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賜婚事

    待得他再偷偷轉(zhuǎn)眸看她，阮婉終于忍無可忍，趁著敬帝同陳皇后說話不備，惡狠狠瞪他一眼。

    宋頤之微訝，繼而滿眼委屈，低頭扒飯，在飯桌上才儼然老實(shí)了許多。

    阮婉又覺欺負(fù)了他，心中愧疚，就不時夾菜給他。宋頤之傻傻一笑，便將方才的委屈和不快一股腦拋到九霄云外。

    ……

    按照南順過年的習(xí)俗，年夜飯要吃得久才吉利，敬帝和陳皇后就問起兩人在濟(jì)郡時的見聞。

    昨日才匆匆抵京，離宮時又走得急，阮婉和邵文槿沒有細(xì)致提起過。此時敬帝和陳皇后問起，先前憋壞的宋頤之可算找到出口，放下筷煮便手舞足蹈說個不停。

    從邵文槿的厚重毛毯說到沿途的流民，又從洪峰過境時的震撼一幕講到發(fā)放賑災(zāi)錢糧。宋頤之愚笨，辭藻修飾并不豐富，一字一句都說得簡短單純，卻比長篇大論來得深入人心。

    傻傻的笑意掛在臉上，其實(shí)憨厚討喜。

    阮婉也跟著笑起來。

    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有滋有味。

    宋頤之還提到了許念塵，阮婉也隨聲附和，敬帝對他印象亦好。

    宋頤之說得開心，便口無遮攔，末了，神秘言道，“父皇母后，我同少卿有個小秘密！”

    “噗……”阮婉險些被湯嗆死。

    陳皇后笑盈盈看著二人，看得阮婉心虛不已，就拼命給宋頤之夾菜，“殿下多吃些?。　?br/>
    宋頤之歡喜扒飯。

    “殿下喝湯！！”

    宋頤之歡喜喝湯。

    待得宋頤之嘴塞得滿滿的，眼中盈盈水汽，包了一嘴吃食委屈道，“少卿，我吃不下了……”阮婉還在繼續(xù)伸筷煮，他委屈看她，她便沖他眨眨眼，宋頤之則又眉開眼笑，“好吃的！……”

    宋頤之無暇說旁的，阮婉才舒了口氣。

    旁人看來，卻是維護(hù)得很。

    殿外三兩青雀歡暢啼叫，拂過樹梢的風(fēng)里卻帶著些許寒意。大殿之中，銀炭燒得將好，古銅色的暖爐里，熱氣縈繞盤桓，好似一抹明艷春光動人。陳皇后慢聲絮語，“頤之就喜歡同少卿一處?！?br/>
    陳皇后的聲音溫柔嫻雅，阮婉卻心有旁騖，不假思索應(yīng)道，“是少卿多受殿下照顧，少卿也喜歡同殿下一處?！?br/>
    陳皇后也不深問，抿唇輕笑，便又親自夾了菜到她碗中。

    阮婉惶恐，“多謝娘娘?！?br/>
    陳皇后眼底浮上幾分暖色，“少卿生分了，將陛下和本宮當(dāng)成家人就好?！本吹垡埠呛亲餍Α?br/>
    阮婉羞赧低頭，宋頤之便又開始給她夾菜。

    少卿吃菜，少卿吃肉，少卿喝湯……

    夠了夠了……

    少卿這般瘦，要多吃些……

    真的夠了……

    少卿少卿……

    阮婉鎮(zhèn)定低眉，桌下，卻狠狠踢了他一腳，宋頤之微頓，痛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脫口而出，“少卿你踢我做什么！”

    阮婉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得尷尬賠笑。

    陳皇后唇角微挑，轉(zhuǎn)眸瞥向敬帝，敬帝也隱隱浮起一絲笑意。

    ……

    一席飯吃到稍晚，在宮中看了些煙花，陳皇后道聲乏了，打發(fā)他們?nèi)e處玩，宋頤之就興高采烈拉起阮婉跑開。

    阮婉不滿嘀咕，他卻笑得憨厚。

    待得兩人跑遠(yuǎn)，陳皇后又屏退眾人，寢殿中就只剩了敬帝與陳皇后二人。

    “聽聞頤之此行濟(jì)郡，一路應(yīng)對得當(dāng)，未出任何紕漏。有少卿照顧頤之，臣妾總是安心的。”端坐鏡前，纖手摘下金釵步搖，青絲就綰在耳后。

    肌膚瑩潤白皙，舉手投足，帶著慣有的風(fēng)情。

    “皇后何意？”敬帝便俯身替她寬衣，呼吸貼在頸間，耳鬢溫柔廝磨。陳皇后不起身迎合，喘氣聲卻略有急促，“陛下，頤之是我們的孩子，哪有做父母的不希望子女好的？陛下今日也看到……”

    敬帝猛然將她抱起，“就依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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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頤之從前在宮中的住處是崇明殿。

