康熙三十三年的十二月二日晚上,四福晉想著明日即將到來的事情,再次把徐嬤嬤喊到正院。
“阿哥所的素絹還有多少,可都裁好了衣服?”四福晉記得前世溫僖貴妃就是在十二月三號的時候夣的,明日只要消息傳來,阿哥所的上下所有人都要著喪服的,四福晉有些不放心,就怕到時候出差子。
前世就因為她當時沒留心,因為被張嬤嬤作梗,下面的人沒有敲打好,府里沒有及時掛上白幡,因此還被四阿哥遷怒了。
這一世可不能再出這個岔子了。
徐嬤嬤聽到四福晉問這個一愣,府里素絹多的是,先前說貴妃娘娘不太好了,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但是也預防著要用,她都把素絹翻出來了,準備著用了。
但是聽福晉的意思,似乎覺著貴妃娘娘怕是不大好,熬不過這兩日了。
“福晉的意思是,這就開始裁起來?”彼此雖然沒說明,但是都知道是指孝衣。
不過徐嬤嬤些微皺眉道,那有大張旗鼓的做孝衣的,這要是傳出去,怕是人家還以為四阿哥府的人盼著人貴妃沒了呢。
看到徐默默這幅猶豫的樣子,四福晉頓時就皺起了眉頭你,看著眼前這位四阿哥格外看重的奶娘。
果然跟她相克的,前世幫著李氏對付她,今生她想著為了拉攏她,在四阿哥讓她主持后院事宜的時候,雖然大權她接過手了,但是庫房事情還是委托給這個老嬤嬤,以免她在四阿哥面前給她上眼藥,說她任人唯親,排斥異己。
可是這都兩年了,這位嬤嬤還是跟她不貼心,現(xiàn)在更是連她先前私下吩咐額事情都沒做好,四福晉有些懷疑她是否之前對她還和善了,這位嬤嬤又要倚老賣老了。
“怎么,我交代的事情可是又何難處,嬤嬤要是做不好的話,就讓我身邊的金嬤嬤去辦這件差事吧,只不過要煩請嬤嬤把庫房的鑰匙給下金嬤嬤。”
四福晉想到可能因為溫僖貴妃的去世的事情,要跟四阿哥起沖突,頓時就沒多少耐心了,話雖然說的還是委婉,但是意圖卻明顯是動怒了。
徐嬤嬤心里嘆口氣,這福晉果然是對她這個老婆子有意見,之前交接賬冊鑰匙事宜的時候,她都打算全部放手了,但是福晉為了顯示自己寬厚,應要她繼續(xù)管理庫房。
可是事后她這個管理庫房的嬤嬤放,反而做什么都要看她身邊的兩個嬤嬤的臉色,做何事都不順手,反而在正院里越發(fā)的尷尬了。
她本想著福晉進門了,四阿哥先前就跟她說了,福晉年幼還年輕,不懂的事情很多,請她多看顧點。
徐嬤嬤才在阿哥所留下來了,要不然的話,她都打算請辭回家養(yǎng)老的,之前之所以再次進宮,是知道那個張氏竟然仗著先皇后的面子,在四阿哥后院操作阿哥的后院作妖,她才答應回來的。
本想等著四阿哥大婚后,她就回家的,可是四阿哥如此挽留,看著被自己帶大的阿哥,徐嬤嬤就心軟了,同時她也想著為了四阿哥一定好好輔助四福晉,也不會仗著自己是老人就倚老賣老,本分要做好,如果福晉受權的話,她就放手給四福晉,她任福晉差遣都是本分。
卻沒想到自從她和福晉交接后院后這一年多,她根本像是個閑人一樣,被福晉逐漸閑置邊緣化了。
福晉帶來的那么多陪嫁,身邊信任的人都是娘家跟來的人,有時候有些事明明她看著欠妥當,上前想勸說兩句,但是福晉雖然笑著聽了,但是事后還是老樣子,我行我素。
這么長時間看下來,徐嬤嬤也徹底歇了心思,既然福晉明顯的不想用她,她就不去操那個心了。
可是沒想到這次,福晉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徐嬤嬤覺得交出鑰匙倒是無所謂,關鍵是這事必須勸阻下福晉,不能這么急著安排,要再等等看。
先前四阿哥從宮內(nèi)回來,喊她過去說話,看四阿哥的神色,似乎并不是很憂心,這就說明貴妃娘娘還好,可是為何福晉如此篤定,明日又不好的消息傳來呢。
“還請福晉三思,宮內(nèi)的消息還沒有傳來,我們就動作,是否會引人誤會?”徐嬤嬤還是本著小心謹慎的心態(tài)勸說道,希望福晉能夠聽到心里去。
“嬤嬤怕是有所不知,這幾日我日日進宮,貴母妃怕是真的要不行了,這屋里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瞞著嬤嬤了,我估摸著就明日的光景了,所以我們阿哥所還是要趕緊的準備起來。”福晉忍者心煩,決定勸說一二,這位要是聰明上道的,就應該跟她一心。
“可是,爺都沒說過這這事,而且老奴也聽說貴妃娘娘沒那么嚴重啊,福晉您看要不要再看看?”徐嬤嬤還是不放心,總覺得事情有轉機,阿哥爺先前可是皇上把最好的太醫(yī)都叫進宮守著貴妃娘娘了,就是為了救人。
聽到這話,四福晉,臉色一沉,果然不是她的奴才,就是跟她不貼心,她都跟她透露天機了,這心思還是向著阿哥爺。
四福晉就覺得眼前的這個奴才,就是在跟她作梗,根本不是為她好。
“這事,本福晉自有安排,天色已晚,嬤嬤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事情就讓金嬤嬤去做吧?!?br/>
擔心什么,擔心貴妃不會死么,閻王要你三更死,絕對不會留五更,這事她前世親自經(jīng)歷過的,難道還會記錯。
雖然這輩子,有些微妙的事情變動,但是四福晉卻覺得在大事上卻還是沒變的。
溫僖貴妃纏綿病榻這么多年了,早就不成人樣了,明日就是大限,她現(xiàn)在不做好準備披麻戴孝,難道到時候再被四阿哥訓斥一番么。
聽到四福晉如此冷淡的語氣,徐嬤嬤最終什么都沒說就退了出去。
哎,她只是一個奴才,還能做了主子的主么。
回到自己的院子,把庫房的鑰匙找出來,親自在當房內(nèi)的小丫鬟跟金嬤嬤對接后,徐嬤嬤就冷著臉,讓人送客了。
她雖然敬重福晉這個主子,但是福晉如此打她的臉,嫌棄忠言逆耳,徐嬤嬤也徹底冷心了。
在屋內(nèi)做了一盞茶的功夫后,徐嬤嬤猶豫了幾番還是站了起來。
福晉如此篤定明日,貴妃娘娘可能沒了,非要今晚鬧騰著裁素絹做衣服,雖是未雨綢繆,但是萬一明日貴妃娘娘沒事了,那消息要是走路了出來,害的可是阿哥爺啊。
這可是不孝的的名聲啊,不行,一定要告訴阿哥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