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晚看著晏如修半晌,突然冷冷一笑,把被子拉過頭頂,轉(zhuǎn)過身沒有再理他。
晏如修在原地站了許久,嘆了口氣,終于離開了。
他一離開房門,就接到了莫翎的電話:“安安自殺是怎么回事?!”
“你也接到消息了?”
“我哥剛剛告訴我的?!蹦嵴Z氣也有點焦急,“她情況怎么樣?”
“已經(jīng)搶救回來了?!?br/>
“那就好……安安的那些報道,你也知道了吧?”
晏如修走到拐角處,靠在墻壁上,輕輕嘆了口氣,“她就是因為那個才自殺的。”
莫翎也沉默了許久。
所有人都知道鋼琴對于木安安來說,是多么重要的東西,現(xiàn)在鬧出這一出,木安安很可能就身敗名裂了。
她今后的路,很不好走。
“知道是誰把照片上去的嗎?”
“……”晏如修看著天花板,聲音有點干澀,“安安說,是晚晚?!?br/>
“怎么可能!?”莫翎的聲音在電話里咆哮起來,“她腦子抽筋了?晚晚想要動手,還用得著現(xiàn)在?這種時候也想著污蔑她,這女人腦子沒壞掉吧?”
“……”晏如修沒有說話。
莫翎在電話那頭慢慢冷靜下來:“如修,現(xiàn)在當務之急,就是查出真相。木安安的一面之詞,你總不會相信吧?”
“……”
晏如修聽著莫翎的話語,只覺得憋得慌。
是啊,如果木晚晚真要動手,怎么可能是現(xiàn)在?
她不是傻瓜,這么明顯的把柄,怎么可能落在別人手里?
而他竟然連想都沒想,就直接去懷疑了她……
她是他的妻子,而他對她的信任,竟然連一個外人都不如。
晏如修捏緊手機,眼底閃過一絲懊悔之色。
莫翎見晏如修沒說話,心里一緊,問道:“你該不會……真的相信是晚晚做的吧?如修,連你也不相信她?”
“不……”他艱難道,“不是這樣的……”可是卻無法解釋。
或許在他心里,他是真的認為那些爆料就是木晚晚干出來的吧……所以根本就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直接去問了木晚晚。
他想起她嘴角的冷笑,心里越難受起來。
“如修啊如修,你怎么就這么傻,我……我真想揍你一頓!”莫翎暴跳如雷,“你也知道木晚晚和木安安現(xiàn)在是什么關系,怎么木安安說什么話你都相信?你自己就不能分辨一下嗎?”他很難得用這種正經(jīng)的語氣去教訓晏如修,莫翎此刻是真的氣壞了,他無法想象,木晚晚是以怎么樣的心情,去面對晏如修的質(zhì)問和懷疑!
“……”晏如修聽著莫翎的責罵,并沒有回嘴,他安靜聽完,才道,“消氣了嗎?”
莫翎聽了,簡直恨鐵不成鋼了:“我消氣有什么用?還不快去跟晚晚道歉?”
“……嗯。”
晏如修掛了電話,輕輕嘆了口氣。
他站在臥室門前,猶豫不決。
林叔走上來,看到晏如修站在門口,有些好奇的問道“修少爺,您怎么不進屋?”
“我現(xiàn)在就進去?!标倘缧薜恼f道,開門進了屋。
身后,林叔有點奇怪的看著晏如修的背影,直到門關上了。
他怎么覺得,晏如修的背影,十分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雖然他的語氣,倒是非常正常。
晏如修進了屋,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好。
他這輩子,道歉的情況屈指可數(shù),因而很難拉下臉承認自己的錯誤。
他站在原地,看著躺在床上的木晚晚。
她明顯看到他進來了,但是沒理他,窩在被窩里玩手機,連一絲余光都沒有施舍給他。
晏如修感到尷尬,慢慢走到她面前,低聲叫了她一聲:“晚晚……”
木晚晚還是沒理他。
晏如修脫掉鞋子,鉆進床里,跟她面對面,又叫了她一聲:“晚晚?!?br/>
木晚晚放下手機,抬眼看了正對著自己的清冷俊顏,嘴角勾了勾:“有什么事情么,易大少爺?”
晏如修看著她諷刺的笑容,心里梗著難受,“我不該懷疑你,晚晚。很抱歉,我沒有信任你?!?br/>
木晚晚有點稀奇的笑了,才出去不到十分鐘,這男人就轉(zhuǎn)性了?
剛才還一口咬定就是她爆的料,現(xiàn)在又過來道歉?
都說女人善變,怎么到她這里,分明就是男人更加喜怒無常呢?
