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在西方的大山之后,把天空染成一片紅sè。
陳飛焦急地加快了步伐,暗暗祈禱著天不要那么快地黑下來。同時又在心里后悔著,不該逞能從這條小路回家。
這是一條山間小路,原本路的兩邊都是莊稼地,但后來因為退耕還林,這些不通汽車的山地全都種上了樹,原來還有一米多寬的土路上也都長滿了草,只是依稀還有路的影子。陳飛小時候曾無數(shù)次跟著媽媽從這條路上走過,到鄰村的姥姥家里去玩。后來家里買了摩托車,村里通了公交車后,就再沒有走過這條路了,沒想到現(xiàn)在變成這個樣子。
陳飛今天早上坐車到姥姥家的,下午貪玩沒有趕上最后一趟公交車,又不想在姥姥家住,就想從記憶中的這條小路趕回去,原本就是半個多小時罷了。誰知道這條路現(xiàn)在變成這個樣子,一邊走一邊還得用一根從路邊大樹上掰下來的長樹枝探著路,記得這條路邊是可是有好幾口蓄水井,萬一不小心掉下去可就玩大了。再說,一個人走在這樣的小路上,四周靜悄悄的,陳飛也難免害怕,只是選擇了這條路,他也只能著膽子走下去。手里拿個武器正好壯膽。而且,這樣的季節(jié)里草叢中怕是有些小動物,正好來個打草驚蛇,把它們趕跑。這樣一來,趕路的速度便完全跟不上了。眼看天就要黑了,卻走了連一半的路程都沒有。
到鐵路這里了!只要翻過鐵路,就有一半的路程了!再往前走不遠就能看到村子了!陳飛稍稍松了一口氣,看來天黑之前即使走不到家,但也能到有大路的地方了。陳飛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因為焦急而出的汗珠,卻不了這無意中眼角看到什么東西,讓他全身的汗多都立了起來!
這條小路的一側(cè)就是一個三四米長的溝,雨季里山里的水都會從這條溝中流走。后來修鐵路的時候路過這里就用石頭砌了一個涵洞,以保證水流通過。小路反倒被鐵路線從中間截斷,想過必須翻過鐵路。從陳飛站的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的那個涵洞,那涵洞中本長滿了草,現(xiàn)在卻被壓得倒伏下一片,上面有幾處斑斑血跡,還有一條人腿從草叢中露出來!
陳飛嚇壞了!他想跑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打著哆嗦,連抬腳的勇氣都沒有了。
“誰?”陳飛壯著膽子喊了一聲,上下牙打著架,好不容易從里面擠出一個字來,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人一動不動。莫非是自己眼花了?陳飛用手中的樹枝撥了撥草,這下看清楚了,那里有一雙腿!
難道是個死人??。£愶w感覺自己的腿軟得不行,眼看就要爬到地上去了。
“水……”
嗯?陳飛好像聽到一個聲音,急忙側(cè)了側(cè)耳,仔細(xì)地聽著。
“水……,水……”
確實有個聲音!而且就是下面的那人發(fā)出來的!雖然是很微弱。
陳飛定了定神,用樹枝用力地將長長的野草打倒,終于露出了下面的人的樣子。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sè青得發(fā)黑,短發(fā)上面許多草葉,上身穿一件淺藍sè的襯衣,下身穿著西褲,襯衣和西褲上都破了好幾處,有的地方還滲著血跡。一條淺黃sè的領(lǐng)帶被系在胸前。那人眼皮使勁地張著,卻只能張開一道縫隙,嘴唇哆嗦著,發(fā)出聲音。
看清楚這人還活著,陳飛的膽子稍稍地壯了一些。聽到那人喊水,急忙從背后的書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順著長長的青草滑下溝里。將瓶口對在那人的嘴上。卻不料那人伸起手,將瓶子擋開。
“沒……沒用的?!蹦侨伺Φ卣f著話。陳飛能聽得清楚,他不敢離那人太近,探著身子道:“你有電話嗎?要不要我?guī)湍愦騻€電話?”
“不……,不……”那人努力地移動著身子,陳飛小心地看著他,卻不敢接近。終于,那人將左手從身下抽了出來,兩手握在一起,然后,那人的右手舉了起來:“這個……這……給你……”
那沾滿血的手上,捏著一個圓環(huán),好像是剛剛從那人的左手上摘下來,是一枚指環(huán)。陳飛看著那人的眼,沒敢上前。那人卻又努力地把拿著指環(huán)的手舉了舉:“給……”
陳飛小心地伸出手,那人將指環(huán)放在他手上:“回去……滴血……血……在上面……”那人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似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說話利索了許多:“你……有緣……做環(huán)事……多……天……報應(yīng)……回去后……滴血……指環(huán)上……燒掉衣……衣服鞋……走……走吧……”
陳飛聽了半天,小心地問:“你要我把血滴在指環(huán)上,然后把衣服燒掉?”那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說不出的詭異:“快……快……快走……”陳飛還要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那人的左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拿了一只橢圓形的東西,仔細(xì)看去,竟然是一只手雷!和電視里看到過的一模一樣!
