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青南沒有走,他的私人飛機一直在海上盤旋。
嬴家想要進入神蟾州,必須得有拿得出手的事情,這樣才有資格和神蟾州的大佬討價還價。
接到來自嬴九的命令后,贏青南勾起唇角,淡道,“回五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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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海,嬴九坐在空中仰面朝天,閉著眼眸,神情像是在回味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她的一生,從未有剛才那般愉悅舒暢。
天上落下的陽光灑在嬴九的臉蛋上,清爽的海風(fēng)拂過金色沙灘。
瑤海市民仰頭望天,表情宛如在教堂祈禱的信徒,親眼目睹上帝在天使的陪伴下,一步步從天國階梯上走下。
瑤海上空,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正中間,是一座恢弘雄偉,門柱高達千米的半透明金色宮殿!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極光宛如絲帶般在天穹飄揚,它們運動的軌跡,是如此的自然柔美,就好像從美神宮殿垂落下的半透明紗簾。
這些絲帶緩緩飄動著,蘊含偉大神力的它們推開了烏云,才使得瑤海城市上空出現(xiàn)這樣一個巨大,直徑達十公里的缺口。就算現(xiàn)在是黑夜,也會被它們照亮得宛如白晝。
金色宮殿正下方,張禾盤坐在地,他身后站著慵懶的籬無衣。
宛如海市蜃樓的輝煌宮殿大門緩緩開啟。
天宮內(nèi)圣潔,磅礴的金光圣氣化作橫天長河,筆直撞向漆黑上面上翻涌的烏云。
金光長河的光芒使得翻涌暴怒的海面波光粼粼,宛如烈日下反射太陽光的錫紙。
盤坐在地的張禾,如同他鑄造的輝煌天宮一般靜默無聲。
劈開一條長度超二十五公里,寬百米的云海后,輝煌天宮的光芒一點點黯淡,像是即將消失的幻象。
張禾身邊飄浮著七十二面小旗子,每一桿旗子上都有他用妖蠻精‘’血書寫的符文。
閉著雙眼像是正在午休的張禾,手指動了動,弧度很微小。
七十二面旗子眨眼消失在他身邊。
張禾結(jié)印,一秒結(jié)印七十二次,每一個法印都極其挑戰(zhàn)手指的柔韌性,繁瑣異常,速度快到普通人只能看到重疊在一起的殘影!
七十二面法旗,飄浮在海面上的金色長河之中,宛如七十二個忠誠的天兵,鎮(zhèn)守這條金色大道,不容任何妖邪冒犯!
七十二面原本長度不過十厘米法旗,一點點變大,變成了五米高,大腿粗的威武旗幟!
旗幟爆發(fā)出刺眼的金光,白光,注視著它的市民紛紛低頭閉眼。
直視法旗,讓他們有一種在酷暑天仰望天空烈日的灼燒感。
張禾再結(jié)印。
法旗旗桿上的咒文亮起淡淡的光暈,光暈如絲帶,一點點纏繞法旗,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流光屏障。
張禾深呼吸,再結(jié)印。
纏繞在法旗上的鐵鏈如毒蛇般迅速活動了起來,開始纏繞距離自己最近的旗桿,死死的纏繞收緊!
所有的鐵鏈拉扯得筆直后,法力通過鐵鏈瘋狂流動。
對于墨色云海而言,長度超二十五公里的云海大道,根本不值一提,但它是保障跨海部隊的重要生命線!
不斷有雷點劈打在鐵鏈上,然而這不會給法旗造成負(fù)擔(dān),只會讓法旗的屏障更加堅固!
做完這一切,張禾猶豫了幾秒,還是將天空中金光不再強盛,宛如輝煌大日的天宮推向云海。
天宮前推一公里,金色的天河大道便向前了一公里。
嬴九勾起唇角。
嬴家老祖宗修為通天徹地,搬山填海易如反掌,所以她知道很多玄術(shù)師絕密。
知道這是本命天宮,如果天宮破碎,張禾會在頃刻間魂飛魄散。
那么兇殘暴戾的人,本命天宮居然如此恢弘正氣。
“叮叮當(dāng)當(dāng)——”鐵鏈上的鈴鐺感應(yīng)到了恐怖的妖氣,瘋狂搖晃作響!顫動搖響的頻率像是快要堅持不住炸開!
