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著去叫凌日姐姐來。”成傾點了點頭。
“嗯,等著把太皇太后和楚湮叛臣黨羽給收拾了以后,我們就該好好的部署一下如何去收拾南齊那一群人了?!背逍Φ溃f著說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凝重起來,“傾兒,言閔桓這個人前不久隱藏到北嘉國,究竟是想做什么呢?還有,為什么他能以袁祈的身份在相府住了長達三年的時間沒有被發(fā)覺?”
“袁天策本來就知道他的身份,這個言閔桓雖然在南齊貴為太子,但是他根本不得南齊皇帝的喜愛。其原因呢,就是因為當初言閔桓的娘親也就是現(xiàn)在南齊的皇后在嫁給皇帝之前,曾和袁天策有著戀人的關系,而且在成婚之后還未藕斷絲連,南齊皇帝總覺得言閔桓血緣不純凈,是皇后和袁天策私生子,可是奈于言閔桓的嫡長子的身份和皇后的勢力又不得不把他立為太子。”
“三年前,因為爭奪傅灼華的事,言閔桓把齊王給活活的打死了,南齊皇帝本來一心不想讓他繼承大統(tǒng),正好借此機會廢掉了言閔桓的太子之位,還把他貶為庶民。太子一下臺,在南齊眾皇子之中,蜀王最受皇帝的喜愛,有望成為下一個儲君,他又怕言閔桓活著會影響他登上太子之位,就想斬草除根殺掉言閔桓以絕后患。無奈,為了讓言閔桓安全,皇后只好求袁天策,讓言閔桓去了北嘉國,并讓他成為他的長子?!?br/>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袁天策平白無故的失去了這個長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背逅尖獾馈?br/>
“我擔心啊,這個袁天策早晚有一天會通敵賣國?!背蓛A想了一會道,“你想想,現(xiàn)在南齊是言閔桓和皇后在政。這皇后本來就是他的初戀情人,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袁天策又在北嘉國身居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丞相之位。言閔桓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拉攏這個袁天策的?!?br/>
“這個我并不擔心,現(xiàn)在袁天策的這個丞相之位,不過是個虛權?,F(xiàn)在所有的政務都把握在靳修文的手里,我在登基的第三天就把袁天策的權利給架空了。”楚洛笑了笑,不在意的說道。
“好吧,你的心眼還真是不一般的多。我服氣也……那么現(xiàn)在咱們就著手的去辦皇叔的喜事吧!”成傾故意沖楚洛做了一個揖。
“說到這個喜事,我又想起了修文和君雅的事。我們是不是該想個辦法叫她們和好如初,總不能看他們一直這樣尷尬下去吧?”楚洛扶了扶下巴,若有所思道。
“這種事不是我們局外的人能夠勸好的,能不能調和還要看他們自己的?!背蓛A搖了搖頭,想去君雅的身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若是有緣的話,無論發(fā)生什么,他們還是會在一起的,如果真的無緣,只好情深緣淺了?!?br/>
“真的一點都沒有辦法了嗎?自從我登基之后,修文被提為右相,他就一直投入公文之中,都很少休息的,情緒也很低沉。朝中三十歲以下的大臣之中,只有他尚未娶妻?!背逑肫鹦尬模鸵魂嚨男奶?。
“放心,我能感覺到君雅的心里還是有修文的?!背蓛A一臉壞笑道,“我敢說,不出施武一年,他們的婚事就能成。”
楚洛望著成傾,還是覺得心有忐忑,認為成傾不靠譜,目光稍稍有點遲疑,“是么?”
“怎么。以本宮的神機妙術和智勇雙全,你還不信?”成傾狠狠的白了楚洛一眼,極其不滿的說道。
“這個……你的神機妙算和智勇雙全我是真沒看出來。不過……依你媒婆的潛質我還是能相信的?!背逡荒槦o辜的點了點頭,聳肩道。
“嗯?楚洛……你是不是找死?”成傾故作生氣,張牙舞爪的沖著楚洛餓虎撲食狀的撲向他……
“好了,我錯了!娘子,我真的錯了……”楚洛一邊大笑著,一邊躲著成傾的捶打,笑道眼淚都出來了。
“好了,這次就饒了你……”成傾坐在楚洛的腿上,一副悍婦的模樣……
話音剛落,成傾忽然就覺得眼前一陣的恍惚和眩暈!胃部忽然涌起一股劇烈的嘔吐感……
楚洛發(fā)現(xiàn)成傾的臉色有些慘白,連忙拉起她的手問道,“傾兒,你怎么了?臉色怎么會這么蒼白?”
