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蘇州走后沒多久,安陽和青橙也洗漱完畢,從宿舍出來,準(zhǔn)備隨便吃個飯,就去書店。正式開始今天的相親之旅。
雖然相親的人是青橙,但事關(guān)自己心上人的安危,安陽感覺自己比青橙還緊張。只是安陽看著安靜吃著早餐的青橙,又覺得這么說似乎又不太準(zhǔn)確。
因為安陽是真的緊張,但青橙卻還是如同往常一樣,云淡風(fēng)輕,似乎此去書店并不是相親,而就是找個賺錢的工作。
“橙子,不是我說你,你說你出來相親,即使沒指望成功,但也不用這么不講究吧?!?br/>
“有什么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安陽有些語塞,手捂著額頭說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我的青橙大小姐。粗麻花辮,淡黃毛衣,牛仔背帶褲,灰色運動褲,在加上這么一個蓋住了大半張臉的黑框圓眼鏡,你這是從哪部古裝劇里找到的搭配?”
“《灰姑娘變身記》?!?br/>
“還真是從劇里學(xué)來的?”
安陽一臉不敢置信,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她敢對天發(fā)誓,她這么說完全就是隨便吐槽一遍,但誰知道就這么巧,居然被她歪打正著猜對了。
安陽一口氣將自己的大半杯豆奶喝完了,然后拉住青橙的手,緊緊攥住。
青橙喝完最后一口豆奶,淡淡說道:“安公主,你把我手攥這么緊干什么,我又不會跑。”
“走,跟我回去?!?br/>
“干什么?”
“帶你換身衣服?!?br/>
“為什么?我覺得這身衣服挺好的。以前買了一直沒機會穿,今天就挺適合的?!?br/>
“但是這完全體現(xiàn)不出你的美貌??!你怎么幫我俘虜江老板的心?”
“你昨晚不是說江老板大概是那種高冷男神,霸道總裁類型的人嗎?”
安陽回想了一下。昨晚臨睡前,青橙又問了她一遍江臣大概是個什么樣的人,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有些迷迷糊糊,就隨便答了一句。
現(xiàn)在想想,這個描述也不能說不準(zhǔn)確,江臣至少高冷是挺高冷的,總裁也算得上。
她點了點頭。
“那不就結(jié)了,”青橙反握住安陽的手,“今天這身裝扮是我特意選的?!?br/>
安陽有些懵了,沒弄明白自己的回答與青橙這身打扮會存在怎樣的聯(lián)系。
青橙淡淡解釋道:“我看那么多劇里,那些個高冷男神霸道總裁什么的,不都喜歡這樣的傻白甜灰姑娘類型的么。”
青橙的解釋邏輯清晰,合情合理,令安陽一時竟不知如何吐槽,只能無奈說道:“但是,人家江老板又不是劇里那些眼睛不好,也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凡人,人家是有大能耐的高人。高人又怎么會這么膚淺。”
“這不就對了?!?br/>
安陽又不知道自己這話對在哪,翻著白眼問道:“怎么就對了?”
“既然江老板是高人,不膚淺,那又怎么會在意服飾打扮這種外在的東西?!?br/>
安陽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犯的錯誤,她就不該跟青橙講什么道理,于是佯裝生氣道:“如果你實在不想去,那就算了。我再另想辦法。”
青橙配合的點了點頭:“也行?!?br/>
“橙子,你是不是成心氣我?”
“沒有啊?!?br/>
“那你說實話,為什么這副打扮?還不想換?我知道你一直不在意這方面東西的。”
“女為悅己者容?!?br/>
“嗯?”安陽當(dāng)然知道這句話,但是她不太明白青橙為什么此刻要說這句話。
沒等她提問,青橙自己給出了解釋。
“我不想為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打扮?!?br/>
青橙的答案大大超出了安陽的預(yù)料。
在安陽的認(rèn)知里,青橙一直都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怪胎。像這種感情事,應(yīng)該與她絕緣才對。這也是安陽之所以能夠說服自己請青橙幫助的原因。
因為逢場作戲談戀愛這種事,對于青橙而言,都是無關(guān)痛癢的小事。所以哪怕失敗了,也基本不會對青橙造成什么傷害。
但現(xiàn)在看來,青橙即使再怪,但歸根結(jié)底,她的女兒身里依舊長了一顆女兒心。
安陽看著青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時有些遲疑。
“自己這么做,真的不會對青橙造成傷害嗎?”
如果是讓青橙和其他人逢場作戲,哪怕對方再帥再有錢再會討女孩子歡心,安陽都會很放心,她會堅信青橙能夠保護(hù)好自己,也不會陷入什么感情漩渦。
但問題是對方不是別人,是那個捉摸不透又似乎無所不能的江臣。與這樣的人做對手,青橙真的有勝算嗎?