“去?!蹦樕n白的張禾淡道。
嬴九妖媚一笑,手握玉骨扇,白衣翻飛,衣袂獵獵,宛如雪色飛劍刺入了墨色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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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之下與汪洋之上,漆黑陰沉,大雨陰風(fēng)肆虐的天海之間。
金色長河的出現(xiàn),仿佛夜空的啟明星,讓夜海中迷失方向的漁夫看到回家的希望。
“來了!來了!”一個黃山學(xué)子興奮激動道。
然而長河距離他們足有數(shù)千米遠!
海面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海妖破海而出!
翻涌的海嘯,就是送它們上天的長梯。
最恐怖的不是這些蝦兵蟹將,而是將惡骨觸手伸出海面的霸主!
如果不是有神咒師,超王階,和一批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的王級法師,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光了。
魂級法師只有擰成一股繩,對這場戰(zhàn)爭才能起到作用!
墨色的海面,有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個吸力恐怖的漩渦!
“轟隆隆——”雷光映照在從海底深處探出,每一節(jié)都長百米的千米白骨長鞭上!
這一根白骨長鞭,只需要輕輕橫掃,哪怕是十艘萬噸的郵輪都會被打得支離破碎!
戴著面具的嬴九從金色長河中飛出,揮劍。
凌厲的劍氣掃在白骨長鞭上,僅是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劍痕。
“我是張先生派來接應(yīng)你們的人!”嬴九的聲音很冷,用的是一個冷漠上位者的語氣。
嬴九從儲物戒中召喚出自己的三千飛劍。
每一道飛劍,都刻有價值百萬的符文!
當(dāng)初蛟龍江一戰(zhàn),如果她召喚出這劍陣,張禾必拿不下她。
但是她認(rèn)為張禾會忌憚嬴家,可沒想到張禾是一個瘋子,她失算了,但她并不后悔,因為張禾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三千飛劍!三千凌厲!三千銀光!匯聚成銀色的天河分流!銀色的皎潔光華點亮了生的希望!
“見天河!”嬴九雙眸沒有一絲平日的妖媚,只有誓要斬斷命運枷鎖的決心!
嬴九揮劍,三千飛劍化作九天飛瀑斬向從海底探出的白骨長鞭!
三千飛劍所到之處,皆為真空!形成了一片扇形的真空區(qū)域!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jīng)達到了神咒的層次!
此方海上云下的嬴九。
不是那個喜歡自稱小九兒,戲弄僧人亂人佛心的嬴九。
她是向海中古神揮劍,白衣翻飛的謫仙!
飛劍斬中可以將二十萬噸郵輪都卷起擰碎的長鞭!
長鞭和飛劍同時炸裂!恐怖的沖擊波推擠空氣,超高溫席卷滌蕩汪洋飛雨!
這墨色的汪洋大海上,亮起了一道銀色華光!
銀色華光宛如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的魚肚白曙光,預(yù)示著日夜輪轉(zhuǎn), 光暗交替,陰陽輪回。
無數(shù)飛劍的碎片,白骨的碎片飛濺,殺死了不知多少海妖,它們像是天穹墜落的隕石爆炸之后的產(chǎn)物,只有短暫的絢爛。
飛向海妖,大海,也飛向天空,帆船。
“——————?。。。。。 彪y以言喻的低吟聲從海底升起,海中的帝皇憤怒了!
漆黑的億萬噸海水像是沸騰了一般,恐怖的氣息從海底宛如火山般噴發(fā)!
原本抱著戲謔心態(tài)的帝皇,即將破海而出!朝這些膽敢挑釁神威的螻蟻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僅剩的一千道銀色飛劍飄浮在嬴九身后,以扇形展開!宛如孔雀開屏!
嬴九冷漠的注視著海中的陰影,再揮劍。
一千長劍發(fā)出響亮刺耳的劍鳴聲。
嬴九身后是金色長河的入口盡頭。
金色的瀑布從嬴九身后的入口傾瀉而下,重重砸入海底。
“快快快!”一個獵人興奮咆哮道。
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懈怠一秒,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因為來到這里,已經(jīng)沒了四分之一的人,漩渦里有帆船的殘骸,他們根本沒有勇氣去看那攪動著帆船碎片的漩渦。
一艘艘帆船以最高速度跨越這漫長的數(shù)千米,匯入金色大道。
金色的光芒宛如晨間的暖陽,掃去了他們身上的寒冷陰氣。
“那是什么?”一個年輕人望著長河盡頭的輝煌天宮喃喃道。
“海市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