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莫曉曉與何語溫兩人吃完了早飯,便裝備回學(xué)校去了,莫曉曉吃完早點,又有些擔(dān)心莫玉欣不太習(xí)慣這里的環(huán)境,而且自己這一去可能好長時間都不一定能回來看她,便又與何語溫說了說,往客房去,再與莫玉欣好好聊聊。
“咚咚咚…!”莫曉曉來到了后院的客房,敲響了莫玉欣的門。
“來了,等一會兒!”屋子里傳來了莫玉欣的聲音,莫曉曉聽見以后,便站在門外等著。
雖然已經(jīng)入了秋,但天氣依舊溫暖,暖熏熏的太陽從云端照了進來,洋洋灑灑的撒在院子里,院里依舊長著一棵高大的銀杏樹,葉子全都已經(jīng)泛黃了,如同一朵朵金黃色的花兒一樣,高高的掛在枝頭,忽有一陣清風(fēng)吹來,隨即便撒落了一片金黃。
莫曉曉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那滿地的金黃色,她烏黑的睫毛微微的煽動,宛若一只翩翩飛舞的蝴蝶一樣,溫暖的陽光,灑在她鵝黃色的外套上,也撒在她那素凈的側(cè)臉上。
莫曉曉看見那顆銀杏樹,心里便勾起了萬般的思緒,那些翻涌著的思緒如同一張張放映片一樣,在她的腦海里放映著,仿佛一下子便又回到了那個秋天,她第一次來到何家,第一次與這棵銀杏樹相對晤面的時候。
“吱…!”片刻,門被推開,莫玉欣挺著大肚子從里面出來,她身穿著純棉的外套,頭發(fā)也梳理得一絲不茍,滿臉堆笑。
“姐姐,你怎么來了,你們不是已經(jīng)出發(fā)了嗎?”莫玉欣走出來,看見莫曉曉,便又問道。
“嗯,我就是來看看你,想到要走了,雖然這里格學(xué)校不遠,可何先生工作繁忙,想要回來一趟總不是那么容易,我一離開,就得讓你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生活了,我也不知道何時候才能來看你,你又挺著一個大肚子,我總歸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所以便想著離開前再來看看你,和你說說話?!?br/>
莫曉曉表情親和,面帶微笑的朝莫玉欣說著。
莫玉欣得知了莫曉曉恩心里,在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又想起自己年少時候不懂事,處處跟莫曉曉作對,還處處貶低她,想到這里她也覺得內(nèi)疚和慚愧。
“原來是這樣,姐姐有心了,你如此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既然如此姐姐便進來說話吧,這雖然是初秋,但門外說話還是有些涼的?!蹦裥酪贿呎f著,一邊去拉莫曉曉的手。
“好。”莫曉曉眉開眼笑,點點頭,挽過莫玉欣的手往屋子里走去。
進了屋,莫玉欣讓莫曉曉坐下,自己便準(zhǔn)備給她倒茶。
莫曉曉見她手腳不方便的樣子,要彎下腰去拿杯子,樣子十分的不協(xié)調(diào),便連忙站了起來,從她手里接過杯子。
“玉欣,這里就我們姐妹二人,你又何必多些禮數(shù),你這太見外了,這些我來吧!”莫曉曉一邊說著,一邊倒茶。
莫玉欣有些手足無措,站一邊,表情有些尷尬:“姐姐,我,我想到我以前那么對你,可你現(xiàn)在還能如此不計前嫌的對我,我這心里實在是難以接受很是愧疚?!?br/>
“玉欣,你又何必這樣說,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以前的事情我早忘了,再怎么說你我都是姐妹,骨子里都流著一樣的血,是同一個祖宗的,相煎何太急,又何必去耿耿于懷呢!”莫曉曉云淡風(fēng)輕的說著。
莫玉欣接過莫曉曉遞來的茶水,點點頭,心里還是有些內(nèi)疚的:“姐姐,你如此說來,我心里好過多了?!?br/>
“那就好。”莫曉曉笑了笑又道:“這里可住的習(xí)慣?”
“嗯嗯,我第一次住這么大的房子,還有這屋子里漂亮的椅子桌子,還有那寬大的床,那漂亮的被子,全都是我從來不敢想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有生之年還能住得起這樣的房子。”
莫玉欣捧著茶杯,眼里都是艷羨,一臉心花怒放的模樣,仿佛眼睛里都在放光。
莫玉欣如坐春風(fēng),突然又想起來了什么又道:“對了,姐姐,既然何家如此的繁華又家財萬貫的,那能不能一直在這里住啊,這里屋子寬敞,環(huán)境優(yōu)美,我真的太喜歡了,要是能一直住下去,傳到鄉(xiāng)下那些街坊鄰居的耳朵里去,他們指不定的羨慕死呢!”