成傾努力的克服那股難受的感覺,故作輕松道,“我身體強壯的很呢!怎么會有事呢……”
“是嗎?”楚洛半信半疑的望著成傾,她的眼神忽閃,像是在躲著什么。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最近君雅曾不止一次的和他偷偷的說過,成傾的身子有恙,再加上最近見成傾的臉色越來越差……
看來,她是有什么事瞞著他吧!有時間,他要問問初塵了……
第二天一大早,退了早朝,楚洛便要人去請了南宮初塵來到御書房。
南宮初塵有些驚詫,想不明白楚洛召見他的原因,但也不敢怠慢了,趕緊放下手里的藥材,跟著那內(nèi)侍一路奔向了御書房。
“洛,你召見我,是有什么事情嗎?”南宮初塵一進門就小心翼翼的問道。
楚洛停下了手里的狼毫筆,抬起頭笑道,“初塵啊,你先坐下……”
“好?!蹦蠈m初塵忐忑不安的坐到了楚洛的對面,一臉疑惑的望著楚洛,觀察他的臉色。
“初塵啊,最近……傾兒有沒有找你號過脈?”楚洛不動聲色的望著南宮初塵,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這么淡淡的一句,可把南宮初塵問道渾身一個顫抖……難不成,楚洛已經(jīng)知道了成傾中毒的事了?
不對。若是楚洛真的知道成傾中毒的事,不可能會這么平靜的來問他,得到確切的答案。他一定是有所懷疑罷了……
那,他應該是告訴楚洛呢,還是不告訴楚洛?
南宮初塵心里的那股忐忑之感更大了,甚至臉上開始滴起了冷汗。
楚洛一向善于察言觀色,善于從對方的臉色和眼神來推測事實。望著南宮初塵那么緊張、冷汗直流的神情,就知道他一定是知道成傾的身體狀況了。
不禁變了臉色,怒道,“初塵,你還當朕是你的朋友嗎?連朕的妻子的身子狀況你都瞞著朕……”
南宮初塵深思半晌,反復的思索著其中的要害,有些遲疑的開口道,“臣不敢,臣不日前曾給皇后娘娘號過脈……皇后娘娘的脈號紊亂,似是,中毒之癥?!?br/>
中毒?
這兩個字就像晴天霹靂……
楚洛有些恍然的站起身來,喃喃的說道,“這……大概是什么時候的事?”
“大約……是您起兵之前在國宴上中的毒,臣后來又研究了一下,皇后娘娘所中之毒名為類砒霜。前期看來,那發(fā)病的癥狀似乎是中了砒霜之毒。后期會慢慢的毒發(fā),癥狀是……易眩暈、干嘔、咳嗽、咳血、會武的人會武力盡失?!蹦蠈m初塵語氣越來越沉重。
“但是孕婦身帶這種毒不會影響胎兒的發(fā)育,因此胎兒的身體還是健康的沒有所帶此毒,不過中毒之人的身子會越來越虛弱,直到……”
“直到什么?”楚洛深呼出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害怕聽到那個殘忍的字眼。
“直到……油枯燈滅……”南宮初塵聲音顫抖,費了好大的勁才緩緩的把那個殘忍的詞講出來。
“你說什么?”楚洛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見的,瞪大眼睛,吶吶的問道。
“我說……傾兒……若是沒有解藥,早晚有一天會油枯燈滅!不出五年?!蹦蠈m初塵忽然大聲吼道,沉寂、壓抑了多天的悶氣終于傾發(fā)而出。
油枯燈滅,油枯燈滅。
年少之時,他曾經(jīng)有個和尚醉酒之后說過“人生如風燈?!彪S時都有燈滅的時候。他聽了還不以為然,自負的認為人定勝天……現(xiàn)在,他終于痛苦而深刻的體會到了。
人生如風燈,去留皆無意。那些都是局外人能體會到的,若是那是自己在意之人的生命就像風燈一樣的在你的面前隨風消逝,你卻無可奈何、眼睜睜的看著他痛苦的掙扎、掙扎之后卻難逃燈滅。那該是黯然長殤呢?還是長歌當哭……
人的痛苦,都是建立在感情至上的。因為有了感情,就有了喜怒哀樂,當這份感情沒有了宣泄之處時,那也就有了悲慟、心痛的感覺。
若是世上再也沒有傾兒這個人,他的感情絲毫沒有了著落、喜怒哀樂也將不復存在。一個人連最基本的喜怒哀樂都失去了,在這個世上活著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區(qū)別?若是世上再也沒有她燦爛的笑容,他就算是征服了整個天下又如何?
