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靈氣呼呼的瞪著花頌。
花頌不為所動,“我對你什么都不了解,如果不是危急性命,有些事你明明知道卻不提醒我,那我為什么要幫你。就算你本事再厲害,能幫我良多,可你這般高高在上的俯視我,還是叫人不痛快。”
器靈肉乎乎的小手揪著頭發(fā),都快將發(fā)絲扯斷了。它是有要震懾他的意思,可這是為了威懾他,好叫眼前的人類不敢肆意妄為的指使它,可現(xiàn)在說起來,它哪里有這般斤斤計較。
人類就是這般麻煩,心思詭秘,又想得過多,本來地位就是該以力量取勝,誰在上風就得聽從誰的吩咐,誰與他培養(yǎng)什么感情……可惜它有求于他。
花頌抬眼看它眼泛委屈也不低頭的樣子,抿了一下唇,最終是退了一步,“你是我的器靈,為了你這樣做本就是應該的,可你將一切分得如此清楚,豈不是將我排斥在外。小一,你總是忘了,我們是一體的,同生共死,榮辱與共?!?br/>
黑袍器靈倔強的看著他,這個時候還嘴硬,“誰忘了,明明是你不樂意……”
花頌淡淡的眼光看去,器靈一噎,鼓起腮幫子瞪著他。
花頌挑眉問:“還要不要我修煉萬物生了?”
器靈憋著氣不說話。
花頌淡淡道:“我先做個承諾,今后我不會逼你去做任何可以傷害到你的事,你說的萬物生我也會修煉,但是……”
他抬眼逼視器靈,語氣鄭重,“你要對我坦白從寬,靈寶內(nèi)部的一些情況,還有你的能力,我都要知曉?!?br/>
“小一,我這不是逼你,而是我們各自退讓一步,若你連這都做不到,我想我們也沒必要再交流下去了?!?br/>
器靈揪著頭發(fā),偏頭哼哼道:“都說不許你叫我小一了。靈寶有什么好說的,它不就是一個殼子,能隱藏、變幻行跡,抗打了一點……其余的你也知道,哪有什么特殊的,就一根顯示萬物的柱子,和混沌空間…”
這還沒什么好說的。
花頌叫道:“停,先停,靈寶有隱息功能……還有,你說的混沌空間是…那個隕石?”
器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還問我?”
花頌頗為無語,他虛弱的說:“……我知道還問你,那混沌空間有什么作用?”
器靈的眼睛亮了一亮,可又馬上黯淡,噘著嘴道:“自然是孕育我的地方。那里充斥著混沌之力,支撐著整個靈寶內(nèi)部,你如果修煉萬物生,在那里修煉再好不過了?!?br/>
花頌疑惑,“你不能從里面吸取能量?”
器靈恨恨道:“如若不是……哼,混沌空間無法吸收外界能量,只能運轉(zhuǎn)本身的力量,如此,支撐整個靈寶就已不夠,我當然不能再吸取靈寶的生命之力?!?br/>
它本來氣憤,說著說著,語氣沮喪了起來。
花頌瞥了它一眼,伸手安撫的摸了摸它的頭。
黑袍器靈躲了躲,但沒躲開,只偏了偏腦袋,眼睛飄向另一方,語氣低來有些小心翼翼,“若是以前,人類的幾個渡劫期也不能奈何得了我…可現(xiàn)在,除了小范圍的領域控制,牽引七情六欲,其他的竟然什么也無法做到?!?br/>
能夠有自己的領域,還能控制他人的情緒已經(jīng)夠厲害了…花頌看了一眼似乎是說出真實情況,就會被人看低的器靈一眼,它當初是有多強大,就會覺得如今的自己弱???
他攏眉疑問道:“既然如此,你便細細的與我說說,你的能力使用情況,比如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外界待了兩刻鐘,得用多少靈石?”
