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周軍說得很無奈,如果有得選擇,他寧可現(xiàn)在找條地縫鉆進去,而不是面對葉寧,誰讓他坐在專案組組長這個位置上呢。
“周隊,葉寧是殺人犯,怎么能夠把他放走!”喬萬年急了,剛剛才跟葉寧結(jié)下這么大的梁子,這一轉(zhuǎn)身葉寧就被放出去了,那還能有自己的好日子過?
葉寧金刀大馬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將喬萬年剛剛說的話又復述了一遍,只是語調(diào)聽上去陰陽怪氣的,“是啊,喬局說我是殺人犯啊,怎么能放我走呢。”
周軍瞪了喬萬年一眼,他媽的,你以為老子想放人啊,這回老臉都在江濱給丟盡了,以后回省城只怕都抬不起頭來。
不過葉寧的案子雖然歸專案組處理,人卻還是江濱市的,地方公安參與進來,多多少少不交代一句也說不過去。
“案子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你沒事兒了,可以走了?!崩瞎惨馀d闌珊地擺了擺手,越說越底氣不足。
“不急不急,我不走,你們都清楚了,我可還蒙在鼓里呢。”葉寧走了一圈,從地上撿起一根散落的香煙點起來,又坐回審訊椅子上,一臉得瑟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道:“想抓就抓,想放就放,你們以為我是什么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公安局是你家開的呢。”
是啊,葉寧這話句句點到了周軍的軟肋上,警察辦案豈能等同兒戲,國之利器哪里又能如此輕動,人說抓就抓,說放就放,那還有一點規(guī)矩么!
可是偏偏,這個說法周軍說不出口啊,話幾次到了嘴邊,就像是卡在喉嚨里的蒼蠅,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別提多惡心。
喬萬年也摸不著頭腦啊,怎么小半天審訊的時間,風向就都轉(zhuǎn)了呢,這可是省長親自批示的大案子啊,務必要嚴辦的,難道……上面有哪位比省長還大的領導也打了招呼?
任憑喬萬年想破了腦袋,也沒鬧明白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戲碼。
周軍深深吸了一口氣,留下一句話,就走出了審訊室。
“你出去就知道了,有人在門口等你?!?br/>
愛出不出,反正話已經(jīng)送到了,這里他根本就不想再多呆一分鐘,純粹是丟人現(xiàn)眼來著。
走出公安局,外邊正是風和日麗的好時光,正午的陽光傾灑下來,帶著一點夏日的熱度,給地面上鍍上了一層金輝。葉寧微瞇著眼睛,站在市公安局門口,再次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因為幾天不見陽光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愜意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后則是深深的迷惑。
別看葉寧在審訊室里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賴在里面不肯出來,實際上他也搞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難不成又是劉鐸那小子玩了一手新花樣?
劉鐸沒有來,歐陽雨濃來了,程紫煙來了,董小曼來了,沙琳琳來了,陳穎也來了,鐵西二六,陳南老皮,嶺東花臉兒,郝英俊,野狼,有一個算一個地都來了。
浩浩蕩蕩地一大堆人,圍在江濱市公安局的門口,看到葉寧出來,沒有人指揮卻突然異口同聲地大聲喊道:“葉老大!”
整條街道一下子都寂靜了下來,過往的車輛和行人都停下來,駐足看著這奇特的一幕。
領頭喊葉老大的是道上一等一的狠人野狼,瘦高的個頭,雙目如鷹隼般銳利,以前在虎哥手底下做事的時候就是頭號打手,到底多少人在他手下吃過虧都沒人記得清楚,江湖上的留下的故事足夠讓后輩說上三天三夜不停息。
郝英俊也喊了,一米九的個頭,又黑又壯,滿臉橫肉,兇神惡煞,以前把控著火車站附近的盤子,但凡想在火車站一帶混口飯吃的人,都必須先拜過他的碼頭。
脾氣火爆的小牛喊了,臉有刀疤的童哥也喊了,無數(shù)在江濱馬馬虎虎說得上名號的混混痞子都喊了。
葉老大!
這簡直就是他媽的黑幫電影中才有的情節(jié)啊,還是好萊塢級別的大制作,氣勢恢宏,摧枯拉朽!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從臺階上慢慢走下來的年輕男人,一臉的崇拜神色,牛逼哄哄得一塌糊涂??!
看著架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迎接英雄的回歸呢。
“他們是誰?”不止一個路人在心底疑問,或者忍不住拉住身邊同樣駐足湊熱鬧的路人詢問。
偶爾一些聽聞過道上風言風語的人就會告訴他們,那是鐵西二六,那是城南老皮,那是嶺東花臉兒,這一撥都是江濱道上的老一輩,后來的那幾個年輕的是野狼哥,郝哥,小牛哥,童哥,至于那個身處焦點的男人,那是葉寧,葉老大!
他老人家做著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生意,江濱新村知道吧,就是他家的名下,十幾個億的大工程呢;從不混黑,但是說出來的話,就是江濱道上最高級別的號令,沒有人敢不聽!