一身功名不過三尺塵沙,權傾天下何若相守天涯?
她能和他相守是多么的不易,幾經(jīng)生死、三沉三浮、她和他的感情早就超脫了時空、超脫了生死。
那么不易的感情,真的就這么說散就要散了嗎?
“洛……”南宮初塵望著楚洛一臉茫然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驚恐……
和楚洛相識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見過楚洛會有這么失態(tài)的神色。印象中的他,可一向是面無表情、云淡風清的??!
“初塵,想必你是知道那解藥是什么了。你能告訴我……那個解藥在哪里嗎?”他忽然抓住初塵胸前的衣襟,聲嘶力竭的吼道。
那聲音響徹九天,那淚也隨之流落下來。
“那毒藥的原材料皆出自……南齊。天下只有兩個人才有……一個是南齊的高僧白馬寺的方丈靈隱,再一個就是南齊的太子言閔桓……”初塵凝視著楚洛,緩緩的說道。
“言閔桓?”楚洛重復著那人的名字,忽然大笑了起來……
“那個人不是口口聲聲的說愛她嗎?為何還這么卑鄙的下藥與她……望著她痛苦病發(fā)的樣子,他的心里就那么好受嗎?”
“言閔桓做事一向狠毒,他若是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掉了,他人也妄想得到。”南宮初塵低下頭去,吶吶的說道。
“那個高僧呢?是不是,這個解藥在他那里不易得到……”楚洛平復了心情,淡淡的說道。
“是,我聽說……那個靈隱高僧,素來喜愛游歷四國。每四年出去游玩一圈,六年才能回到那白馬寺一次。向他要解藥何其難……”南宮初塵抬眸盯著楚洛的眸子,鼓起勇氣說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言閔桓。言閔桓之所以給傾兒下此藥,不過是想讓她回到他身邊而已。”
“那么……我該放手了,是么?”楚洛一臉的茫然。
“傾兒不會同意的。而且我還沒有告訴她是言閔桓下的毒,所以直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個下毒之人是誰……”南宮初塵急忙說道,“難不成,你是想要將傾兒送回南齊不成?”
“那我能有什么辦法?要我眼睜睜的看她生命一點一點的走到盡頭嗎?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嗎?”楚洛猛地回過頭來,低吼道,“這個我做不到,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還不如讓我死了……哪怕現(xiàn)在是叫我替她去死?!?br/>
“就算是真的有個人能替她去死,也用不上你!”南宮初塵眼里一片黯然,忽然大聲吼道,“我去替她死,你們好好的在一起……關鍵是,現(xiàn)在該怎么辦?洛,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這個時候了,你叫我如何理智?這樣,我去找言閔桓,叫他給我解藥……他不是想要這個天下、想讓我死嗎?好……我給他天下,給他我的命!”楚洛這么說著,像是魔障一樣的就要沖出御書房……
“什么?”南宮初塵沉浸在悲傷之中沒有回過勁來,等回過神來,連忙一把扯住了楚洛的衣襟,“你瘋了?楚洛,你奪得這個北嘉國容易嗎?難道你就這么為了一個小小的解藥要葬送整個北嘉國嗎?”
“你要知道,依照南齊國的歷法,一旦有國家受降、戰(zhàn)敗,那舉國的老百姓都會成為奴隸,一輩子為奴為婢的壓在生活的最底層不能擺脫自由!難道你想讓你的百姓的子子孫孫都刻上奴隸的名號讓人肆意的踐踏嗎!”