他說罷,黑袍器靈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黑袍逐漸的散成靈氣收入體內(nèi),只留下一個五官精致可愛,全身呈現(xiàn)半透明的小玉娃娃。
一向冷靜的花頌呆在原地。
玉娃娃清透如同水晶雕琢,仔細一看,便能看見成千上萬條瑩白纖細的紋路串通于四肢五骸,最后聚在眉心的月牙印記上,瑩瑩的暖光凝聚。
而在玉娃娃兩只手的腕間,一顆顆細小圓潤得像珍珠的圓珠串成一串,通透無暇。
花頌便看著小器靈略為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腕間,小手一劃,整個書房都被無形氣流充斥,就好像這一座小小的書房被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一只在窗臺嬉戲的小鳥被一只小手吸過來,腦袋里面飄出一股青煙來,花頌在這一瞬間,明顯的感到一股恐懼的情緒從青煙中蔓延而出,而小鳥已不復剛才的活潑,眼神呆滯。
花頌在這一刻簡直感到一種無言的驚悚,器靈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但那種吸取別人七情六欲的方式,還是叫人不自覺的心生恐懼。
花頌深吸了一口氣,冷靜道:“好了,小一,我知道了,停止罷?!?br/>
器靈轉(zhuǎn)動眼珠看他,那黑琉璃一般的瞳孔閃著無情無欲的光,但只是瞬間,小器靈便無趣的拍了拍手,頓時一切都消散,領域的威壓褪去,青煙飄回小鳥的身體。
尾巴青翠的小鳥迷惘的擺了擺頭,撲閃著翅膀飛到窗臺,繼續(xù)契而不舍的啄著窗上的雕花。
小器靈也恢復了原來的樣貌,略有些不滿道:“領域只能擴散到這間書房的空間,并且維持時間極短,若是有元嬰修士在,定能一眼看穿,但困死一名筑基修士是不在話下。吸取的七情六欲的手段也只能對筑基以下修士。”
花頌見它才使用了幾秒的能力,眉心的月牙印記就有些黯淡,不由側目,“多少靈石能凝成一顆珠子?”
小器靈:“一兩萬左右?!?br/>
他送進虛空的下品靈石大約有五十多萬,這樣算來珠子應該有二十五六顆。
花頌:“一顆珠子能供你使用的能力為何?”
小器靈看了看他:“我的能力是絕對領域與掌控情緒,這需要本源之力。如現(xiàn)在這般隱去動靜,制造假象,之前是用靈寶的力量掩護,非大能者不能窺探,而自你有了靈石之后,便不再消耗靈寶的力量,而是借助它的特殊能力,兩枚珠子能支撐兩刻鐘?!?br/>
意思是五十多萬下品靈石,二十多枚珠子,僅僅只能支撐三個時辰左右,而且這僅限于隱藏花頌的動靜,不能做出攻擊。
花頌在心頭暗自思量,然后偏頭問道:“那吸取七情六欲…”
說到這個,小器靈高傲的翹起下巴,“這可是我的天賦技能,根本不需要靈力。只要是修為高我三階以內(nèi)的,都不能奈得了我?!?br/>
花頌靜了一瞬,又問:“你也有等級?”
