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顫抖的手去扶跪地的蘇念云,“宮門、府門規(guī)矩多,我是知道的?!?br/>
進京之后,他試圖進宮見見小主子,奈何門禁森嚴,他一個普通人物根本沒法見到住在后宮的太后義女。
好不容易等到公主出嫁,他想去陳府見上小主子一面,不想陳府守門的也是狗眼看人低,壓根不給通傳。
他這正發(fā)愁如何見到小主人時,小主人竟然自己找來了。
這可真是心有靈犀。
見到小主人,蘇成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埋怨她。
他忙不迭的扶蘇念云起身,又把兩張房契拿出來。
“族長在世時,買下了這兩處鋪子,想著把咱們部落的皮毛和藥材,不通過商隊而是自己來售賣,后面……”
回想那場慘烈的大戰(zhàn),他一個高大的漢子熱淚滾滾。
“后面發(fā)生了太多事,我就給忘了,要不是咱們的人在姚氏部落總是受排擠,我也不會想起來京中還有兩處鋪子?!?br/>
兩張地契拿在手上,蘇念云的手微微顫抖。
此時兩個鋪子剛開張不久,一年后就被成叔經(jīng)營的有聲有色。
她在生意最興隆的時候,把成叔的心血給賣了。
蘇念云握著地契良久,又遞了回去。
“成叔,鋪子雖然是父親當(dāng)初置辦的,但是一直是您在管理,它們是您的了。”
“這怎么行,這兩個鋪子,本就是當(dāng)初族長置辦,它們應(yīng)該是小主子的……”
“鋪子的情況您最熟悉,給了我也無用,我也沒心思經(jīng)營鋪子,往后還需要成叔多費心?!?br/>
“還有,”蘇念云真誠的道,“成叔,您是父親身邊最得力的,我一直把您當(dāng)成親叔叔?!?br/>
“您就不要再小主人小主人的叫我了,就叫我念云?!?br/>
“念……云……”蘇成重復(fù)道。
“對,念云,以后就喊我念云。”
“好。”激動的認下這個侄女,蘇成還不忘問上一句,“念云啊,我一直找不到見你的機會,你是怎么找到藥材鋪來的?”
“也是機緣巧合的路過……”
蘇念云當(dāng)然不能說,是前世成叔先找到了自己。
她轉(zhuǎn)移話題,“成叔,我是來找赤陽草的?!?br/>
“赤陽草?”蘇成好奇,“念云,你要赤陽草,是要用在哪里?”
蘇念云搖頭,“用途暫時不能說,成叔,可有?”
蘇成搖搖頭,“赤陽草十分罕見,咱們族人凋零,外出采藥的能力也大不如前,已經(jīng)很久沒人尋到赤陽草了……”
聽到“族人凋零”這個詞,蘇念云一陣恍然。
“我知道有個地方常年是有赤陽草的,過去我總是跟著師父去那里,只是有些危險?!?br/>
“巫醫(yī)和念云都能去的地方,咱們自然也能去,”蘇成道,“你說是哪里,成叔親自帶人去采?!?br/>
蘇念云便把方位告訴了蘇成,同時道,“成叔,你這次回去,除了幫我采赤陽草,還有一件事……”
“念云,有什么事你盡管說?!?br/>
“把剩下的族人遷來京城?!?br/>
“什么?”蘇成驚訝的看著蘇念云,“你想把族人遷來京城?”
“嗯?!碧K念云點點頭。
“念云,雖然咱們?nèi)f人口的部落,只剩不足百人,但是只憑京城這兩個鋪子,可容納不下他們?!?br/>
“成叔,你放心吧,這個我都想好了……”
想好了?
蘇成愣愣的看著蘇念云。
怎的感覺小主子不是偶然路過福瑞街,而是早就想好了呢?
“太后給我的嫁妝里有一片田地,這地在京郊三十里外……”
蘇念云頓了頓,因為她想到那片地離凌云山很近。
在那里,有她不好的回憶。
“那里很好,有山有水,天地廣闊,咱們百十個族人在那里生活,完全沒問題?!?br/>
“如果真如念云你所說,那這真是太好了!”
