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寫好了信給碧柳之后便讓來人帶了回去。
她在家中正盤算著怎么跟喬寡婦說這個事,喬寡婦正好從外面回來,只見她身后跟著一個長相樸實的微胖的中年婦女。
喬寡婦歡喜的說:“海棠,我給雪兒找了嬤嬤。這位之前在大戶人家當(dāng)過嬤嬤的,你來瞧瞧怎么樣?!?br/>
海棠有些詫異,但是她正好想找個嬤嬤,點了點頭。
海棠請那位嬤嬤坐了,一問,知道這位姓趙的嬤嬤是本地人,自己沒有子女,不過之前一直在大戶人家做嬤嬤的,做了許多年,所以經(jīng)驗也很豐富的。
這趙嬤嬤為人也算得上樸實,加上是本地人,丈夫是老實本分的種地人,海棠便應(yīng)允了讓她幫忙照顧雪兒。
談到了酬金的事情,海棠問:“你原先在的那戶人家一個月給你多少銀子?”
趙嬤嬤忙道:“一兩銀子?!?br/>
嬤嬤只負責(zé)照顧孩子,算是比較輕松的。一兩銀子也算是不錯了。
海棠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在我這里,我每個月給你三兩銀子?!?br/>
趙嬤嬤驀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這可是上家的三倍啊。
海棠微微一笑,道:“你住在這府里頭,衣食都是府里頭包。你務(wù)必要盡忠職守,好好的照顧好孩子,不然,我這銀子也不是白給的?!?br/>
趙嬤嬤一聽,連連點頭,急忙說:“東家放心,我一定會像照顧眼珠子一樣照顧小姐的!”
海棠點點頭。雪兒現(xiàn)在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寧愿稍微多花點銀子,也要給孩子最好的照顧。
趙嬤嬤讓丫鬟琴兒領(lǐng)了下去去瞧瞧正在睡覺的雪兒,海棠拉住了喬寡婦打算跟她說這股份的事情。
“干娘一直在負責(zé)祥云坊的事情,只是作為一個掌柜,我都覺得過意不去。我這里打算讓祥云坊三成股份給干娘,年終分紅定然有你的份?!焙L恼\懇的說。
喬寡婦聽到這話,驟然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沒有動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她反應(yīng)過來,驚詫的問:“海棠,你說的是真的?”
海棠點頭?! 斑@怎么可以呢?”她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祥云坊是你們姐妹倆辛辛苦苦建立的,生意好了,到叫我討了便宜?我怎么能做這種事?我能做個掌柜,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呀。你瞧,我現(xiàn)在不是過得好好的?
有綢緞衣裳穿,有金簪子戴,上個月冬梅還送了我?guī)滋缀每吹木I緞衣裳,就連石榴都有。每個月還有你們給的家用銀子,夠啦,夠啦!”
喬寡婦這話,倒是真讓海棠想起當(dāng)初她和冬梅兩個在街頭擺攤被人欺負的情景,直到后來建立祥云坊,來找事的人還不少,總算是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到了今天的局面。 海棠搖搖頭:“干娘你錯啦。你忘記了嗎?當(dāng)初祥云坊建立之初,是誰第一個過來幫我們的忙?那時候你就在了。說起來你也算是初創(chuàng)的元老了。怎么就受不起這三成的紅利?將來石榴出嫁難道你不想
給她一個豐盛的嫁妝?我想,要是我將這件事跟冬梅說,她一定也會贊成的。” 喬寡婦聽她說到石榴,一顆推辭的心不由得猶豫了??墒窍肫鹉窍樵品坏娜晒煞?,她從前簡直想都不敢想。身為掌柜,她自然知道祥云坊是個多么賺錢的店子,要是分了三成的利潤,每年她手里至
少能有幾千兩銀子啊。
幾千兩,她窮了幾十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shù)字。
海棠瞧著喬寡婦呆了半晌,笑著說:“干娘不用猶豫了,我這就寫轉(zhuǎn)讓的契約給你。”