“那你讓我怎么辦?我顧不得什么了,那不是解藥,那是傾兒的命啊……”楚洛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用盡了生命去吼叫。
沒錯,那是她的命啊……
南宮初塵吶吶的松開了手,茫然的望著楚洛走出門去……
但是,在楚洛就要走出殿門的那一剎那,那原本緊閉的雕花門一下子打開了……
殿外強烈的日光猛然間射入里面,刺激的人眼什么都看不見……
“啪……”忽然之間,有人就那么的沖了進來啜泣著,抬起手來狠狠的給了楚洛一個耳光。
那皮膚相觸的聲音之大,久久的在御書房中回蕩。
“傾兒……你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打洛呢!”南宮初塵最先反應了過來,連忙扶住了楚洛搖搖晃晃的身體。
“我打得就是他!”成傾淚眼朦朧,大聲吼道,“楚洛,你剛才說的話,那是一個男人應該說的話嗎?你!首先是一個人,才是一個君主!”
“初塵剛才說的很明白!依照南齊國的歷法,一旦有國家受降、戰(zhàn)敗,那舉國的老百姓都會成為奴隸,一輩子為奴為婢的被人壓在生活的最底層不能擺脫自由!你口口聲聲的說要當一代明君,就是這么當?shù)膯??讓你的百姓的子子孫孫都刻上奴隸的名號讓人肆意的踐踏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聽不懂、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嗎!”
“楚洛,你不要讓我看不起你!我成傾堂堂一個江陵宮的宮主,放棄了這個稱霸天下的機會,甘愿在你之下,像一個平凡的女子為你生兒育女。愛的是那個意氣風發(fā),睥睨天下的楚洛,不是現(xiàn)在這個只懂得兒女情長,不顧忌天下蒼生、只為一己私利的廢物!這樣……就算你到南齊言閔桓那里得到了解藥,我也寧可死了!你到底懂不懂!”
“傾兒……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如果換做你是我,你該怎么做?是若無其事的想著該如何平定天下?是一臉平靜的看著你在我的臂彎里慢慢的死去嗎……”楚洛站在那里,喃喃的說道。
“楚洛,我已經(jīng)問過初塵了,他說,我還有五年的時間呢……我們之間還有五年的時光呢!你看,這整整的五年,可以做很多的事,至少可以看到我們的孩子出生,可以看到他可以喊你父皇喊我母后。我還能看到你一統(tǒng)江山,坐在那世上最尊貴的寶座上,接受萬民的敬仰……至少我還能再愛你五年,區(qū)區(qū)的五年,看起來很短卻有一千八百二十五,三千六百五十個黑夜和白晝。我的心跳還能跳過這么多的日日夜夜,還不夠嗎?比起那些被時空、時間阻隔的不能廝守的戀人,我們又是何其幸運呢?”成傾淡淡的說著,沒說一句,催人心肝……
“有了這個五年,就算是死了又怕什么呢?”
