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蝦猴兒跟隨敖如真身邊,一直隱藏本事。
鹿野剛要問詢遁地術是什么招數(shù)的時候,門前塵土迷漫,蝦猴兒現(xiàn)出身形,跌倒在地,面有慘色脫口道:“上面,有死人。”
但見他臉色慘白,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敖如真皺眉道:“丟不丟人,死人,怎么回事?”
蝦猴兒穩(wěn)穩(wěn)情緒,輕拍心膛,道:“方才我遁到假山,你們猜我看見了什么?”
“一個人黑影僵尸也似站在洞口處,借著月光我看清了那人分明就是一個死人,臉上爛了一大片,無數(shù)只蟲子在爬動……不是死人還能是什么!”
“鬼門!”
三人齊齊一震。
驚異未定,聽得一陣窸窸窣窣之聲,從密室頂上劈天蓋地傳入。
眾人早已驚醒,抬頭觀察。
宮魚兒猛地指著密室頂部,厲聲叫了起來:“那是什么東西!”
鹿野循聲望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全身雞皮疙瘩驟然竄起來。
姬川兒與宮魚兒已然花容失色,連連后退,將身倚在墻上。
但見青石壘成的密室頂部已然碎裂,一只鵝蛋大小的黑色甲蟲正探出兩只前肢,發(fā)出吱吱的聲音,掙扎著欲竄出來。
緊接著一只兩只三只……片刻功夫密室頂上爬滿密密麻麻黑漆漆一片,如黑色潮水疊涌。
吱吱響聲此起彼伏交替不斷,聽得眾人一陣陣惡心恐懼。
盜十一危中不亂,輕聲道:“是啃尸蟲,蟲子有毒,當心不要被它咬了。”
正在這時啃尸蟲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簌簌跳下,朝眾人撲落。
鹿野一下就想到電影中看到的吃人蟲子,一陣心悸,雞皮疙瘩頓時起了一身。
慌忙下意識真氣掃動,將最前面的尸蟲擊為粉末。
盜十一急道:“快捂住口鼻耳目,蟲子粉末有毒?!?br/>
“它娘的,全身是毒??!”
鹿野心靈電閃,護體真氣急忙形成氣罩,將尸蟲阻隔在外面。
眾人紛紛效法,不但阻隔毒性而且尸蟲也被真氣彈開。
敖如真又氣又疑道:“娘的居然能找到此地,追人本事著實厲害?!?br/>
忽然姬川兒慘呼一聲,旋即癱倒在地。
宮魚兒急道:“姐姐被蟲子咬了一口?!?br/>
鹿野心頭一急,氣罩頓時弱了,那些尸蟲前仆后繼潮水不斷撲過來。
敖如真道:“兄弟當心!”
鹿野運氣慢慢朝姬川兒踱去,真氣將她罩住,道:“此地不安全。”
敖如真腳底一跺,罵道:“他娘的鬼門,老子改日再來算賬?!?br/>
其時他靠近墻壁,一只手在燈盞上摸索,咔嚓,身后登時現(xiàn)出一扇暗門。
敖如真道:“大伙快進去?!?br/>
鹿野猛然真氣一提,收放間抱起姬川兒閃身進了暗門。
待眾人安全進了暗門,敖如真才閃身沖進去,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暗門立時合上。
內里漆黑。
敖如真無奈道:“這可不是我能預料的,往前走,先逃出去再說?!?br/>
他話音剛落,一點微量的紅光倏忽變成搖曳的火光,盜十一正拿著一只火折子,道:“我在前,隨我來?!?br/>
“阿川怎么樣了?要不要緊,這什么啃尸體的蟲子真得有毒?”敖如真幾步跟前看著盜十一。
盜十一不假思索道:“在下略有耳聞,以前我盜門有人就是死在這啃尸蟲的劇毒之下,可以說它的毒一般無解?!?br/>
此時姬川兒躺在鹿野懷里,左腳踝已然黑腫,顯然毒性侵入,證明盜十一所言不虛。
鹿野撕開衣角,勒緊綁住她傷口上面,喚道:“阿川姐姐”。
宮魚兒搖晃她手臂,但她面色慘白,紅唇微閉,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哭道:“公子你想想辦法救救阿川姐呀,不然她會死的。”
敖如真強忍悲痛,嘆道:“我也沒有什么好辦法。這不是一般的蛇毒,況且咱們,唉……”
說到蛇毒,盜十一急忙在懷里摸索,掏出那樹葉包裹的半塊蛇膽來,道:“或許這個可以救她一命。”
鹿野瞧見蛇膽,又驚又喜,道:“你沒吃了它,這個真能,救她么?”
盜十一點點頭,道:“我只吃了一半,銀鳳蟒也是毒性極強的蛇,它的蛇膽好過靈芝雪蓮,我們權且試一試。”
說罷遞了過來。
鹿野接過蛇膽,過了幾個時辰,它依舊新鮮,用刀子輕輕劃破一道,將蛇膽內的血液滴入姬川兒口中,心里默念道:“你一定要好起來?!?br/>
擰干蛇膽血液,敖如真道:“此間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走吧?!?br/>
正在這時暗門外面突然傳來轟隆一聲震響,眾人只覺腳下一震。
盜十一道:“它們追來了!”