安陽的遲疑當(dāng)然落在了青橙的眼里。
這讓青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安陽如此表現(xiàn),才說明她沒有看錯。安陽也確實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既然朋友有困難,自己伸個手,做點力所能及之事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青橙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牽起安陽的手往書店走。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么說話。
等已經(jīng)可以看到書店門口那顆桃樹的時候,安陽才收拾好心情,笑著對青橙說道:“你要不把這眼鏡摘了?我記得你好像不近視也不遠(yuǎn)視。說實話,它太礙事了。完全把你的樣子擋住了。你是不知道,好幾次你戴著這眼鏡走在我對面,要不是你先跟我說話,我都不敢認(rèn)你?!?br/>
青橙笑著搖了搖頭。
安陽說的沒錯,自己確實沒有眼疾。而她這三年多里,也確實天天都戴著這副眼鏡。
這當(dāng)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副眼鏡是調(diào)查局配給青橙的。功能簡單但很實用,就是可以模糊一個人的面容,讓人難以被記住。
據(jù)說調(diào)查局里凡事從事機密工作,或者有保密需求的,人手一副。
不過這種事,就不太方便透露給安陽知道了。
而且青橙還有另一層顧慮。
調(diào)查局的人當(dāng)時告訴青橙眼鏡只有那一個功能。只是青橙心里清楚,這話有可能是真的,但可能性必然不大。她雖然名義上被調(diào)查局特聘了,但又不是調(diào)查局自家人,人家又怎么可能這么相信她?
反正換做青橙站在調(diào)查局的立場上,做不到如此坦率,去相信一個自己摸不透來路的人。
這個眼鏡必然還有其他功能。即使沒有竊、聽功能,但定位功能必然是有的。不然三年時間下來,調(diào)查局的人對她竟沒有一絲懷疑,也不怕她逃跑。這實在不符合邏輯。
“調(diào)查局不是慈善堂,而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暴力機構(gòu),只是被用作于和平事業(yè)?!?br/>
這是調(diào)查局派遣她來梧桐市獲取情報時的原話。
在青橙看來,這句話是威脅,但也是鼓勵。
這預(yù)示著她只要不主動站到調(diào)查局對立面,那她的人身安全暫時還是有保障的。
看著還有十幾米遠(yuǎn)的書店,青橙卻覺得自己離某些東西已經(jīng)近在咫尺。
“這一次與書店主動接觸,如果進(jìn)展順利,沒準(zhǔn)我可以獲取一些對調(diào)查局有用的情報,并以此來換自己擺脫眼鏡的束縛,換一張?zhí)厥獾膲糁畤矸葑C。也許還能獲知自己的身世……”
青橙在心底輕輕舒了口氣。
見青橙搖頭拒絕,安陽也就沒有再強求。事到臨頭,她除了尊重青橙的判斷之外,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路可以走。她指著書店門口那株桃樹笑著說道:“那是一顆姻緣樹。很靈驗?!?br/>
就這么一句,沒有多余的說明。
來到書店門口之后,兩個人很有默契,沒有選擇進(jìn)去,而是站在了桃樹下。
安陽瞇著眼找了一會兒,伸手指著樹冠某處說道:“看?!?br/>
青橙順著安陽手植的方向看去,一下就看到了安陽想告訴她的東西。
在茂密的綠冠里,系了一根鮮紅的絲帶,絲帶所系著的那根枝上,開著一朵淡粉色的桃花。
花很小,樹冠很密,如果不是走到樹下,很難被看到。以至于青橙最開始看到那抹淡粉的時候,還以為那是絲帶系著的假花,待她定睛細(xì)看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居然是朵真花。
不費什么力氣,青橙就想起現(xiàn)在似乎是十一月——一個也有百花盛開,但絕不會是桃花開放的季節(jié)。
不知為什么,青橙看著那朵桃花,忽然對書店有了一種莫名的期待。
但具體期待什么,她又說不清楚,連是好是壞都摸不準(zhǔn)。
“我也要在這里開一朵花。”
安陽聲音低沉,卻語氣堅定。
青橙笑著說道:“好啊。”
雖然就單薄的一朵花,但兩個女生還是仰頭看了有一會兒。
直到青橙覺得脖子都有些酸了,才低下頭去,卻被嚇了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原來她身邊不知什么時候,竟站了一個穿著梧桐市第一中學(xué)校服的男生,在緊緊盯著她看,臉上還露出意義不明的怪笑。
明明就是個十幾歲年紀(jì)的小男生,連胡須都沒長長,嘴邊只有一圈很淡絨毛。但青橙的身體卻仿佛遇到了什么宿命中的天敵一般,瞬間脫離了青橙意識的控制,連呼吸都在一瞬間變得輕而緩。似乎在警告青橙,站在她面前并不是一個個子不高的陽光少年,而是一個異??膳碌墓治铩?br/>
在看到青橙的戒備之后,男生笑容燦爛,嘴角露出一個很深的酒窩。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