然后留下一臉向往與憧憬的表情。
江湖上喊聲老大、大哥什么的一點也不稀罕,但是誰有見過堵在公安局門口喊的?誰有這個底氣與膽量?現(xiàn)在,葉寧,葉老大就有!
“他媽的,反了他了!”
喬萬年并不死心就這么放葉寧離去,跟出來想看個究竟,結(jié)果就目睹了這樣一場大戲,這個新任的公安局局長頓時臉上就掛不住了。
這些人眼中還有王法,眼中還有公安局和他這個公安局局長嗎!
二樓的辦公室里,周軍站在玻璃窗前,瞇著眼看著下面的陣勢,臉色鐵青。
不止是他,那一聲聲勢浩大的“葉老大”,幾乎掀翻了市公安局的屋頂,驚飛了棲息在道路兩邊樹梢上的麻雀,辦公室里的每一位警察都感受到了那滔天的聲浪,看著被一群人像英雄般簇擁著的葉寧,都面色難看。
“他媽的,這是在圍攻公安局,根本沒有把咱們放在眼里!”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句,說著就要掏出手槍朝樓下沖下去。
一群警察同仇敵愾,紛紛響應,卻還沒來得及邁步,就被周軍喝住了,“他媽的,都給老子回來,還嫌不夠丟人的!”
要是可以,周軍恨不得直接拿槍崩了氣焰囂張的葉寧,問題是他不可以,至少現(xiàn)在不可以,早上的那件事才剛剛在專案組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他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二哥、三哥、四哥,你們怎么都來了?!比~寧笑了笑,上前先與鐵西二六幾個打了聲招呼。
“葉老大的事,哪里敢不來啊?!辫F西二六半真半假地開著玩笑,幾個人關公面前磕過頭的,葉寧就算是真的一統(tǒng)江濱黑道,那也是他的二弟,他這是純粹過來湊熱鬧地吼一嗓子。
陳南老皮,嶺東花臉兒也走過來紛紛慶賀葉寧系洗脫冤屈。最近這段日子,他們算是靠在鐵肩盟的大樹下數(shù)錢數(shù)到手軟,富態(tài)了不少,身上已經(jīng)看不出黑道大佬的樣子了。
葉寧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市公安局威嚴的大門,笑著問道:“這是誰的主意?。俊?br/>
“我的我的。”野狼邀功式地湊過來,“老大,感覺咋樣?”
“聲勢挺大的。”葉寧想了想,點評了一番。
“就這樣?”野狼有些灰心喪氣,好不容易搗鼓出來這么大個陣仗,結(jié)果就只得到葉寧這么一個評價。
葉寧搔了搔頭發(fā),最后終于還是露出那滿口的白牙,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兒,“呵呵,其實蠻驚喜的,真他媽的爽!”
程天河調(diào)走之后,葉寧又經(jīng)歷了這次的無妄之災,可以說他對于江濱市公安局的好感度下降到了零度以下,一想到喬萬年和韓文橋那兩張臭臉,就覺得作嘔,能夠響亮地甩他們一個耳光,葉寧也算是稍稍消減了胸中的悶氣。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焙掠⒖愡^來,“老大,說實話,我也想這么干一票,可惜沒那個本事啊。”
敢在市公安局門口聚會,擺出這么大的陣仗來,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咱們回去再說,別都堵在這里。”葉寧揮了揮手,笑著說道,“我還一頭霧水呢,一會兒誰來給我解釋下,到底你們怎么把我給弄出來的?!?br/>
雖說臉打得啪啦啦的,心頭是爽,但是市公安局畢竟是國家機關,要是這么一直堵下去,指不定對方會采取什么樣的措施,反正人也出來了,氣也出了,也沒必要在這里一直呆下去了。
葉寧招呼了一聲,聚集起來的人紛紛坐進了停靠在路邊的汽車中,轟鳴聲中一條長長的車隊浩浩蕩蕩地朝著遠方駛?cè)ァT揪奂谑泄簿珠T口黑壓壓的一群人頃刻間散了個一干二凈,連片紙屑都沒留下,那叫一個干凈利落,令行禁止。
駐足圍觀的路人看到實在沒有什么好看的了,這才三三兩兩地離去,只是葉寧葉老大的威風再次響遍了江濱。這一次可不是局限在江湖道上或者是某些小區(qū)域內(nèi),而是整個江濱市的人都知道了這個名號。
都說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葉寧被無罪釋放了,案情也就沒必要嚴格保密了,不知道是誰把風聲放了出來,不少人都知道了這前前后后的事情緣由。
嘿,抓進局子里去,又完整地走了出來,這葉老大沒得說,那是真牛!
甚至還有不少其他地區(qū)的人都紛紛來打聽江濱的這號人物,你要是說你不知道葉老大,嘿,你都不好意思說你是江濱人!
“到底是什么回事兒,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葉寧推開百樂門最大包間的門,回過頭來,終于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一個個都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