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北京某五星級酒店總統(tǒng)套房里。
足以可以俯瞰整個北京夜景的全景玻璃窗,淡藍色天鵝絨窗簾讓整個房間清雅。
秋風坐在房間中間的黑色真皮沙發(fā)上,她面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下唇在用力的咬下,幾乎要滲出血跡,瞪圓眼睛看著面前手插在口袋里,一副男模模樣的裘海,哽咽的聲音傳來。
“不,這不可能,李顧他死了呢?黃子赫沒有告訴我他去世的事?。 ?br/>
聽到黃子赫的名字,裘海厭惡地皺了一下眉頭,陰冷的聲音傳來,“你和他還有聯(lián)系嗎?”
秋風輕輕搖搖頭,悵然所失,喃喃自語,“他怎么死了呢?”
裘海伸出手指,輕輕點點散落在茶幾上的幾頁薄紙,“根據(jù)上面的時間,他去世已有半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你和黃子赫應該見過無數(shù)次面,怎么,他沒告訴你嗎?”裘海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秋風低下頭,細細回想著自己和黃子赫的交流,難道自己有什么遺漏?猛然記起那本日記,難怪他會送如此詭異的東西給自己,原來李顧那時候就已經(jīng)……
低低地抽泣聲慢慢響起,那些人果真就這么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了……
裘海坐在秋風身邊,用力把她擁入自己懷里,想低語安慰,喉結抖動幾下,話梗住,發(fā)不出聲音,對于李顧的死,他也感覺到很錯愕。
李顧怎么就死了呢?
秋風低低哭泣許久,終于抬起頭,“你陪我回一趟他的家鄉(xiāng)好不好?”他的家鄉(xiāng),也是秋風的家鄉(xiāng),那里埋藏著管罄的記憶,也埋藏著邱若藍的秘密。
裘海對視秋風掛著眼淚的眼睛,深情款款地凝視,用力的點點頭,“好!”
依舊是那個火車站,依舊是顆彷徨的心,但身邊用力牽著自己手的人兒讓秋風的腳步堅定幾分。
裘海說他從未來過濟南,但出了火車站那熟門熟路地灑脫,卻讓秋風不得不刮目相看。兩人直奔泉城廣場,上次秋風居住的那家連鎖酒店,安排好一切后,秋風沒有任何休息就直奔李顧家。
裘海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后。
站在李顧以前的影印社門口,現(xiàn)如今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家小型的超市,看不出一絲以前的模樣,秋風苦笑指指靠近門的位置,扭頭對裘海說道:“我以前就坐在那個位置,業(yè)務很熟哦!”
裘海淡淡地笑著,他雙手插在口袋里,暗嘆一聲,360度轉身打量著四周,眼神充滿哭楚,“邱默文來過這里嗎?”
他?秋風陰沉的心再次下垂,記憶的畫面涌上心頭。
緊閉地玻璃門被推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拿著一張紙走到秋風面前,他的聲音低沉,指指紙上明媚的女子,“你好,我在找人,你見過這個女子嗎?”
這幅畫面飄在秋風面前,她的眼睛里含滿淚水,三年前,邱默文就算這樣把自己從濟南“騙”回臺北的!
“有?。∷敃r來這把我騙了回去!”思緒從記憶里拉回,苦笑一聲回答。
“騙?”裘海的嘴角猛然抽動一下,語氣充滿難以置信,“你說他騙你?”
“對,是騙??!我以為他能給我什么,回到臺北才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秋風對上裘海的眼神,等等,這個眼神,怎么和那年邱默文看向自己的如出一轍,自語道:“你們果真是好友,這樣都一模一樣!”
裘海皺皺眉,盯著秋風輕輕動地嘴唇,淡淡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沒,沒,我們?nèi)ダ铑櫦铱匆幌掳?!”她走到裘海身邊,挽上他的胳膊,沿著馬路往東走去。
三年前那晝夜趕工的工地已經(jīng)建成一座明亮豪華的休閑會所,穿著華麗的闊少闊太穿梭其中,會所后面就是李顧那陳舊的樓房,那片爬山虎正在開始發(fā)著綠芽,坡還是一樣的陡。
簡陋的面攤還一如既往,沒到午飯時間,老板正坐在矮矮的板凳上滑動著手機,意識到有人站在面前,還未抬頭,徑直問道:“大碗,小碗……”
“老板!”秋風清脆地喊道。
“你,你是……呀,你怎么來了!”老板記不起秋風的名字,但表情卻很是欣喜。
秋風微笑,指指身后的樓房,“我來看看!”
“哎,真是沒想到??!”老板沉重地嘆氣,邵小嵐的死鬧得沸沸揚揚,李顧入獄,死亡也早已在鄰里鄰居之間傳開。
“他的房子?”秋風轉身看向房子的陽臺,有人影閃動。
聽秋風詢問房子的事,老板伸手指指李顧家的房子,“賣出去了,一出事,他父母就從西藏趕回來,把房子賣掉了!”
