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茹一早就說好了,等她不沾手,收入也不必平分,只要交點冰箱租金就成。
楚俏盤算了一下,綠豆湯頂多可以再賣一個月,顧客少了,她一個人也忙得過來,就點頭答應(yīng)了。
這一天她正在小店里守著,老遠就聽見喇叭聲,等她一抬頭,一輛低調(diào)奢華的小轎車已緩緩行駛來。未幾,車子穩(wěn)穩(wěn)停下,后座的門由司機打開,吳悠就踩著細細的高跟鞋風姿綽約地下車,款款而來,一身裁剪合體的西洋裙襯得她腰肢曼妙,妝容精致,眼里盡是目空一
切。
她倚在車窗邊,自有司機給她鞍前馬后地打傘,才等了兩三分鐘就等得不耐煩了,催促司機,“再按幾次喇叭,曬死了?!?br/>
楚俏默默掃了她一眼,回想上一次和男人離婚就是因為她死燦爛打,還有梁羽暗地里挑唆。
而這一世越發(fā)不一樣了,梁羽已經(jīng)不在干部樓住,而吳悠上次來惹怒了男人,也沒有占得先機。
楚俏也沒想過報仇雪恨,而吳悠也并未做過出格的事,只愿和男人好好過日子。
只是潛意識里,她對此人沒有半點好感。于是,她也懶得湊個熱臉上去跟她打招呼。
吳悠戴著墨鏡,見來往的士兵紛紛側(cè)目,姿態(tài)像開屏的孔雀一樣自傲凌人,似乎還頗為挑釁地掃了楚俏一眼。
楚俏有點有點近視,看不真切,卻也懶理她,聽孫攀叫她盛一碗綠豆沙,她飛快收回視線,只見他滿臉陰郁,不由多問了一句,“孫指導員,你這是咋啦?”“還不是秋蘭,”孫攀撓著板寸頭,端起楚俏遞過來的綠豆湯,一口猛灌下去,半碗下肚,才說道,“林安邦的女兒林卓來了,后媽繼女的幾句不對付就動起手來,那陣仗,
嘖嘖嘖……我還從沒見過哪個后媽下得了那狠手。林卓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要向她爹告狀。于是那兩口子又打了起來……”
楚俏默默聽著,不必孫攀多說也知秋蘭吃了悶虧,畢竟男女力氣懸殊,而林安邦一惱羞成怒也是個狠角色,秋蘭恐怕被打得不輕。
如今她已經(jīng)和秋蘭劃清界限,楚俏不會無端跑去落井下石,但也不會對她有半點同情。
她要是肯安分守己地過日子,憑她的家境,斷也不會過得太差,只可惜她總是惦記不該是她的人。
楚俏沒有多說,而是又給孫攀不動聲色地續(xù)了半碗湯水。
孫攀眼里透著感激,“謝謝弟妹了,我哦還真得多喝點敗敗火。梁羽上個班也是三天曬網(wǎng)兩天打魚,我看不出今年,她那文職就得被撤掉?!?br/>
“她的心意也不在此,勉強不得。”楚俏善意一笑,“只是苦了你,多喝點,收你一碗的錢就成了。”
楚俏想起上一世,她難得去一趟城里,在街邊就遇見梁羽被一個醉酒的大漢暴打,嘴里還罵罵咧咧,罵聲相當?shù)仉y聽,說梁羽是個賠錢貨,身子骯臟。
那時梁偉江被雙規(guī),梁家一下沒了指望,梁羽又是個二婚,自然不被婆家人看重。
梁羽屢次作惡,甚至還差點害得她清白被辱,楚俏自然也不會同情她,只當她是不相關(guān)的人。
人生在世,她也想明白了許多事,計較太多是是非非反而累,還不如放下包袱,拒絕接觸那些惡心巴拉的人,日子還過得舒爽呢。
“都道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你也別多想,就純粹當是工作,要是不知該怎么理,人家不還有爸媽么?”
孫攀一下就醍醐灌頂,激動地握住楚俏的手,“弟妹,還是你腦子靈光。他們夫妻要是再來煩我,我打電話叫他們爸媽來多省事?!?br/>
說著,他神色激昂地走了。楚俏淡笑著,拿抹布擦著桌面,忽而只覺眼前投下一片陰影,她一抬頭,就見吳悠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來意不善,“你就做這種低廉的買賣?即使你瘦下來還有幾分姿色,
但還是配不上他!”
這次回去,她特意問了英國尹頓公學里留學生,仔細翻找了一番那位響徹華人圈的風云人物,確信那位來自港城赫赫有名的裴家。
上次陳繼饒否認得那么堅決,她直到收到對方傳真過來的相片,才堅信她決沒有看錯人!
配不上?
楚俏眉頭一挑,憤怒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即便再憎恨此人,她也學不來那些歇斯底里,只是別過臉懶得瞧她,“你口里所謂低賤的買賣,你表姐也合伙呢?!?br/>
才一兩個月不見,她倒是會露出爪牙來了。
吳悠被她噎得面肌微微抽搐,隨即凌然一笑,“他不在你身邊,你倒舍得露出本色來了。”
做生意怎么了?等過幾年誰先下海經(jīng)商,誰就賺得盆滿缽滿,到時候人們的思想觀念也變了,看誰笑話誰!
況且她憑本事賺錢,哪里卑賤了?
楚俏絲毫不以為然,任她再詆毀,她也無所畏懼,美眸里泛著譏諷,“自然比不得吳小姐‘伶牙俐齒’!”
吳悠把墨鏡摘下來往后一拋,雙手抱胸,“最起碼我比你真視,也不知他見慣你六畜無害的模樣,等目睹你尖酸刻薄的模樣,會不會灰心喪氣?”
“吳小姐不妨一試!”一道沉冷好聽的聲音忽而從身后傳來,言語里滿是厭棄。
楚俏扭頭一看,就見男人一身挺闊的軍裝,威風凜凜地立在那兒,神色自若。
楚俏見狀,清眸里含著興奮,破天荒地喊了一聲,“老公~”
她聲音綿軟,玉白的面龐笑靨如花,那一聲“老公……”直叫入他心窩子去,要不是還在小店里,他真想把她按住狠狠吻下去。
男人只覺得心里一動,直接略過吳悠,走到她面前,眼里一片柔和,低聲問道,“累不累?”
楚俏知他是故意氣吳悠呢,見吳悠臉上氣得像調(diào)色盤一樣,忍著笑意。
可轉(zhuǎn)念一想,他也真是,走到哪兒都會招惹狂蜂浪蝶,害得她費心費力地去一個個撲打。她心里有氣,賭氣似的,搗米一樣點頭,嘟著嘴道,“累死了,家里已經(jīng)煮好飯了,等朱麗嫂子吃完飯,就可以過來替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