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幾個演員還在舞臺上面飆臺詞對戲,于是我蹲在幕布后邊就抽空看起了印在裝訂紙頁上的劇本。
劇本里的故事倒是似曾相識,基本上就是改編版的《睡美人》,然后加入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設定。比如說王子其實是個基佬,所以如果不是他老爸想要鄰國的繼承權所以把他趕鴨子上架的話,那么他對沉睡著的公主完全沒有興趣;又比如說主角之一的吸血鬼是個只吸食成年美貌處子鮮血的偏執(zhí)狂,可惜自從他來到這個開放的異域國度之后,已經十幾年沒有找到吃的了,所以才會被王子騙上了喚醒公主的不歸路;再比如說吸血鬼自從遇到巫婆之后,從被迫啃黃瓜茍且偷生變得被迫喜歡上了酸奶拌黃瓜……基本上都是些細思極恐并且充滿惡趣味的設定。
而且這劇的劇情感覺越看越眼熟了是怎么回事。
“怎么樣?”這時候身邊有人問我。
我搖了搖頭,“這劇有毒啊,滿滿的都是糟粕?!?br/>
“我是問你臺詞背得怎么樣了?!蔽野岩暰€從紙頁上轉開,然后才發(fā)現(xiàn)站在身邊的是穿著婚紗一臉不快的于小小。
“臺詞啊……基本上還沒來得及看……”我剛才光注意往后翻看劇情了。
“第二幕注意了,倒計時三分鐘?!边@時候一個拿著劇本似乎是導演的人物在后臺里對著對講機說起了話。
于小小這時候也是有點急了,于是拉開婚紗的胸口從里面掏出了一部手機,然后從擺在舞臺邊上的一個包里翻了個藍牙耳機出來,“來不及了!待會我讀臺詞給你聽,你就照著念?!?br/>
早說嘛,有外掛那我還背什么臺詞。
剛把于小小還帶著體溫的手機塞進布偶套里,然后戴上了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這時候舞臺上的燈光就暗了下去。
按照尿性,這就是換幕的時候了,于是一群工作人員搬著道具就在黑暗中上場開始布置新布景。黑暗中我被人推了一把,然后一個像是工作人員的人就對著我說,“看到舞臺上那個標記著一號的熒光點沒有,你待會就站在那里??禳c。”
于是我趕緊就循著微光混在道具組工作人員中間往舞臺里走過去。
此時舞臺上聚光燈亮起,所有的燈光都集中在了演王子的那個妹子身上,舞臺的其它地方倒是還相對一片漆黑,于是趁著王子在那里念獨白的時候,道具組布置妥當之后悄然的下了臺,我也在舞臺上默默的站好了。
之前躲在舞臺后面還好,此時一面對觀眾席,只見下面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頭,我估摸著這里起碼有三百多號觀眾。按照匯英學校里總數(shù)只有五百多個學生的比例來說的話,這個上座率還是蠻恐怖的。
再仔細想想的話,這么一部爛劇都有幾百號人跑來看,也難怪現(xiàn)在有些明明只有明星的顏值能看的爛電影的票房居然能被堆到那么高了。
本來我還以為貴族學校里的學生們能玩得高級一點的呢,感情就算是富二代,在青少年時期也還是喜歡看亂七八糟的污劇的嘛。
哎,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這時候王子已經念完了獨白,整個舞臺的燈光即將亮起,于是我趕緊按照藍牙耳機里于小小的指示閉上了眼睛。
接著在舞臺燈光的映照下,我這顆戴著巨型綠帽子的大樹就顯現(xiàn)在了舞臺中間偏右的位置上,雖然只有一個閉著眼睛的頭露在布偶套外邊,不過我感覺我的臉還是被臺下幾百號觀眾的目光給射紅了。
這一幕的劇情我剛剛才看過,大概內容就是王子其實并不想去救公主,于是王子就拿著一匣子的寶物打算獻給他們國家里的樹神,希望樹神搞點特效出來,把公主給叫醒。然后獻祭還沒成功,王子的寶物就被吸血鬼給搶走了。
“你待會別緊張,就跟著我念的說就行了?!庇谛⌒〉穆曇舸藭r又輕輕的從藍牙耳機里傳了出來?!暗认聭摫犙鄣臅r候我會提醒你的,記得你要一下子突然猛地把眼睛睜開,不要像是剛睡醒一樣慢吞吞的?!?br/>
因為按照劇情設定,樹神要在王子獻出寶物之后才會睜開眼睛給予他回應,所以此時我雖然聽到了于小小的話,但是也沒辦法回應她。
“偉大的樹神啊,這是我為你獻上的寶物,只求你睜開雙眼,聆聽我的愿望?!憋椦萃踝拥拿米哟藭r捏著腔調在背著臺詞。
按照劇本里的設定,王子說完之后就會打開寶盒,然后把寶物展示出來,接著就是樹神一本正經口嫌體正直地準備接受賄賂的劇情。這一段的內容我倒是記得清楚,所以沒等于小小提示,我就開始在心里默念著,此時距離我睜眼說話大概還有倒數(shù)五句臺詞。
“啊啊啊啊?。。。 ?br/>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開始倒數(shù),站在我身邊不遠處飾演王子的那個妹子一嗓子尖叫就嚎了起來,接著尖叫聲戛然而止,與此同時,舞臺下方也響起了一陣喧嘩的躁動聲,然后聽聲音似乎有不少工作人員大聲疾呼著跑到了舞臺上。
咦?我記得劇本里并不是這樣寫的?。慷覄”纠镌谶@個地方并沒有爆點。
我納悶著猶豫,這到底是臨時改了劇本還是出了舞臺事故?
“出事了出事了!陸仁你趕緊看看?!庇谛⌒〖鼻械穆曇敉蝗粡乃{牙耳機中傳了出來,然后電話就被掛斷了。
這時我才敢睜開眼睛來。
結果剛睜開眼睛,就看到在舞臺的聚光燈下,飾演王子的那個妹子此時已經暈倒在了舞臺上。而在她的身邊,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探查她的情況。然后包括于小小在內,后臺里更多的工作人員這時候也正在往舞臺上這個演員的身邊跑過來。
然后,在那個妹子的手邊,一個被整體打開的的立方體匣子掉落在了舞臺之中,一片血跡從匣子中延伸了出來,一直連接到了舞臺的邊上。
而在血跡的盡頭,則是一個鮮血淋漓的男子的人頭。
人頭面孔上的雙眼此時大大的瞪著,七孔流血,仿佛死不瞑目般的在注視著舞臺之下騷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