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出門,兩個護衛(wèi)便將行李提了過去,顧青云月季兩人神色有些慌亂地下了樓。
海棠默默走在后面,觀察兩個護衛(wèi)的神色,并無半點慌亂驚訝,心道,應是不知曉的,幸好目前這兩個沒有歹意。
出門在外,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的講究,顧青云坐在桌旁,讓月季和海棠兩人一同坐下,月季看向海棠,見她并不拒絕,直接便坐了下來,便也跟著坐了下來,只是凳上只挨了一點點。
三個大包加三碗稀飯,就是早膳,顧青云看著桌上的飯,慢慢拿起了筷子。
忍下去吧,這樣告訴自己。
海棠見顧青云拿起了筷子,便跟著動了手。
三人默默地吃著飯,大堂里此時坐著幾桌人,海棠邊吃便觀察,卻見角落里坐著一桌拿著佩劍的人,個個神情冷硬。
似乎是感覺到了海棠的視線,其中一人微微側(cè)頭,一雙鋒利的眼便看了過來。
海棠趕緊低下了頭。
吃完后,一個護衛(wèi)去后院牽馬車,一個護衛(wèi)守著顧青云三人。
小鎮(zhèn)上清早就熱鬧起來,來來往往的人穿梭其中,吆喝叫賣聲不斷。
顧青云似乎還有些緊張,上馬車的時候左看右看,直到被催,才一腳踏了上去。
馬車慢慢行走起來,穿過擁擠的人群,到了郊外。
海棠看顧青云神色緊張,便說道:“姑娘,沒事了?!?br/>
顧青云抬起頭,小眼有些紅紅的,道:“海棠,我們真的不可以回家了嗎?”
海棠一愣,道:“姑娘,你還沒想明白嗎?從你落水時,就注定了這一切的結(jié)果,老夫人是不會與你玩笑的?!苯又^續(xù)道:“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如何安全到玉城,還有舅老爺家?!?br/>
顧青云沒有再說話,只是無神的眼神流露出那么些沮喪。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都時時提高警惕,直到兩個月后,在玉城城門口,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這一路竟再未遇見其他情況。
已到陽春三月,厚厚的棉襖都被脫了下來,換上了稍厚的春裝,因為走的匆忙,海棠都沒多帶衣裳。
身上的衣裳都已經(jīng)有些泛白,唯有顧青云的衣裳還是嶄新,只是曾經(jīng)換上新衣的喜悅早就沒有了。
南邑的玉城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城市,依靠陵水河而建,酒樓妓院非常繁華,街道上鱗次櫛比的商鋪到處都是。
坐在馬車里的人,都可以聽見外面熱鬧的喧嘩聲。
不知在城里走了多久,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海棠三人沒有動,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顧青云的手卻將海棠的胳膊死死抓住。
叩門聲響后,吱呀一聲,沉重的大門慢慢打開,只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朝門口走去,然后聽見一聲驚呼:“??!侯府的人來了!快去通傳,侯府來人了!”
……
一聲接一聲的驚呼,直到吳府的人來到馬車前,諂媚地聲音隔著厚厚的門簾傳了過來,“三姑娘,您快出來,奴才帶您進門,夫人馬上就出來了?!?br/>
海棠握了握顧青云的手,將顧青云往外推去。
然后海棠和月季便緊隨而下,剛站穩(wěn)腳跟,便看到風急火燎趕過來的于氏,她一身金色褶皺流蘇裙著身,肥胖的身體被緊身的裙子勒得有些走樣,頭上插滿了珠釵,晃的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一張大大的臉門上堆滿了笑容,驚呼道:“哎喲,我的云姐兒,你怎么一個人來了?快進府快進府,給舅媽說說怎么回事!”
說完,上前一把拉過顧青云就往府里走去,海棠兩人被遠遠隔在了一旁,等海棠想跟上的時候,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上前擋住了視線。
海棠抬頭,見他長得十分俊俏,身子卻顯得十分單薄,一雙有神地眼上下打量著海棠,道:“你是三表妹的丫鬟?”
海棠拉住月季,點點頭,脆生生道:“奴婢喚海棠,是三姑娘身邊的丫鬟,這位是月季,由我們兩人前來跟隨三姑娘,照料三姑娘?!?br/>
那少年好看的眉頭輕輕攏起,不解道:“三表妹怎么會突然前來?姑母也未提前知會?大表哥來的時候都是提前與父親商量好的?!?br/>
海棠微微愣住,察覺到這可能是顧青云舅舅家的嫡子,吳松原,從未蒙面的表哥,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思量了。
海棠不答,只說:“奴婢也是按吩咐辦事,并不知道緣由,相信夫人定是讓護衛(wèi)們帶來了信箋?!闭f著,看著來人后便默默現(xiàn)在馬車旁的兩人。
其中一個護衛(wèi)有些腫愣,只得從懷里拿出一份火漆封好的信,雙手遞到那少年手里。
那少年微微看了護衛(wèi)一眼,然后拿著信往里走去,邊走便道:“快跟上,還要去給你們騰地方?!?br/>
管事忙幫著護衛(wèi)將馬車趕了進去。
海棠走著走著慢慢回過頭,看見沉重的大門又緩緩地閉上,心慢慢沉了下去,這兒又將是一個全新的,她未參與過的地方,這個地方會給她和顧青云帶來什么改變,她茫然不知。
她邊走邊四下查看這座她們不知會住多久的府邸。園子很大,進府沿著大道走便有一條長滿蔓藤的長廊,夏日里十分涼爽,然后是一座很大的池子,中央一條小道,到池中央便有一個亭子,似乎南方大多喜歡水和亭子。
然后便是青白院,玲瓏苑,蒹葭院,書房,松平院,還有專門的客房,葵樹苑。因為是商戶人家,也未有那么多講究,前院后院連在一起修建,未有那些大戶人家里的規(guī)矩。
吳氏父親曾是地方官,因此才與當年外放的老侯爺結(jié)為親家,吳老爹去得早,因此到吳波這一代,并未走仕途這條道,只是走起了經(jīng)商的路子,吳氏時不時補貼些銀兩,吳波的鋪子生意也勉強支撐得下去。
因此,吳氏沒有靠山,她只有老侯爺與親爹的情誼支撐著候府夫人的位置。
但事實難料,如今桂姨娘兄長得勢,吳氏的兒女相繼被趕,孤立無援,她該如何繼續(xù)支撐?
一想到這些,海棠便坐立難安,在蒹葭院里將行李歸置好后,趁顧青云被于氏一家拉去了解,便將紙筆拿出來,快速地寫了起來。
夜色漸漸濃郁,房里的燈被吹滅,淹沒在黑暗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