喬寡婦看她居然真的要付諸行動,一時之間,激動的眼淚盈眶,完全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yīng)?! 『L哪弥诩堖^來,便寫了契約,這個店子是她和冬梅共有的,不過冬梅現(xiàn)在沒有時間忙碌祥云坊的事情,光梅馨閣她已經(jīng)忙的不得了了。她了解冬梅,冬梅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如果她跟冬梅說,
冬梅一定會答應(yīng)的。
她將契約遞給了喬寡婦,喬寡婦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有了這張紙,每年她就是不干活,都有幾千兩銀子進賬,叫她如何不激動。
熱淚最終“嘩”的一下滑落下來,她雙唇顫抖著:“海棠,我……我真的不知道說什么……我一個寡婦帶著石榴,只要有口干飯吃就知足了,你竟然……竟然給我這么多……”
海棠拍拍她的肩膀:“好好的收著,以后可以給石榴置辦豐盛的嫁妝,擦亮眼睛,給她選個好夫婿。再怎么說,咱們也是有錢人家了。”
“有錢人家,有錢人家……”喬寡婦激動的重復(fù)著這四個字。
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來,她這個窮困的寡婦應(yīng)該轉(zhuǎn)變念頭,學(xué)學(xué)怎么做個有錢人了。
送走了喬寡婦,海棠過去瞧趙嬤嬤那邊,只見趙嬤嬤十分高興的看著睡熟的雪兒,贊道:“這娃娃太漂亮了!夫人請放心,我肯定比疼自己的眼珠子還疼她!”
海棠微微一笑,看著沉睡中的寶寶,小嘴里正吐著泡泡呢。
她立在院子里,看著天空的藍天和流云,想著這件分股份的事。其實不是她有多大方,既然碧柳和干娘都拿她當(dāng)一家人,她自然要拿出一家人的樣子來。
做掌柜雖然她給的工錢是比較高的,但是跟分紅相比,那簡直是云泥之別,這點股份也算是她對他們的感激之情吧。
京城里,碧柳是在半個月以后才收到海棠的來信的,這信路上一耽擱,轉(zhuǎn)眼就到了四月了。
碧柳看著那封信,發(fā)了半天的呆,葉飛白站在她身邊,也探頭看去:“你瞧什么瞧那么久?莫非信上有金子?”
碧柳瞪大了眼睛瞅著葉飛白:“給你說對了,還真有金子?!?br/>
葉飛白一愣,定睛看那信紙,頓時嚇了一跳:“海棠姐給你一品糕點和上膳樓的股份?!”
他日??吹奖塘鲑~,自然知道一品糕店和京城上膳樓的營業(yè)額多么驚人。
海棠一口氣拿出了三成股份和一成股份,那簡直是……
碧柳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對葉飛白說:“你揪揪我的臉,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葉飛白用力揪了她一下,痛的碧柳一下子跳了起來,用手捶他:“痛死我了!叫你揪你還真下手揪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的手勁兒多大!”
葉飛白十分的委屈,他才使了一成的力氣好嗎?明明是她讓他揪的。不過娘子的皮膚真嫩,才揪了一下小臉上就露出了紅色的痕跡,讓他又很愧疚。
碧柳顫抖起來,瞪大眼睛對葉飛白說:“飛白,我……我要成富翁啦!你信嗎?一年前我還是一無所有,可是我現(xiàn)在要成富翁了!”
“我信?!比~飛白老老實實的點頭,“其實是因為你海棠姐做生意比較厲害,你這丫頭果然沾光了?!?br/>
碧柳大笑起來,拍了拍葉飛白的肩膀:“相公,以后你要零花錢盡管找我要,你娘子我雖然成了富翁,也不會忘記你的。我還是很大方的?!?br/>
葉飛白禁不住翻了個白眼。什么人哪,有了錢就這么嘚瑟。
碧柳自然心存感激,趕緊寫了回信給海棠,好一番表忠心?! 慕裢?,她也是一品糕和上膳樓的東家,這樣經(jīng)營起鋪子來,更是腰桿挺得直直的,好好的幫著海棠姐看著鋪子,以后讓鋪子賺更多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