敖如真脫口道:“快走!”
這個走字剛出口,外面一個震天響的聲音穿破暗門,硬生生入了眾人耳中。
“敢與本仙人一較高低,果真好膽。只是這些蟲子本仙不喜歡,厭惡的很!”接著砰砰聲不絕于耳。
鹿野頓時大喜:“鹿臺神,他在外面?!?br/>
敖如真也聽出那是西沐陽,又驚又喜,以他的修為,鬼門之人決計不敢逗留。
鹿野將姬川兒托付給宮魚兒,沖敖如真道:“四哥打開暗門,老前輩雖然武功高強,但鬼門詭計多端,我怕有恙?!?br/>
敖如真點頭道:“你與我想到一處,或許我們還能搞到尸蟲的解藥也未可知?!?br/>
暗門微啟,外面的尸蟲早已消失不見。
鹿野當先閃出去,敖如真命令海瀾宇留著保護眾人的周全,緊接跟著跳出暗門。
密室不知何時已坍塌了一角,朦朧月光灑落,鹿野躍身跳上去,還未落定,便見一個須發(fā)俱霜的白袍老者正與一個高大的僵尸模樣的黑衣人斗在一處。
窮奇獸在一旁低吼怒視,幾欲撲向黑衣人。
西沐陽修為深厚,真氣縱橫,但那黑衣人修為也似極強,二人斗了幾十合難分勝負。
二人一掌分開,西沐陽不禁哈哈道:“好身法,本仙方才倒看走了眼?!?br/>
那黑衣人發(fā)出陰仄仄的笑聲:“三百年前的西沐陽功力寥寥,三百年后的西沐陽真氣也不過如此?!?br/>
西沐陽瘋癲心性又暴露出來,他雙眼疑惑得望著那個黑衣人,道:“難不成三百年前你見過本仙?”
黑衣人陰笑道:“九黎,蚩尤”。
“你是蚩尤!”
一聽到蚩尤名字,西沐陽好似見到了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之人,情緒一下不受控制,像是一頭發(fā)怒的猛獸,雙拳緊握,須發(fā)衣衫倒飛飄舞,黃色真氣鼓舞,暴喝一聲:“蚩尤我要殺了你”。
身子猛地如箭一般彈射,化作一道黃光,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止住笑聲,月色下鹿野只看見那張臉隱藏在寬大的黑袍里,但那一雙陰險的眼睛卻是精光閃亮。
這一身打扮,不說話鹿野倒以為是老頭兒,不過此人卻身材高大許多。
“老頭兒呀老頭兒,你到底去哪了!我他么九死一生?。 币魂囃虏?。
隱隱覺得黑衣人是故意惹怒西沐陽,他好像很了解西沐陽,知道他瘋癲無常,才鬼說出蚩尤的名字。
西沐陽電閃裹挾真氣襲至黑袍人面前,對方竟嘿嘿詭笑,仿似從未將他當做厲害的對手。
西沐陽咬牙切齒,土黃色的真氣下面色有些猙獰,劈手朝那人脖子頸砍去。
這般距離,西沐陽又是電閃出招,黑袍人幾無可避,但他依舊嘿嘿陰笑著。
鹿野幾次與鬼門交手,自是知曉他們是擅長的便是詭異,眼前這黑袍人立身動也不動,尤如深澗里的死人,叫人捉摸不出任何氣息,若不是發(fā)出嘿然慘笑簡直就像一具黑夜中的尸體。
憑直覺,這黑袍人不是與他交過手的鬼門之人所能匹敵的,那此人又是誰。
一念至此,眼睛瞬也不瞬盯著黑袍人。
果然西牧沐陽一掌劈落,黑袍炸碎四濺,再無它物。
鹿野心頭一凜,呼聲道:“小心身后!”
西沐陽身后丈許處憑空忽然出現(xiàn)無數(shù)亮點,比螢火蟲黯淡了許多,“嗖嗖”,連聲疊爆,竟是數(shù)十支暗器齊齊朝西沐陽后背激射。
雖然西沐陽真氣深高莫測,可此時正值他全力一擊,心神分散,護體真氣最為薄弱的時候,若是被擊中,只怕周身盡是窟窿,再高深的修為亦是九死一生,況且難保暗器中有沒有毒。
敖如真捏了一把冷汗,眼前疾風一帶,人影竄過,鹿野已然出招。
西牧陽嘴里尤自喝道:“蚩尤去死!”
就像是未反應過發(fā)生什么事,仍傻傻站著。
碧光氣浪如潮,鹿野身子疾躍,千鈞一發(fā)之際,閃電般卷向西沐陽身后激射而至的暗器。
青綠色光芒伴隨“嘭嘭”連聲炸響,散發(fā)出極為耀眼地光亮。
一股股強勁勢道撞在虎口,鹿野身形頓時一緩,不由一陣驚悸,單就對方所發(fā)出的暗器勁力十足,其修為究竟到了怎樣的地步?
暗器撞中氣浪,紛紛勢消掉落,仍是一枚伴著尖銳的呼嘯沖破氣浪,眼看就要扎入西沐陽后部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