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的從山林里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我的臉上身上都是剛才濺到的黑乎乎的污血,還有一股子難聞的尸臭味道。
這股子味道熏得我沒法正常思考,腦子里幾乎是一片漿糊,渾渾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樣的只是機械的跟著陸云還有秦老師走。
只是即便我這么不清醒,我的耳邊,還是保留著那種涼絲絲的感覺。
那個男人的說話聲。
那個男人的輕笑聲。
還是那么清晰的讓我感到害怕。
原來那晚上的事情真的是發(fā)生了,冥婚,我真的是被配給了那個所謂的老鬼了嗎?
我的情緒突然的崩潰了,不想走了,停住腳步蹲下來捂著臉哭了。
見到我這個樣子,陸云牽著我到了一處池塘邊上,讓我洗了把臉,清醒一下。
冰涼的水被拍打到我臉上的時候,我才鎮(zhèn)定了下來。
“雯漁,沒事的,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這就回去,好好睡一覺,什么都沒事了?!标懺频氖致呐闹业暮蟊场?br/>
我沒說什么,洗了臉洗了身上的污垢之后,這才站了起來看向陸云學姐。
我算是想清楚了。
其實這么多的事情,根本就是可以連貫起來的。
秦老師跟余飛之前一直都是帶學生來這大山里面支教的兩個人,而從之前的學生會副會長畢業(yè)了,就是陸云開始跟隨學生一起進山支教。
我甩開了陸云牽著我的手。
“你們其實一早都知道的吧?”
我瞪著陸云,再看向了秦老師,“帶大學生進山支教,就是為了給老鬼選新娘,你們都是知情的,是吧?”
我很生氣。
不僅生氣,還很絕望。
因為余飛說,鬼新娘活不過七日,那一切都是真的,我就活不過七日。
如今我已經兩次見到那老鬼了,叫我怎么去相信那一切不是真的?
不想相信都難!
我的人生本來還有那么長的!
我好不容易才從
“雯漁,你在說什么呀?”
陸云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我,“什么給老鬼選新娘,你說清楚點!”
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總之她在說起給老鬼選新娘的時候,眼里是露出了一絲絲疑惑,疑惑里面還有一點興奮。
跟她在火車上露出的那一幅對冥婚很感興趣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還要跟我裝嗎?那晚上余飛都告訴我了!”
我沒有看陸云,我感覺她就是故意裝糊涂騙我的,我直接看向了秦老師,此刻秦老師正站在離我們不遠處的一顆小樹下面,一襲白裙裹身,在這黑漆漆的夜里各位醒目。
她也注意到我在看她了。
“周雯漁同學,你是受驚過度了吧?什么給鬼選新娘,什么余飛告訴你的,你自從那晚上昏迷之后余主任都沒有見過你,你在胡說什么?”
秦老師面不改色的一口呵斥了我。
“你們還想騙我?那晚上燒香的時候我根本沒有昏倒,是你們把我留在這里了,后來我跟鬼拜了冥婚,余飛出現想要,想要強暴我,還跟我說,這么多年你們一直往著山上帶女生,說是支教就是為了給山里的老鬼選新娘!”
我越說越氣,越氣就越覺得肩膀越痛。
仿佛從處理完余飛的尸體離開之后,就一直有一雙手捏著我的肩膀,又像是有千斤重擔吊著我的肩膀一樣。
“周雯漁,你瘋了嗎?那天上香的時候明明就是你暈倒了,什么給老鬼選新娘,這是你一個大學生應該說出口的話嗎?”
秦老師聽完我的話之后,語氣愈發(fā)的嚴厲了,“余主任如今已經遇難了,你還要給他安上一個想要強暴你的罪名?從你暈倒了他都沒有靠近過你,怎么強暴你,周雯漁,以前沒看出來你是這種女生呀!”
說著,她走上來氣呼呼的看著陸云,“這就是你選上來的學員,這樣的思想,自己都神神叨叨的,還怎么能教好山里的學生。”
說著,她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沒說話,徑直往前面走去了。
陸云有些為難,看著我,又看著秦老師。
“雯漁,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但是我真沒騙你,你可以問問同學們,那天你真的是暈倒了,而且,你說的給老鬼選新娘的事情……”
“你不要問我了,我不想說?!?br/>
弄不清楚心里的疙瘩反倒被訓了一頓,我有些委屈,“如果真的是沒有的事,那就對不起,是我誤會你們了?!鄙焓帜艘话蜒蹨I,我抬腳往前面走去,往山上走去。
半夜里上山,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方向不同,路上我格外留意了一下,沒有經過那次上山經過的小廟。
只是山路上依舊是陰森森的,加之我們彼此心情都不好,沒有說話,一路上我愈發(fā)覺得山寒難耐,咬牙才堅持走了上來。
進了五陰村,秦老師冷著臉指了村口北邊的方向跟我和陸云說我兩先去那戶人家家里借住,等學校那邊安排好了再去村里的學校。
我兩點了點頭,她卻看也不看的冷哼了一句走開了。
陸云說那戶人家她很熟,叫我跟著她走就是。
果真,她沒多會兒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里將我?guī)У搅四菓羧思业拈T口。
泥濘的小道的盡頭,我看到點了燈的人家房子的全貌之后才意識到,這個村子是有多窮。
不大的院子,漆黑的夜色下面唯一可見的就是院子里面四下遍布的坑坑洼洼倒映著朦朧星光的水坑。
大門口木門上面支出來的那一顆燈泡還是臨時從房子面牽出來的一樣,昏黃的燈光照亮的地方不多,卻也讓我們順利的進了門。
隨著我們走進院子里,遠遠的我就聽見了這院子里傳來了狗叫。
卻不似一般的狗叫那么囂張,更像是帶著懼怕的嗚咽聲。
這聲音聽得瘆人,但是陸云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的,徑直往這土屋里面走去。
隨著我們的靠近,吱呀一聲,那破舊的像是隨時要倒下來的木門從里面被打開了。
一個身形佝僂的婦人走了出來,見到我們來了,特別是見到陸云的時候,我感覺到她的眼睛里閃過了一抹光亮。
“你們來了?快,快進來?!?br/>
婦人連聲招呼我們進去。
陸云沒有客氣的走了進去,我也跟進去,發(fā)現這不大的屋里竟然擺了三張地鋪,每張上面都睡著有人。
“云姐姐,云姐姐你來啦!~”
我們剛走進屋,就有幾道身影從其中一張地鋪上面躥了出來,一把撲到陸云的懷里抱住了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