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剛醒來,就聽見外面一陣喧鬧聲,我喚清漣見來,見清漣也比往日更加精神,我問道:“今個兒是什么日子?怎么你們一個個都這么高興?”
我見清漣那雙水靈的眸子先是驚異,隨后回道:“小姐,今天不是什么日子,但明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呀!”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已經(jīng)早在家里過了這么多天了,明天便是我與畫夕遲成婚之日了。
我聽后卻莫名的一陣失落,不禁的在心底輕笑了一下,他給了我尊貴的太子妃身份,以后等他繼位我便是尊貴的皇后,當(dāng)了太子妃還可以讓阿爹在朝廷更加穩(wěn)固,我又有什么好傷心的?
“小姐,您醒了嗎?”屋外傳來婷姨的聲音。
我回了神,說道:“醒了,婷姨您進來吧。”
隨即門就被打開,原以是阿娘叫婷姨喚我過去,沒想到婷姨手上端著一套鳳冠霞帔,身后站著一群傭人,每人手里都端著一樣飾品,我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鳳冠霞帔是清月國專門為貴族準(zhǔn)備的婚服,我笑道:“這還沒成親呢,婷姨就來了?!?br/>
婷姨隨即也笑道:“這婚服是根據(jù)夫人記憶中的尺寸量的,前幾日小姐生病著,夫人不許奴婢們打擾,今個兒就來讓小姐試一下,看一下合不合身。”
我聽話,示意清漣拿過鳳冠霞帔,婷姨也叫自己身后的傭人把東西放下退出去,門隨即一關(guān),房里除了我只剩下清漣和婷姨,一下子便寬敞了許多。
清漣為我卸下華衣,穿上鳳冠霞帔,一股清香韻繞在鼻間,我正欲想問婷姨,也許婷姨猜到我會問,說道:“是夫人特地命奴婢去采一些玉英撒在鳳冠霞帔上,怕小姐在婚時緊張,便給小姐靜心?!?br/>
見婷姨這般說道,一想到以后不能時時同阿娘見面,鼻尖一陣酸,眼眶便盈了淚。
婷姨一見,慌忙拿出手帕替我擦掉淚,焦急地說道:“小姐即將大婚,哭不得哭不得?!?br/>
我乖巧的點了點頭,清漣也已經(jīng)替我穿好,她瞧著氣氛不對似故意扯開話題般說道:“小姐您穿上恍若天仙呀!”說罷,拉起我走到銅鏡旁。
婷姨也跟著走了過來,看著銅鏡中的我,帶著幾絲欣慰的意味說道:“不說別的,光是看小姐的容顏又有幾位公子不會拜倒在小姐的裙下?!?br/>
誰不喜歡別人稱贊自己?我聽后自然是開心的。
“合身嗎?”婷姨問我。
我點了點頭說道:“合身?!?br/>
這婚服煞是好看,緣盡繡鴛鴦石榴的圖案,裙上秀上百花,邊緣秀著金絲,尾裙長擺拖曳及地三尺許。
正想著在欣賞些時候,“小姐,既然合身就先換下來吧,明早再穿?!辨靡陶f道,我想也是,還沒成親就穿在身上確實不太好。
我示意清漣將衣服換下,隨后清漣便問我需不需要用膳的時候我搖了一下頭,她正想勸我多少吃點什么,卻被婷姨攔下,“小姐明日便成親了肯定一些忙的,你就讓小姐歇息一會吧。”說完,婷姨便叫清漣同她一起出去。
房門一關(guān),我見自己也無事,便想再去春風(fēng)樓一趟,便立刻動起身換上男裝,從沈府內(nèi)逃了出去,心底卻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若是還能見到畫云深就好。
走出沈府,街上的人無一不都是在討論我與畫夕遲的婚事,我見也不見怪,先是在街上逛了一圈,就往春風(fēng)樓里走去。
那老鴇一見到我,立刻笑臉迎了上來,說道:“奴家還以為公子看不上我這春風(fēng)樓里的姑娘呢。”
我也笑道:“怎么會,這春風(fēng)樓里的姑娘個個生的精美絕倫,小生都來不及看,又怎會看不上呢?!?br/>
說罷,我走上前又遞給她一個金條,朝她耳邊說道:“一點意思,還望媽媽不要嫌棄?!?br/>
“奴家開心都來不及呢?!崩哮d說完,招了一下手,一位姑娘便迅速上來,老鴇又說:“這是位貴客,好好招待,別怠慢了。”
姑娘一聽,“喏”了一聲,正想往我身上貼時,被我一把阻止,老鴇見狀,臉的有些難看的問道:“是我這姑娘公子看不上嗎?”我搖了搖頭道:“姑娘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小生想隨處逛逛?!?br/>
老鴇這才緩和了一下臉色,允了我,我轉(zhuǎn)身后便聽到老鴇斥責(zé)那個姑娘的聲音,我也沒有管,徑直往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去。
還沒走到便聽到一縷和煦春風(fēng)般的聲音:“這次才藝誰要是能和奴家對上五句,便可與奴家共度良宵?!?br/>
見周圍的公子們眸子頓時亮了起來,躍躍欲試,想來剛才那名說話的女子就是這春風(fēng)樓中的花魁吧?
