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滴落在李扶光鼻尖,順著人中滑落到嘴唇。
李扶光瞬間驚醒。
窗戶天色大亮,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屋子里只有她一人。
李扶光緩緩地歪了歪頭。
這是哪兒?
她為什么在這里?
等等!
她是誰?
哦對,她是李家的孫子李滄溟的童養(yǎng)媳。
昨天去地里干活,突降大雨,被雨淋濕了,發(fā)了點低燒,所以今天才醒的這么晚。
李扶光下意識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甩甩腦袋,能有什么不對勁的呢?
她是滄溟的童養(yǎng)媳,今天已經(jīng)起晚了,現(xiàn)在再不起,滄溟該餓肚子了。
李扶光剛站起,房門就被推開。
是李瑤芳,李滄溟的姐姐。
“是瑤芳啊,我今天起晚了,滄溟有沒有吃早飯?。俊?br/>
李瑤芳甜甜一笑,“在吃啦!我還給你留了一碗!”
李瑤芳說著去拉李扶光的手,后者下意識地伸出手,正好看到戴在手上的白玉手鐲。
她…之前有戴過這個手鐲嗎?
總感覺自己對送手鐲的這個人的感情,好復雜啊。
心里酸酸的,又愛又恨,很是矛盾。
李扶光下意識地扶住心口。
李瑤芳握了個空,小臉滿是疑惑。
“扶光姐姐,你怎么了?不餓嗎?”
李扶光壓下心中那股差點讓她要委屈地哭出來的情感,反握住李瑤芳的手,
“沒事,咱們走吧?!?br/>
走出門,和堂屋里正在穿鞋的爺爺打了個招呼。
“爺爺,又去祠堂?。俊?br/>
兩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神大典,作為村長的爺爺自然是要每天去祠堂的。
李爺爺簡單地應了聲,繼續(xù)穿鞋的動作。
李瑤芳拉著李扶光走到廚房,李滄溟正坐在小椅子上喝粥。
“姐姐你醒啦!”
李滄溟看到李扶光開心地笑出了兩個酒窩。
李扶光捏捏李滄溟的小臉,順勢坐下,拿過雞蛋磕向桌面。
“咔嚓!”
蛋殼碎裂的清脆響聲在李扶光耳邊乍響,她一時有點恍惚,也就沒注意到李瑤芳和李滄溟兩個小孩用不符合年齡的深沉眼神看著她。
等回過神來,一碗粥已經(jīng)被遞到嘴邊了。
李扶光喝了一口,頓時整個身體都舒暢了。
她之后沒再想起那些模模糊糊的東西。
直到她拿起背簍和小鋤頭,拉著姐弟倆去菜地時,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又襲向了她。
李扶光疑惑地指向自家房子旁邊的白漆瓦房。
“那是誰家的房子???我怎么不記得村里有人建了這么氣派的屋子?。?br/>
村里也就……也就……
嗯?村里都有誰來著?”
李扶光抓抓腦殼,她竟然記不起來村里都有哪些人了。
明明剛剛還記得一清二楚???
比如村西頭那個養(yǎng)雞的,大爺還是大媽來著?
跟在李扶光身后,戴著兩個小草帽的姐弟倆竊竊私語。
“小狗,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我們已經(jīng)用了超過兩天的量了,可扶光姐姐好像還是很快就清醒過來了?!?br/>
李滄溟臉色陰沉,
“叫我李滄溟!別再提那個狗屁名字了!”
李瑤芳連忙點頭應好,是她的錯,她不應該再提起這個讓弟弟傷心的名字了。
“我在水里也下了東西,先給扶光姐姐喝幾口,回家了我再想辦法?!?br/>
李瑤芳聽話地跑到李扶光身邊,遞過水壺。
李扶光接過喝了一口。
沁人心脾!腦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果然,剛剛是熱傻了!
村西頭那個養(yǎng)雞的明明是個大爺??!
李扶光哼著歌繼續(xù)向菜地進發(fā)。
身后的李滄溟毫不掩飾自己看向李扶光時復雜的眼神。
這是他的扶光姐姐,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會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絕不能讓她,像自己的父母一樣,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
直播間內(nèi)。
“我靠!這么恐怖嗎!就這么下了降頭???!”