“沒有房屋,咱們可以蓋,但是……咱們以什么為業(yè)呢?”
“在漠北,他們還可以出去打獵、采藥,來京城做什么呢?皮毛鋪子和藥材鋪根本用不上幾個人?!?br/>
“這我也想好了,雖然咱們不會種田,但是大家熟悉藥材,不種地只種藥材,再畜養(yǎng)上雞鴨牲畜,日后就什么都有了……”
“總之成叔你不用擔(dān)心族人的生活,我這次出嫁,太后給了我很多嫁妝,前期的所有東西都由我來花錢?!?br/>
“這不好,那是你的嫁妝,不能亂花,留著以后……”
“我的族人還生活在水深火熱里,我留著嫁妝到以后做什么?”
蘇念云不置可否道,“成叔,就這么定了,來了京城,大家就再也不受姚氏的氣,這多好!”
這下,蘇成終于確定,小主子這不是隨意上門的。
她一定是把姚氏欺壓蘇氏族人的事打聽清楚才特意上門的。
有這樣時時刻刻為族人著想的小主子,蘇成忽覺肩上的壓力減輕了許多。
“那我這就收拾收拾動身,我會以最快的速度把赤陽草送回京城?!?br/>
蘇念云點點頭,“你放心的去吧,京中的鋪子有我?!?br/>
聊完事,蘇念云出門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日落西山。
坐上馬車,劉嬤嬤終于有機會說話。
“公主,您真的是太讓奴婢吃驚了!”
蘇念云知道她說的是給那孩子剖腹的事情。
劉嬤嬤則是繼續(xù)感嘆,“幸好,您及時恢復(fù)記憶,否則這一身精湛的醫(yī)術(shù),就暴殄天物了!”
蘇念云自己也后悔,那時她應(yīng)該直面痛苦,而不是選擇忘記。
正是因為忘記,反而使自己陷入更大的痛苦之中。
馬車才到陳府門口,不待蘇念云下車,就有下人上前通知她去老夫人房里。
下了馬車的蘇念云看了劉嬤嬤一眼,“劉嬤嬤,別忘了我給老夫人帶的東西。”
劉嬤嬤立刻一拍腦袋,轉(zhuǎn)身回車里拿東西。
而蘇念云則徑直進了府門直接去了老夫人房里。
“念云啊,你不是早就從皇宮離開了嗎,這是去了哪里才回府來?”
蘇念云眼神一閃。
當(dāng)初總能在宮中各處邂逅陳紹安,一個外男在宮中行動自如,也不知是哪個貴人在給他們陳家籌謀、安排?
想到這,她心寒,臉上卻掛了笑,“母親,沒什么,不過是出了宮以后,看外面街道新鮮,四處逛了逛?!?br/>
見老夫人還要張嘴說話,她看向劉嬤嬤。
劉嬤嬤立刻遞上來一個精致的錦盒。
“老夫人,這是公主特意向太醫(yī)院討要的太后專用的面脂……”
其實,蘇念云早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的承諾,這還是劉嬤嬤去泡茶的時候,特意去討的。
“母親,這就是太醫(yī)院專為太后做的面脂,里面放的是東陵國最好的珍珠,連皇后都沒有……”
“真的么?”老夫人眼神亮了。
“當(dāng)然!”蘇念云點頭。
里面除了珍珠,她還加了些別的東西。
不過,只是很少量而已,少到……需要她用完這一罐面脂才起作用。
老夫人接過面脂,先聞到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
她贊嘆一聲,“這香氣,聞著就不一般。”
“那是,”蘇念云笑著為老夫人介紹,“面脂用的香料,都是南邊進貢來的上等香料,還有太醫(yī)院最珍貴的藥材……”
“果然,太后用的東西,就是和咱們凡人不一樣。念云,你對母親真是有心了!”
此時的老夫人,已經(jīng)心花怒放。
蘇念云也笑的越發(fā)燦爛。
“母親,念云一直把您當(dāng)親生母親,加上紹安那份,本宮要雙倍孝敬您!”
若是有人仔細看,那笑,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