莫曉曉聽見莫玉欣如此說來,臉色微微一變,她的心里有些擔(dān)心,擔(dān)心她會在這衣食無憂的環(huán)境中迷失自我,便連忙打斷她那完美的憧憬。
“不行,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找到了哥哥就回去吧,畢竟梁園雖好,但凡久留之地,這里始終是別人的地方,何家能接納你我,就已經(jīng)是最大的恩惠了,我們也不能一直厚著臉住下去?!?br/>
莫曉曉話音剛落,莫玉欣就徹底的變了一個臉,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為什么?為什么不可以,何先生家這么大,這么有錢他們還會在乎這一間房不成?他們大家大業(yè)的,怎么會把這一點點東西放在眼里!”
莫曉曉輕輕嘆了一口氣,滿臉的失落:“玉欣,別人的東西永遠是別人的,哪怕別人家財萬貫,他的始終是他的,一點兒都不會是你的,人若給你恩惠,那是別人的好心,但好心并不能成為你理所當(dāng)然的資本,你能明白嗎?”
莫玉欣臉色大變,方才的熱情模樣,瞬間變成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還冷嘲熱諷的朝莫曉曉道來:“何家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啊,你現(xiàn)在是何大少爺?shù)奈椿槠?,也是日后何家的大夫人,是何家的主子,他們的就是你的,為何你還如此的固執(zhí)呢,就這一點小小的要求也不能滿足,還說把我當(dāng)做親姐妹來看待,我看未必,你要的是同情我,那便收回你這零星的同情心吧,我自己回鄉(xiāng)下去,不牢你的同情!”
莫曉曉有些生氣,長嘆了一口氣:“玉欣,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呢,我若不是真心要幫你,我至于差別人一個人情,而把你安置在這里,讓你安心養(yǎng)胎嗎?”
莫玉欣猛然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叉腰,一副不屈不撓的模樣:“什么人情,這本來就是你應(yīng)該欠我的,告訴我這個人好心好意的把你拉扯大,可是后來呢,你是怎么回到我們家的,害得我們家,家破人亡,現(xiàn)在無家可歸,我只是提了這么小的一個要求,你都不答應(yīng),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莫曉曉瞬間沉默了,不知道該怎么說起,莫玉欣跟她母親長得差不多,尖瘦的臉型,高高的顴骨突出,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小麥色的膚色,一副咄咄逼人的氣勢,莫曉曉似乎又看見了余小鳳年輕時候的模樣。
“有其母必有其女,還果真不錯。”莫曉曉平靜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著。
莫玉欣繼續(xù)咄咄逼人:“什么,你說什么意思,你當(dāng)初要不是我爹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給扯大,你還能有今天的光明嗎?現(xiàn)在你攀上了何家這棵大樹,就想與莫家徹底的撇清關(guān)系,你是不是也太沒心沒肺了?你自己問問你自己良心何在?”
莫曉曉面色冷淡,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她一眼,偏過頭去不想再繼續(xù)與她理論。
莫玉欣見莫曉曉沉默,便又繼續(xù)道。
“怎么不說話了?被我說到心坎上了吧,你欠我們家的,就讓何家來還吧,反正我都看出來了,何家二兄弟,全都被你把魂都勾了去,只要你搞定他們兄弟的人,那么這整個何家,整個何家的宅子,財產(chǎn),也都是我們莫家的了,你做這些也算是給我們莫家,光耀門楣揚,眉吐氣了,要是讓父老鄉(xiāng)親們知道了,那咱們莫家也算發(fā)揚光大了,就連咱們祖上也沒有這樣風(fēng)光過!”
見莫玉欣這副貪得無厭的樣子,莫曉曉說不出來的惡心與嫌棄,她甚至還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動了惻隱之心,她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
莫曉曉終于忍不住了,輕輕睜開微閉的眼睛,冷漠的朝她說道:“行了,你別再說這些道德淪喪,恬不知恥的話了,我聽了都替你覺得羞恥?!?br/>
“莫曉曉,你可別忘了…”
莫玉欣用右手食指指著莫曉曉,正欲反駁,不料便直接被莫曉曉打斷話。
“我忘了?我忘了什么,我沒錯,我是不該忘,不該忘了,你們從小把我當(dāng)做奴隸一樣的使喚,當(dāng)做畜牲一樣非打即罵,你們自始至終從來沒有把我當(dāng)成家人過,只是一個免費的傭人吧,我是該好好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逼著我嫁給村里的一個瘸子,我也不會逃出來,而現(xiàn)在得以與我的母親相認(rèn),認(rèn)識現(xiàn)在這些對我好的人,這些你認(rèn)為我真的忘了嗎?倘若不是因為,當(dāng)時莫玉承對我還尚有幾分憐愛與心疼,你認(rèn)為我真的會管你們嗎?”
莫曉曉冷笑了幾聲,又一本正經(jīng)的朝莫玉欣道。
“你…”莫玉欣怎么也想不到,平時看上去溫順溫良的莫曉曉,居然也會如此的反駁自己,一席話說的,莫玉欣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莫曉曉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莫玉欣,又繼續(xù)道:“事隔這么多年,我還以為你們的思想,早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沒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因為還是如此的貪得無厭,貪婪,惡毒,勾心斗角,真的讓我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