我擠進去一看,這幅面孔怎么這么熟悉,我對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瞧著膚色晶瑩,柔美如玉,星眼如波,低垂的鬢發(fā)只簪著一支碧玉簪,身穿著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白皙的手持著一把扇子,我一女子都對她美貌沉淪于此,更何況男子。
見她紅唇微微張啟,說道:“奴家喜玉英,那就以玉英做頭吧,花開有時,重逢無期?!?br/>
接著便是一陣沉默,我見周圍沒有一人有開口,我走上前,隨手拿過周圍一名公子的扇子,一搖扇子,輕笑了幾聲說道:“也許,待等花落,再無緣分?!?br/>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陣驚嘆的聲音,我看著春風(fēng)樓得花魁,見她眸子一愣,隨后快速回過神又接著說道:“破鏡難圓,緣盡難生。”
只是她那一剎那,我盡收眼底,那絕對不是我能對出她的詩,那是什么?
我看著她,只覺得她這張臉,越來越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見過。
我見她說完,接著道:“緣起緣滅,緣盡緣散?!?br/>
“行止于禮,情止于恨?!?br/>
“愛恨交加,情深似海?!?br/>
“茂林隱形,深海沉情。”
“卿亡鄙殉,深海葬情。”
“風(fēng)情萬種,只得心恨。”
“風(fēng)情有韻,傾心一人。”
話落,她朝我作輯了一下,柔聲道:“公子真是學(xué)識淵博,您贏了。”
我一搖手,把扇子收起,說道:“在下,謝過姑娘美意?!?br/>
“隨奴家上樓吧。”她說道。
我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扇子還給身旁的公子,跟上了她的步伐,我走好,身后一陣嘆息的聲音。
我瞧她的背影,越來越熟悉,我問道:“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原以為是自己多慮了,沒想到她停下腳步說道:“小姐,奴家便是元宵節(jié)賣傘的那位女子?!?br/>
我先是一驚,正想問她怎么知曉我是女子,怎會知道我就是元宵節(jié)那日的小姐,她卻轉(zhuǎn)過身說道:“小姐,天色已晚,您也該回去了,我看您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最注重的便是名節(jié),想必也無需奴家在多說些什么。大不了過了今晚來日再給您補上?!?br/>
我心想,明日我即將成親,也是該回府了,謝過之后便匆忙離開,回到沈府,打開房門便見清漣站在里面,她著急上前問道:“小姐,您這是去哪里了?”
我偷笑道:“跑出去玩了一圈?!?br/>
“清漣給您送午膳的時候沒見著您,給您送晚膳時也沒見著,您都不知道清漣有多著急!”清漣眼眶紅著說道。
我自知今日偷溜出去確實錯了,安撫了清漣,看了一下桌上的飯菜,還是沒有什么胃口,于是說道:“下次先告知你的,晚膳你自己吃吧,我來的時候吃過了,我想先歇息會,許久不出門今日我也累了?!?br/>
清漣“喏”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還沒一會兒,屋外便響起敲門聲,我以為是清漣,以為是清漣勸我多吃一點,我嘆了口氣說道:“進來吧。”
只是門一開,我頓時驚住了:“阿……阿澈……?”
幾日不見,他長得到是越來越俊美。
我先是驚異阿澈怎么會這么晚來沈府,按清月國的規(guī)矩,女子即將出嫁是不允許男子來府,也許是阿娘看在阿澈是我青梅竹馬的份上讓他進來的吧。
只是他面帶苦笑,昔日里像朝露一般清澈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閃亮的令我不敢直視,他問道:“你當(dāng)真喜歡上了這東宮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