“不……我不要這短短的五年,不要這三千六百五十個黑夜和白晝。我要的是你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楚洛一把攬起成傾的身子,潸然淚下。
“我這一輩子,真的已經(jīng)足夠了。我的生命早就該終結在穿越來的那一天,能夠見到你,有了我們的孩子讓我的生命得以延續(xù)下去,已經(jīng)是上天對我的眷顧了。所以……我真的不再祈求什么了?!背蓛A撫摸著楚洛如墨的長發(fā),輕輕的說道。
“不……我不許你這么說……我們說好的,我們要永遠的活著,活到一百歲。倘若有一天,誰先死去……哪怕是短短的一個月,那也要在奈何橋等一個月,直到我們一起,轉入輪回,生生世世,活在一起,死也要同棺。這不過短短的幾日,你就要食言嗎?”楚洛緊緊的抱住成傾的身子,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的。
“好了……你們不要再說了……”沉默了許久的南宮初塵站在一旁忽然發(fā)了音。
背起藥箱,慢慢的走到兩個人的面前,又說道,“還有五年的時間,我們有足夠的世界去找解藥。這樣……我先去南齊去找言閔桓,看他究竟是什么個意思。實在不行去尋找一下我的師傅??此袥]有什么辦法,他是有名的神醫(yī),就算病人斷了氣,也能在二十個時辰之內(nèi)救活人。想必他一定有什么辦法的?!?br/>
楚洛和成傾飛快的對望了一眼,然后緩緩的點了點頭。
——《占盡王寵——本妃很極品》——
這一天,成傾捧著一本兵書,認真的坐在御花園的五亭處細細的看著,時而看書,時而抬起頭來觀賞著御花園五亭的風景。那御花園的五座亭子造型很是奇特既是隔開的,又是相連的。抬首望著那亭頂,金碧輝煌的琉璃瓦,墨綠色的檐上雕著各種各樣的精美的花紋。五座亭子各有四個翹角,每個翹角上都系著一只銅制的風鈴;一陣風吹過,風鈴發(fā)出“叮叮、叮?!睈偠拟徛?。
放眼往遠處看去,就在那掖池的湖畔,竟然盛放著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朵,就像一顆顆金色的星星躺在碧綠的葉片之間,但沒有一種星,可以如此璀璨奪目,流光溢彩,那妖艷之色得仿佛可以奪去人的呼吸。
再看那岸上的蓼花葦葉,池內(nèi)的翠荇香菱,也都覺搖搖落落,似有追憶故人之態(tài),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既領略得如此寥落凄慘之景,成傾情不自禁,忽然信口吟成一歌曰:“池塘一夜秋風冷,吹散芰荷紅玉影。蓼花菱葉不勝愁,重露繁霜壓纖梗。不聞永晝敲棋聲,燕泥點點污棋枰?!?br/>
現(xiàn)在,竟然已是春天到來了呢!
她腹中的孩子,已經(jīng)是七八個月了,不出兩個月,她就能看到他了呢!
能留下一個孩子在這個世上,讓她的血脈得以傳承下去。就算她真的哪一天失去了呼吸,失去聲息、心跳的身子和這陌生的異世的土地混在了一起,她也安心了……
只是……楚洛他一個人該怎么辦?
正凝神的想著,忽然發(fā)覺那掖池邊上緩緩的有一個小舟向著成傾的方向游著。
成傾定睛一看,不由得大驚!那人……竟然會是太皇太后!
自從楚洛登基之后,她就從來沒有見到太皇太后從她的寢宮里出來過,這次怎么會公然的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
而且,還朝著她的方向走來,難道這是特意出宮門來找她的?
正在這個時候,君雅正好匆匆的從不遠的回廊之中端著一大盤的水果向這里走來。
成傾匆忙之間,飛快的用墨汁在絲帕上寫下幾個字。然后不做痕跡的包在手中……
那片小舟緩緩的在五亭前停下,不知從哪里走出來一個小宮女停在岸前,伸手扶起那舟中之人,直勾勾的沖著成傾這個方向走來。
她穿戴整齊,一如當初見到她的一樣的裝扮,泛白的頭上戴著鑲滿珍珠的鎏金鳳凰墜子,一雙美目閃著銳利的光芒,仿佛一下子就能看到人的心底。盡管年歲已大,但還能依稀窺到當年那種絕代風華的美貌!
“洛王妃,真是好久不見啊……”她慢慢的走向成傾,語氣還是那么的不屑,沒有經(jīng)過成傾的準許,一屁股就坐在成傾對面的石凳上……
洛王妃?這個稱呼還真是有趣的很呢……
放眼天下,也就是眼前這個人敢這樣稱呼她成傾了吧!
成傾心下暗笑,然后緩緩抬起頭來,輕笑道,“太皇太后莫不是在寢宮的時間太久了,腦子不怎么好使了。以至于連本宮的稱呼都喊錯了?這北嘉國上下都知道新皇楚洛已經(jīng)在半年前登基,冊立本宮為后,而直到現(xiàn)在了,太皇太后依舊照著舊朝的稱呼來稱呼本宮,究竟是何居心哪?”
成傾的話剛落,太皇太后的老臉上,如鷹一般兇殘的眸子忽然乍現(xiàn)出一道精光,迅速的又換上一副和藹的神情,但口中說出的話卻難聽的很,“對對對……是哀家說錯了呢!洛王妃已不是當年的洛王妃了!是自稱本宮、母儀天下的皇后了呢!”