木晚晚:“然后呢?”
“以后不會了?!?br/>
木晚晚冷笑了一聲:“晏如修,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現(xiàn)在做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莫名其妙,不符合邏輯的。
剛剛還在懷疑她,現(xiàn)在竟然跑過來跟她說不該懷疑她,她才不相信,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證據(jù),能證明她的清白。
“莫翎說的對,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懷疑你?!彼@輩子,很不愛說話,就連對父母都是愛理不理,當初跟木安安交往的時候,也都是木安安說,他聽著,可能這輩子說的話,就是對木晚晚說的最多了。
“你是傻瓜嗎?別人說什么你都相信?木安安說你也相信,莫翎說你也相信,你這樣,有什么意思嗎?如果莫翎不說,你是不是就認為真的是我做的?”木晚晚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憤怒的紅暈,她看著晏如修,眼里閃過一絲失望,“晏如修,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現(xiàn)在的你,讓我非常失望?!?br/>
晏如修渾身一震。
他迎著木晚晚失望的眼神,腦海中也在一遍一遍的盤問自己,晏如修,你到底怎么了?
只要牽扯到木晚晚的事情,他就連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了,變得不像自己。
他正在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自己卻不自覺。
晏如修的臉慢慢變得蒼白,他情緒很少有明顯的波動,但是此刻,木晚晚卻明顯的看到他在細細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她張了張嘴,看著晏如修蒼白的臉,口里諷刺的話瞬間說不可出口了。
她還是……舍不得讓他難過,讓他心疼。
以前,只要他難受,她僅僅是看著,就為他心疼。
那時候,她真的恨不得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能拿過來送給他,只要能讓他笑一笑。
木晚晚慌亂的別開眼,心里暗自對自己嘲諷:木晚晚,你果然活該,自己被傷的這么慘,卻還要替那個罪魁禍難過……
“對不起……”晏如修終于開口,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眱H僅是面對她,就讓他開始失控,這種不可掌控的感覺,讓他自己也覺得陌生起來,就好像心里藏著另一個人,一舉一動都失控了。
木晚晚忍不住看了他幾眼,見他眼神也泛著茫然,心里輕嘆一聲,伸手握住他的手,道:“算了,我原諒你了。”她還是,無論如何,無法對他狠心啊……
晏如修低頭看著木晚晚的手指,心情微妙的激動起來,他眨了眨眼睛,掩飾住眸內(nèi)的情緒,對她道:“晚晚,我們重新開始吧?!?br/>
木晚晚聽到這句話,愕然的看著他。
“我們以后,好好過,一輩子。”他琉璃色的眸子很認真,就像在說一個堅定的誓言。
木晚晚無法抑制的激動起來,她看著晏如修,整個人都愣住了。
晏如修靠過來,挽住她的肩膀:“我知道我曾經(jīng)做錯了很多事情,我以后都改了,我們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他聲音帶著天生的清冷味道,此刻卻是柔和的,像是春天里最溫柔的云朵,軟綿綿的讓木晚晚心都要化了。
她等了他十一年,在她終于要放棄的時候,她終于得到了……嗎?
那一瞬間,她很想哭。
為什么偏偏在這種時候?
如果他能再早一點,不多,只要再早一兩個月,他們兩人之間,就不會生這種事情……
可是,現(xiàn)在木安安已經(jīng)懷孕了,他怎么辦?
木晚晚緊抿嘴唇,她顫抖著問道:“那安安怎么辦?”
“……”晏如修愣了愣,半晌才道,“我會解決的。”
“……”木晚晚低下頭,“晏如修,你愛我嗎?”
“……我不想騙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木晚晚笑著抬起頭,眼淚卻流了下來:“傻子,騙騙我也好啊……”她這輩子,怎么就愛上了這么一個傻子。愛到心力憔悴,粉身碎骨,卻連問自己一句,值不值得都忘記了。
但是已經(jīng)夠了,她不奢求他能像愛木安安那樣愛她,只要他的心里,能有一個小小的位子,是屬于她的,她就足夠了。
她并不貪心……
木晚晚,你真沒出息,明明說要離開,要離婚,不愿不見他,但是只要他一句軟話,就能讓她心甘情愿留下來。
歸根結底,她還是愛他不能自拔。
晏如修看著她臉上的淚水,緩緩低頭一點一點吻去,他感覺到心疼,那種感覺像是藤蔓,纏繞著他的心口,有種窒息的疼痛感。
他是真的決定跟她過一輩子了。
“給我時間,晚晚,我現(xiàn)在自己也很混亂?!彼幻靼鬃约旱男牧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