那人還在說著話,好像有些越說越流利了:“我做的環(huán)事……多了……天……報應(yīng)……你回去……誰也不要……說……危險……”
陳飛道:“你讓我回去不要說見過你?不然有危險?”
那人的腦袋動了動,像是點頭的樣子:“走……快走……快走……”
那人的另一只手也揚了起來,陳飛驚恐地發(fā)現(xiàn),那個手里也有一只手雷!這到底是什么人啊??!陳飛急忙轉(zhuǎn)身,抓著青草爬上路上,口中喊著:“我走,我走!”
當(dāng)下也不管路上有沒有水井,也不怕草中有沒有長蟲,連滾帶爬地翻過鐵路,就往大路上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危險的時候發(fā)揮出了潛能的緣故,當(dāng)他跑到村口,遇上行人的時候,天才剛剛黑了下來。
“陳飛下地來?跑成這樣干什么?”一個人和陳飛打招呼道。
陳飛定了定神,才發(fā)現(xiàn)是鄰居柱子叔,“哦!”陳飛急忙答應(yīng)著:“哦!”突然想起那人的話,心道如果被人知道自己和那人接觸過怕是真的有危險啊!急忙又找了個理由:“我來瞧瞧我媽怎么還沒回,”
“你媽?你媽今下午好像沒有上地吧?去打麻將去了好像。我中午的時候見她和那誰相跟著來……”
“哦哦哦!”陳飛急忙道:“那我就回看看。謝謝柱子叔。”
“快回吧!打麻將這會兒也應(yīng)該回去了吧!”柱子擺了擺手。
陳飛回到家的時候,父母都在家中,不過看樣子也是剛回來不大會的樣子。父親坐在院里的凳子上抽煙,母親則在水籠頭上洗菜,準(zhǔn)備做飯。
“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陳飛的父親叫做陳保民,三十七八的樣子,個子不高,不到一米七,瘦瘦的卻很壯實,在村里開了個摩托修理鋪,生意很是不錯。母親王秀梅比陳保民小兩歲,端莊秀氣,下地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只是從去年開始迷上了打麻將,每天下午吃過飯心里就長了草。寧愿早晨早起幾個小時下地,也要空出下午來去搓幾圈,不過每天總是會按時回家做飯,不會誤家里的事。
“嗯?!标愶w努力地讓自己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別說了,從姥姥家出來得遲了,誤了公交車,只好一路跑著回來了!可累死我了!”說著一頭鉆進了自己的小屋里。隱隱聽到母親王秀梅的話:“這孩子,玩起來什么也不管了!還能誤了坐車呢!”
陳飛脫掉衣服丟在門背后,一頭栽倒在**上,只感到自己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腦袋里空蕩蕩的,只到他媽媽喊他吃飯的時候,才強撐著身子從**上爬起來,胡亂的扒了幾口,借口不舒服又回到了**上。
王秀梅吃過飯,進來摸了摸陳飛的額頭:“沒事啊,一點也不發(fā)熱。不是中暑了吧?”
陳保民在院子里接口道:“也許是下午跑回來累著了。休息一晚上就好了?!?br/>
陳飛也急忙應(yīng)聲:“是啊是??!就是傍晚來的時候心急,跑了一路。”
“哦?!蓖跣忝伏c點頭,“那你早點休息吧!這兩天就不要到處跑了,好好休息幾天,眼看就要開學(xué)了?!?br/>
“嗯?!标愶w懶洋洋地答應(yīng)了一聲。王秀梅也不再多說,轉(zhuǎn)身走了。
陳飛躺在**上,腦子里亂哄哄的,時不時地翻個身,感覺十分煩燥。突然又跳起身來,想道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打個110報jǐng?但很快又否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那人隨便地帶著兩個手雷,明顯不是普通人。他傷成那個樣子或許是被人打傷的,他都快死了還不忘囑咐自己千萬別讓別人知道自己見過他,說明殺他的人必定很有勢力,也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查到自己頭上,自己如果報案的話怕是自投羅網(wǎng)。又想起那個最后交給自己的那個指環(huán)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寶貝,不然的話他一定不會那么堅持要給自己……
陳飛胡思亂想著,腦袋都想得生痛。索xìng拿過枕頭來蓋在頭上,這個時候,外面的夜空中突然響起了兩聲爆響,像是悶雷一般。
“轟……轟……”
陳飛暈暈乎乎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了,想到自己最后看到的那兩顆手雷,隱隱地想到了什么。他提起丟在門后的褲子,從褲袋里把那只指環(huán)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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