“李扶光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完全沒看出來是什么時候下的降頭。”
“衣服、頭發(fā)、吃的東西,啥都有可能,這東西防不勝防?!?br/>
“可惡?。∵@次是不是要完蛋了!”
“誰懂啊,昨天熬夜看直播,那個大胖子打呼打到一半突然被拖走,嚇死我了。”
“結果竟然是張瘸子這邊的四人進展更快嗎?那四個人都快走到祠堂那邊了,李扶光還在和那姐弟倆親親我我?!?br/>
“那個張瘸子真的感覺不像活人啊?!?br/>
“伊萬尼亞他們走了這么久了,村里一點動靜都沒有,有點詭異?!?br/>
“豈止是有點啊,這游戲的恐怖程度已經(jīng)不輸于《四口之家》了好吧?總感覺這次全軍覆沒的可能性很大?!?br/>
“不能夠吧,李扶光雖然栽了,但是還有伊萬尼亞和杰西卡呀,這兩人一文一武,再加個懂華語的伊薩,活三天應該不成問題?!?br/>
“說到伊薩我就來氣,今天去探索村子的時候竟然沒去叫李扶光?!?br/>
“樓上嗑Cp嗑魔怔了吧,他們滿打滿算也就認識半天,伊薩沒必要為她負責?!?br/>
“兄弟們,有點奇怪啊,其他直播間里的天選者要么是開始探索村莊,要么是被抓到地窖里,沒有一個像李扶光那樣被篡改記憶啊?!?br/>
“也許是開出了支線呢?”
……
直播間里的華國網(wǎng)友為李扶光的命運而擔憂,華國最高機關內(nèi)的觀察員也忙得焦頭爛額。
李扶光的情況太詭異了,且還沒有在其他天選者身上看到相似的例子。
李季青盯著屏幕里李扶光和姐弟倆有說有笑的畫面,突然覺得李扶光和他們沒什么區(qū)別。
若不是知道她是天選者,說不定就會把她誤認為劇情人物。
而這,就是問題所在!
李季青趕忙把這一發(fā)現(xiàn)告訴鄧林。
鄧林摩挲著手中的平板,
“你說,這游戲在同化李扶光?”
李季青點頭,
“這是我的一個猜測,這對姐弟倆沒有傷害李扶光,反而改變了她的記憶,讓她誤認為自己原本就是這個村莊的人,我猜測,也許天選者除了通關成功和失敗死亡外,可能還有第三條路——被驚悚游戲吸納成為NPC。
試想,李扶光在里面待的越久,她就越會對那個地方產(chǎn)生認同感,直到最后游戲失敗,她也就被永遠留在那里。
如果這一次也是全軍覆滅,說不定下次再出現(xiàn)這場游戲時,李扶光已經(jīng)變成NPC了?!?br/>
鄧林一時之間有點難以接受這跳躍的想法。
怎么就從天選者變成NPC了呢?
“雖說有這種可能,但這也只是你的一個猜測而已,最終會怎樣,還是要看接下來的發(fā)展。”
鄧林指指平板中的直播,對頭腦發(fā)熱的李季青說道。
李季青看向直播,就這短短幾分鐘,直播里的內(nèi)容又發(fā)生了巨變。
★
珍珠耳釘和白玉手鐲在手,李扶光的抗性比一般人要強很多,沒過一會兒她就又陷入了那種迷茫的狀態(tài)。
這時李瑤芳又遞來了水壺。
直覺告訴她不要喝。
因此她假意喝了一口,實則全程抿著嘴,一滴水都沒有滲進去。
這樣做的效果十分明顯。
她腦子里的記憶竟然開始一點點消散,沒過多久,她就已經(jīng)徹底忘記了村民,甚至對姐弟倆的記憶也開始模糊起來。
這讓她感到有些恐慌,后悔自己沒喝水。
但同時耳邊好似響起了囈語,告誡她不要喝水,保持清醒。
就這么在囈語和后悔的雙重夾擊下,李扶光昏昏沉沉地摘完了菜。
起身喊姐弟倆回去時,李扶光突然腦袋一激靈。
她真的認識這姐弟倆嗎?
他們真的叫李瑤芳和李滄溟嗎?
為什么她覺得小花小狗這兩個名字更適合他們呢?
可是,哪個好人家會取小花小狗這種開玩笑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