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哦’字給明梔整不會了。
這是什么意思?
是他接受她的道歉,還得高貴冷艷裝個逼?
還是他壓根懶得聽她在說什么,敷衍應答一聲?
明梔舔舔唇,剛要開口:“秦……”
少年徑直落來視線,手上同時給槍上膛,那股壓迫感壓的明梔屁都不敢放。后面的話也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她覺得這個氣氛是秦肆想一槍蹦死她時,對面這人薄唇微動,冰冷砸字:“讓開。”
明梔:“……”
過分了啊。
這間屋子大到把飛船停進來都行,她哪里就擋路了。
好氣,可是好理虧。
明梔看他幾秒,最終還是妥協(xié)般讓開路:“好吧,那等你想搭理我的時候再說?!?br/>
她聽話讓開了,秦肆卻并沒走,垂眼看女孩烏黑發(fā)頂,終于舍得多說兩個字:“這也不聾?!?br/>
?
明梔聽懂了,這是他在說她不聽話的事兒。
也知道這是握手言和的好機會。
于是她又重新站在他面前,一副虛心接受批評的樣子做出保證:“以后我一定服從命令?!?br/>
秦肆睫毛輕輕動了動,臉上血跡還在,整個人漂亮到讓人帶了邪念。
他低語:“不會的。”
不管重來多少次,明梔都不會不管他。
明梔沒懂這句話的含義,張嘴解釋:“可是星際規(guī)矩就是要把星際安全放在第一位,個人才是第二位。我豈能貪生怕死!”
說到最后她自己都差點信了。
985忍不住提醒:“小主人,你哪次遇到麻煩沒躲起來?也就是秦長官有危險,你才會勇敢一次?!?br/>
“……”求你,閉嘴吧。
秦肆知道她只是敷衍,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的神情:“我沒和你開玩笑,遇到危險不需要你往前沖,只要能保護自己,不管伱用什么辦法,哪怕是犧牲別人都可以,我也不覺得這樣有錯?!?br/>
這話說得好嚴重。
她怎么就命金貴到還得犧牲別人的命?
可是又不想說話反駁秦肆,惹他不高興。
點點頭,表現(xiàn)得很乖。
口袋里沒有紙巾,她捏住袖口微微踮腳抬手擦他臉上的血痕:“知道了,秦長官,那你也要保護好自己?!?br/>
她動作很輕,專注又認真。
黑色眼睛澄澈干凈,長發(fā)在身后隨便扎成丸子頭,小臉白皙透著淡淡的粉。
秦肆看她一會兒,慢慢俯身,方便她擦臉。握著槍的手不自覺收緊。濃密睫毛顫動的頻率也有點高。
他臉上部分血跡已經(jīng)干涸,明梔用袖子不好用,便伸出手指,小心仔細地給他抹掉血痕。
秦肆任由她擺弄,彎著腰,始終配合著她的高度。
突然覺得秦肆這樣挺乖,少女彎唇,手指向上,撫平他的眉頭:“秦長官,皺眉就不好看了?!?br/>
少年抬眼,可以用眼神勾人,落字輕飄飄:“你惹的?!?br/>
得。
她認。
明梔把他臉擦干凈,又看他身上被染紅的白色襯衫:“你有受傷嗎?”
秦肆感覺不到疼痛,基本無法判斷自己的情況,只不過衣服都沒有破損,再說喪尸要是抓傷他,他早變異了。
他肯定沒有受傷。
可是看明梔擔心的神情,話到嘴邊,變了個意思:“不知道?!?br/>
明梔疑惑啊了一聲:“怎么會不知道,你有哪里疼嗎?!?br/>
沒有痛覺的秦肆張口就來:“都疼?!?br/>
皮卡丘:?
這話嚇壞了明梔,都沒來得及辨別這話的可信度,著急地用手碰了碰他上身:“哪里受傷了?”
秦肆不躲,她就那么摸。
明梔摸了半天,也沒摸出異樣,自言自語嘀咕:“沒傷口啊。這個血也不是你的?!?br/>
少年這才若有所思啊了一聲:“那我記錯了。”
明梔:?逗她呢?
皮卡丘:主人,做個人吧。
985:偶像好壞,我好愛。
…………
街道上各家各戶派出來的機器人們正在清理喪尸尸體。血腥味道惡臭沖天,大家門窗緊閉,都無法忍受這個味道。
而唯獨有一棟人家,每一層窗戶大開。
窗邊少年聞著這血腥味道,妖冶的紅色唇瓣緩緩露出笑容:“很美妙不是嗎?”
他身后站著一個金發(fā)碧眼的漂亮女人,和他一起笑了起來:“蘇,你真是個天才。”
這個少年正是陸爾耳心心念念的蘇執(zhí)。
陸亭山那幾個廢物手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即便受著重傷,蘇執(zhí)當時也輕易逃脫他們的擺布。后來利用從明梔那拿到的藥物愈合傷口,他整個人完全沒有之前半條命的狼狽樣。
衣服干凈整潔,模樣也是萬里挑一的精致無雙,渾身散發(fā)著貴族氣質(zhì)。
他望著對面那棟樓。
正是陸家別墅。
他就站在這里看陸爾耳狼狽出逃,看她遇到危險也無動于衷,只是冷漠平靜地注視著。
這是伊莉莎的房子。
伊莉莎是唐恩的妻子,平時與丈夫住在其他別墅,這里是伊莉莎個人房產(chǎn),現(xiàn)在屬于蘇執(zhí)了。
她效忠于蘇執(zhí)。
是他一切野心計劃的不二臣。
“蘇,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少年望著窗外尸橫遍野,冷漠勾了勾唇角:“看熱鬧?!?br/>
都說夢里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平行時空真實發(fā)生的。
陸爾耳夢見蘇執(zhí)不要她了,無論她怎么哭,怎么懇求,蘇執(zhí)連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眼淚順著緊閉的眼睛流下,陸爾耳醒來時,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她身體還很虛弱,勉強撐著身體坐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陌生地方。
哦,也不算陌生。
秦家別墅,她訂婚那天被秦肆抓到了這里。
秦肆應該不會想管她,所以是誰給她帶到這里的?是明梔嗎?
目光在別墅客廳環(huán)顧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在,陸爾耳倒是看到了茶幾上明梔留著備用的藥材。
那個很厲害的。
可以止血,可以解毒,甚至有可能治愈她耳朵的藥材。
蘇執(zhí)當時受傷那么重,現(xiàn)在又下落不明。
會很需要這個吧。
陸爾耳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她慢慢伸出手,把這些藥材全部裝進口袋里,然后撐著力氣跑出秦家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