    宋頤之年長離宮后，在宮外另立睿王府，崇明殿便空了出來。

    宋頤之偶爾進(jìn)宮留宿，也都歇在鸞鳳殿，與陳皇后作伴。唯有除夕時，才會和阮婉、宋嫣兒在崇明殿鬧上一夜。

    眼下，殿中沒有旁人，宋頤之便扭扭捏捏起來。不知如何開口，臉色紅得一塌糊涂。

    阮婉則是趴在桌上看話本冊，渾然不覺。

    昭遠(yuǎn)侯野史大全，每年出一本，她年年除夕都看。

    聽說銷路極好，葉心費(fèi)了好多功夫才拿到年底第一版。

    阮婉每年都看，看了又慪氣，不看還不行。

    “少卿少卿，”宋頤之在她身后憋了半晌，終是喚出聲來。

    阮婉回頭看他，宋頤之才吱吱唔唔，“少卿少卿，我問薇薇，若是抱了旁的女子要如何？”

    薇薇是宋頤之的婢女，宋頤之不懂的事都喜歡問她，旁的女子是指他母后和妹妹之外的女子。

    阮婉越加莫名。

    宋頤之眨了眨眼，又低眉對對手指，臉紅害羞道，“少卿少卿，我娶你可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娶你妹！

    阮婉臉色驟然一變，“小傻子！”惱得起身就走。

    宋頤之當(dāng)下就慌了，“少卿不生氣，我不娶就是了。”

    阮婉更加無語。

    過家家嗎？！

    眼看娶不成少卿，宋頤之便又從袖袋掏出一枚玉簪，扭捏遞到她面前，“女子是不是都喜歡這個的？”語氣里自鳴得意，眉峰挑起，呵呵笑得合不攏嘴。

    阮婉不曉他從哪里學(xué)來這幅模樣，垂眸斂目，道了句“不喜”。

    “那這個呢？”不知他又從何處掏出了手帕。

    還是不喜歡。

    他再繼續(xù)掏，阮婉終于忍無可忍，“小傻子！我都不喜歡！”

    宋頤之僵住，眼看阮婉一臉兇相對他，愣了愣，眼中隱隱氤氳。阮婉嘆息，正欲開口，他卻哇得一聲哭出來，“我就知道少卿不喜歡我……”越哭越傷心，越哭聲音越大。

    阮婉無語，除夕見聲兆頭不好，只得回頭哄他，“小傻子別哭了?！?br/>
    宋頤之則是睜大眼睛看她，目光猶若秋水般清澈，哽咽道，“少卿讓我親，我就不哭了?！?br/>
    阮婉惱了，“你繼續(xù)哭吧！”

    他便又哇得一聲哭起來，阮婉鬧心不已，“真是親了就不哭了？”

    宋頤之陳懇點(diǎn)頭。

    阮婉撇撇嘴，宋頤之歡騰湊上她臉頰，吧嗒點(diǎn)了點(diǎn)，便果真破涕為笑。

    “你真是傻子？”阮婉好氣好笑。

    他拼命點(diǎn)頭，“少卿，我就是傻子?！?br/>
    阮婉甚是挫敗，宋頤之卻趁她不備，又從身后將她抱起，惹得阮婉驚呼，宋頤之卻笑得更歡，“我親過少卿，該少卿親我了?！?br/>
    親你大爺?shù)模?br/>
    ……

    “以后不許抱我，否則老死不相往來。”阮婉氣粗。

    宋頤之認(rèn)真點(diǎn)頭，“也不告訴旁人少卿是女子，這是我同少卿的小秘密?！?br/>
    他哪里傻了？

    阮婉欲哭無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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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便是大年初一。

    晨曦薄霧里，旭日東升，金輝灑滿宮闕。

    按照慣例，年初一早上，京中要員都要入宮拜謁。大批駐外要員趕不及入京，初一就不及元宵那般熱鬧。

    阮婉也在宮中見到了邵文槿。

    邵文槿與邵文松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攙扶著邵將軍入殿。

    自邵將軍遠(yuǎn)征歸來，腿疾復(fù)發(fā)，一直在家中頤養(yǎng)。即便先前西昌郡王進(jìn)京，邵將軍都未在宮中露面，這還是一年以來頭一次。

    敬帝喜出望外，親切吩咐賜座，問起了他近況。

    勞陛下記掛，邵將軍便將大夫的話一一道來，舊疾已無大礙，只需靜養(yǎng)幾年。

    敬帝叮囑了幾句，又順勢提起邵文槿，“虎父無犬子，隆慶你大可欣慰?！?br/>
    邵文槿就循聲出列，微臣自當(dāng)竭心盡力。

    阮婉聞言便笑。

    待得邵文槿落座，就遙相舉杯，邵文槿卻之不恭。

    ……

    不多時，寧叔叔也入宮。

    宋頤之待在陳皇后身邊，阮婉就同寧叔叔一處。許久不見寧叔叔，阮婉喜上眉梢，寧正亦是欣慰。

    殿中觥籌交錯，阮婉則同寧正在一旁說了好些時候的話。年前收到少卿家信，阮婉不在京中，就由寧正收著。如今見到阮婉就私下交與她，阮婉展信，一一閱過，臉上笑意盎然。

    席上酒過三巡，敬帝紅光滿面。

    微微拂袖，殿中歌舞盡數(shù)退去，敬帝順勢開口，“過往朕欽賜了邵阮兩家的婚事，邵家和阮家若有兒女，則結(jié)為親家。”

    阮婉微怔。

    邵文槿亦是手中一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