小器靈得意的眼神一滯,然后道:“這不是理所當然嗎?!?,它看著花頌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它,渾身不自在的動了動,然后齜了齜自己的小白牙,嘟囔道:“剛才給你看過,你這般看我做什么…”
說著,雖然不情愿,但它的眉心處還是漸漸發(fā)亮起來,在那月牙印記處,一小粒點點暖黃的暈光悄無聲息的閃爍。
小器靈別扭道:“這是蓮花花蕊,蓮花的生長代表我的等級…”
它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花頌,“很久之前我可是白蓮全部盛開的?!?br/>
花頌平靜的和它對視,眸光里面除了倒映著它的影子,其他都沒有。
小器靈這才看他順眼了幾分。
器靈的蓮花還未開,只有花蕊,意思便是回到了最初的狀態(tài),它能控制筑基修士的情緒已然不錯了。
花頌看著眼前的器靈,它生來高傲,性子單純,做事情想到就做,從來不問后果,現(xiàn)在在他的眼中已夠恐怖,若是在它的全盛時期…
眾修士不是想占有它,就一定是要毀滅它。
他覺得心弦顫了顫,帶著這樣的器靈,若是在它能力弱的情況下還好,但是一但它重獲力量…它定然是不服他管教的。
更何況,器靈還對人類極為不喜。
花頌暗自皺了皺眉,教導小器靈懂事故,樹立正確的三觀任重而道遠。
纖長的手指從雪白的下巴撫過,停留在紙頁上敲了敲,他偏頭,目中帶了一抹水霧,微蹙眉心,輕聲道:“可是小一,為何我明明是靈寶的主人,卻始終感覺不到靈寶的存在,不能觸、不能用、無法感知……按道理,若是靈寶有那樣的用途,我也可以御使才對?!?br/>
器靈眼睛咕嚕嚕一轉(zhuǎn),聳了聳肩,“哦……靈寶虧損嚴重,不能自行護主,若是你要你御使,必須得消耗大量靈力,所以,為了自我保護,靈寶自然不理會你的意志?!?br/>
它大眼睛挑釁的看人,滿眼都是,看吧你這么弱。
“哦?”
本以為是器靈搗鬼,原來不是,花頌暗自松了一口氣。
安靜的想了一會兒。
他又啟唇,開口道:“最后一個問題小一,我想知道,我當初掉進湖里…我的同學們他們…怎么樣了?”
他抬眼,眸光輕柔,窗外的光零零碎碎的反射在他眼中,柔軟得能將人溺斃,然而,瞳孔深處卻帶著不想碰觸的小心翼翼,溫柔與懷念。
柔和到深處,反而蔓延出一片無聲無息的憂郁來。
小器靈懵了懵,抬眼看向眼前之人時,都被他眼中的情緒柔軟了一下,它又開始揪頭發(fā),道:“我如何知道…呃,好罷。那些弱小的人類我要他們何用,若不是你是不滅之魂…我將幾個人類重新送回了岸上…”
說著,它的語氣厭惡起來,“但有三個居然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對我升起不軌之心來,還想將我降服,簡直可笑至極?!?br/>
花頌不由問道:“那他們?”
小器靈不屑道:“誰管他們?nèi)绾??反正當時我已自顧不暇。以為自己得到了偌大的機緣,死乞白賴的扒住我不肯放手,運氣好的,能穿越時空,落在這個世界上,運氣不好的……哼!”
若不是那是它選好了人,情況緊急,分不開心來,早就將幾人一巴掌拍死了。
花頌眉心微攏,不再過問,他低頭沉默了許久,然后漸漸平復下來。
實際上,這問題他早就想問了,但開始時器靈完全懵懂不知,后來器靈清醒了,又難以交流,現(xiàn)在才逮著機會。
一切交流清楚了之后,書房里面變得靜悄悄的。
器靈盤坐在花頌的頭上,花頌展開一張十分寬大的地圖。
這張地圖上簡單的勾勒出了整個元靈大陸的面貌,千萬年以來盤亙在陸地的十大古山脈;資源豐富,排名前三十六位的湖泊;橫貫陸地的三條長河;遍布洞天福地的五大奇峰;還有,分割了元靈大陸的勢力,五皇,四家,一佛,一劍,一道,一邪,一散。
大陸上,修士斗法,天生異象,頃刻間就是星辰變換,山移海平,因此能保持原貌的極少。經(jīng)得住變換留下來的,無不是傳承悠久,一方寶地。
而就在只是寥寥幾筆的地圖上,位于左下角,大荒古脈“云中之都”旁邊的區(qū)域,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花頌看了幾眼,又在心頭記了一遍,才將地圖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