“那……”
有客人坐在凳子上,“大碗,小碗……”老板上前招呼,卻不忘和秋風繼續(xù)說話,“你要是想見她家人,你可以去他舅媽家看看,就是那個啥,就是現(xiàn)在很火的黃子赫家里,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家的住址!”
手里開始忙碌做面,轟隆隆機器的聲音響起。
秋風聲調(diào)調(diào)高幾分,“嗯,謝謝你!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她轉身無奈地沖裘海聳聳肩,眼神看向二樓陽臺,往日的事一點點浮現(xiàn),爬山虎下,紅色的奔馳車,邱默文謎一樣的站在車前,張開懷抱,將她擁入懷中。
那時,他就用這個擁抱“騙”的我啊,以為會天長地久,以為會長久廝守,現(xiàn)在看來僅僅是一個擁抱而已。
裘??粗h處著迷的秋風,輕輕問道,“邱默文也來過這!”那種語氣很奇怪,不是酸酸的醋意,而是滿滿的厭惡。
秋風察覺,收回眼神看向裘海,“嗯,你,你在吃醋?”
“沒,沒有!”裘?;卮穑焓职亚镲L擁入懷,而這時秋風的手機卻響了起來,秋風推開裘海,往后退了一步,接起了電話。
裘海差點被推倒,踉蹌站穩(wěn),看向秋風,秋風無視他,而是對著電話,驚呼連連,“啊,怎么是你啊,那件事你……”
裘海斜眼看著激動的秋風,一臉疑惑,伸手拉了秋風的胳膊,輕聲問道:“誰??!”
秋風嘴型做出“黃子赫”的形狀時,清脆地聲音響起:“什么?你是故意隱瞞我的?”
說話間,她轉身背向裘海,低聲詢問,“你怎么知道我在濟南的?”
秋風如此的表現(xiàn)對裘海來說,簡直是侮辱,拳頭握緊,表情更加凝重了。
電話那端的黃子赫卻沒有回答,話題直接引到李顧身上,“他還有一些給我的東西在我家,你有時間的話,去我家拿來吧!”在得到秋風肯定回答后,黃子赫直接報出了他家的地址,“你現(xiàn)在方便過去嗎?我媽今天去香港的飛機,你……!”
“好,我知道!這就過去!”秋風答應。
掛掉黃子赫的電話,秋風這才轉身看向裘海,她無力地笑笑,抬頭看著眼前有怨氣的男人,想說話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什么,于是上前想挽他的胳膊。
這次裘海就一收胳膊,躲開了秋風。
裘海似睨非睨看著秋風,“你要去哪?和黃子赫又見面嗎?”他的怨氣被徹底點燃,話語里滿是嘲笑。
秋風看著裘海有點變形的臉,她知道裘海在生氣,卻沒有要退讓的意思,“你怎么這么說話!你很清楚我們來濟南是為了什么?黃子赫怎么會濟南呢?”
秋風的聲音一落,裘海就抬頭盯著她,眼神冒出足以殺死人的寒光,突然間,他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嘲弄的聲音響起,“沒想到,你在內(nèi)地的生活蠻精彩的嘛!怎么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嗎?”
“你……”秋風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裘海嘴里說出,抿了抿嘴,想反駁,心卻碎了一地,頓感無力,而此時,裘海的手已經(jīng)鉗住她的手腕。
“你弄痛我了!放開我!”用力擺脫裘海的手,腳步不由自主地靠后,裘海的眉頭微蹙,手不在用力,秋風趁機抽出了自己的手,顧不得疼痛,怨恨地看了裘海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那個眼神寒冷讓裘海一怔,緩過神時,秋風已經(jīng)奔向馬路,正隨手攔過往的的士。
飛奔而去,沒等趕到,秋風已經(jīng)鉆進了車子。
裘海攔下后面的計程車,“跟上前面的車子!”
一路上,裘海不停地撥打秋風的電話,每一次回答他的卻是掛掉的聲音,到最后手機直接關機了,緊握的拳頭,憤憤地打在大腿上。
“和女朋友吵架了?”司機師傅斜眼看著激動的裘海,語氣輕松,“哎,女人心海底針!”
聽司機師傅說話,裘海尷尬地笑笑,“沒有!那個師傅您可以開快一點嗎?”
裘海一說完,司機就發(fā)出驚呼聲,“你是臺灣人?”
裘海點頭,眼睛卻緊緊盯著秋風乘坐的的士,“師傅您能更快點嗎?”
“不要著急啦,放心啦,要說臺灣可真是個好地方,我以前從火車站載過一個臺灣女的……”司機師傅開始侃侃而談。
“師傅,您快點?。 濒煤>筒畲蜷_窗戶把頭彈出去。
忽然,車子從裘海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