“既然知道,為何還語出不敬!”成傾忽然變了臉色,沉聲喊道。
“哀家就是語出不敬了,你能奈我何?”太皇太后放肆的大笑著,“皇后娘娘,依你現(xiàn)在的身子,怕是連個稍稍會點武功的人都打不過。就憑你現(xiàn)在,如何和我斗?就算你是皇后,掌握著后宮的生死大權又如何,你奈何不了哀家!”
“是嗎?太皇太后這次特意出宮,是故意的出來同本宮說這些話的嗎?”成傾放下手中的書,不慌不忙的說道。
太皇太后還沒有說話,君雅端著一盤子水果緩緩的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成傾故意的在石桌下伸出一只腳來,在君雅轉身離開的時候狠狠的絆了君雅一腳,君雅此不及防,身子一斜直直的向成傾這邊撲來!
趁這個時候,成傾一把將剛剛寫好的絲帕塞入了君雅的袖子中……
君雅愣了一下,望著不停使者眼色的成傾點了點頭。
“這個丫頭還真是好大的膽子,辦事怎么如此的不利索?”成傾故意發(fā)火道,“來人,把這個丫頭給我拉下去好好的教訓一下!”
君雅順勢跪在地上,顫顫抖抖的叩首求饒……
成傾的一聲喝下,身后的小宮女們連忙架起了跪在地上的君雅,不分由說的就拖走了。
君雅一被那些小宮女們帶去了遠離太皇太后的視線的地方,連忙打來了那張絲帕,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找凌日前來。
君雅四處望了望,站起身子,迅速的離開……
太皇太后沒有注意到成傾腳下的動作,便以為君雅是真的因為沒有站好把成傾的身子給推到了。
清咳了一聲,緩緩的開口道,“素聞皇后娘娘做事快狠準,今天一見果真如此,那處置下人的手法還真是是好生的嚴厲呢!”
“哪里哪里,比起太皇太后,本宮只是雕蟲小技,小巫見大巫而已。太皇太后處置人的手段比起本宮那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呢……”成傾巧笑嫣兮,“本宮起碼還能保全宮人的性命,太皇太后時直接……置人于死地呢!”
太皇太后鳳眼一瞇,眸中迅速的布滿了殺意,“皇后娘娘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就是你的心比烏鴉還黑!連自己的兒媳都能殘害……”凌日一身銀白的鎧甲,手里持著刀劍慢慢的走來。太皇太后望著來者,布滿了皺紋的臉上忽然露出極具恐懼的神色,瞪大了眼睛,指著緩緩而來的凌日結結巴巴的喊道,“你……你不是死了嗎?你是人還是鬼?”“青天白日的,哪里會有鬼呢?母后啊……這個世上本沒有鬼,只是一些人心里會有鬼罷了!”凌日忽然站到太皇太后的身前,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鬼啊……你給哀家滾開!”太皇太后連滾帶爬的癱坐在地上,一點尊貴至高無上的樣子都沒了,盤好的頭發(fā)都因為害怕滾動給打散了!“母后哇,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為什么要害我的性命……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又是為什么害自己兒子的性命?虎毒尚且還不食自己的孩子,而你呢!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你的心就當真那么狠嗎!”凌日走近太皇太后,咄咄逼人的說道?!安弧皇俏业膬鹤樱皇俏业膬鹤?!他就不該出生,他是個孽障!孽障!”太皇太后喃喃的喊道,一邊流下淚來,“我的孩子……就被我親手害死了……”“你為什么要害死先皇?把毒藥下在他的飯里面,那毒藥的毒性本不大,但是每天那么一點毒,日久下去,就毒發(fā)身亡,那毒發(fā)的癥狀和發(fā)病的癥狀相似。若不是我無意之中聽到了你和宮女的對話,我真的怎么也想不到先皇是你親手害死的!”凌日指著他,恨聲說道。“他是孽障,他就該死……”太皇太后望著凌日,提起先皇風眼中透出深深的恨意?!盀槭裁聪然蕰悄跽??為什么你叫自己的兒子為孽障?”成傾緩緩的站起身子,走到她的面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