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李長歌?!?br/>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搖搖頭,顯然并未聽過這個名字。
李長歌微微松了一口氣,看來云州的消息還未傳過來,他總算不用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了。
黑風寨一滅,王罡五人自然算是任務完成了,幾人隨意寒暄幾句,旋即盛情邀請李長歌同行,一起前往臨江府的鑲龍衛(wèi)處,左右無事,李長歌欣然首肯,心中反正是順路,也去瞧瞧青州鑲龍衛(wèi)之中有哪些高手。
眾人一路往山外行去,李長歌有心從五人身上了解青州中的情況,而王罡等人則是想從李長歌身上得到修行上的指點,郎有情妾有意,一來二去打得火熱。
李長歌身懷絕世神功,眼力也是不凡,自出道以來,大大小小十余場戰(zhàn)斗無不是以弱勝強,逆行伐上,指點這五人自然是小事一樁,隨意開口就是直指問題根本,撥云散霧,讓王罡等人獲益良多。
這一路上眾人言談熱烈,氣氛融洽。
出了山便是河陽城,也是李長歌當初踏入武林的第一站,對這座縣城中李長歌唯一留有印象的就是當初入手無邪劍的那家打鐵鋪鋪,只是如今卻已經關門了,于是也不在停留,徑自越過河陽城而去。
行至岱山鎮(zhèn)時,李長歌停住了腳步。
“時間不早了,我們去鎮(zhèn)上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再走吧?!?br/>
李長歌看著眼前熟悉的鎮(zhèn)子,露出一絲緬懷之色,當先邁步進入鎮(zhèn)中。
王罡五人面面相覷,也不敢忤了李長歌的意思,這一路上他們可是得了不上好處,于是跟隨李長歌的腳步,一起邁入鎮(zhèn)上唯一的一家酒樓之中。
于大廳正中地一張桌子坐定,王罡心思靈巧,開口招呼道:“掌柜的,將你們店里的好酒好菜端上來,再來兩壺好酒。”
掌柜的見眾人衣衫華貴,器宇不凡,不敢怠慢,連忙叫來伙計招待。
“掌柜的,向你打聽個事,”李長歌開口說道:“年前在你這店中說書的那位老趙,現在是否還在?”
“咦,這位少爺也知道老趙么?“掌柜的頗為意外,多看了李長歌兩眼。
“他在我這里過完年后,就離開了,至于之后去了哪里,小老兒也不清楚。”雖然心里有所準備,李長歌臉上還是露出一絲失望失色。
掌柜的雖然年紀不小了,記性還不錯,認出了李長歌,“我說怎么覺得看著眼熟,原來是小哥你?!?br/>
李長歌這幾個月修為大進,身材長高了不少,但面容卻沒有什么改變,故而被掌柜的認出也不稀奇。
“老人家好記性。不知老人家可否知曉,老趙是往哪里了?”
“這個倒是不曾知曉,也未曾聽他說起過。”
王罡等人豎著耳朵聽著兩人間的對話,心中各有念頭。
李長歌見問不出什么消息,也不再強求,簡單吃過一些飯菜,眾人便繼續(xù)上路了。
王罡人情通透,對李長歌說道:“李師兄可是要尋找什么人么?我等在青州之中倒也有些關系,應該可以幫得上忙?!逼溆嗳艘布娂婇_口,想要助一臂之力。
“不必了,”李長歌拒絕道:“只不過以前的一位朋友,隨意問兩句罷了,我那朋友生性自由,喜歡浪跡江湖,若是有緣,日后自有再見之時,不勞諸位師弟費心了?!?br/>
“李師兄說的哪里話,但有所需千萬別跟我們客氣,只管吩咐便是。”
李長歌微笑頷首,“臨江府路遠,我等還是不多耽擱了,加快速度吧?!?br/>
展開身法,當先行去,其余幾人紛紛跟上。
東圣閣!
參天的閣樓之中,一道身影憑欄而立,周身散發(fā)著縹緲的玄奧氣息,隱隱于天地融為一體,宛如更古長存一般。
正是破關而出的白楚生。
此刻他的眼神深邃幽遠,極具男性魅力的臉上掛著無奈之色,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難,難,難,真?zhèn)€是難,一步之差,就是兩重天地,也不知這天命之上,究竟是何等的風景?”
幾道身影無聲無息的從白楚生身后出現,正是四大閣老。
“參見閣主?!?br/>
“這段時間辛苦各位了?!?br/>
白楚生的聲音悠然傳開,四大閣老緊緊盯著白楚生的背影,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
“閣主,您?”
“還早呢,雖然有所進益,但還不夠,差得遠?!笨斩囱垌聪驘o盡的虛空,淡然的聲音醞釀著極度的狂熱,喃喃自語道:“破碎虛空,究竟是怎么樣境界?”
四位閣老眼中也流露出同樣的狂熱,向往之色。
“天命之難,難于上青天,遑論天命之上?”
白楚生一聲輕嘆,將眾人拉回現實,油然開口道:“近來江湖上可有大事發(fā)生?”
“天機閣傳出消息,將重定地榜,已經有不少門派、圣地的傳人出世了?!?br/>
聽聞這個消息,都連白楚生都有一些驚奇,“諸葛老兒這是想干嘛?有趣,江湖這攤渾水看來要不平靜了?!?br/>
“可不是么,近來的武林中可是熱鬧的緊,儒、道、佛、魔四家,其中太上道的傳人已然出世,一路西去,一柄飛仙劍連敗沿途三十二派好手,看樣子是想積蓄無敵大勢,尋那西漠大佛寺的佛子先較個高下了?!?br/>
“不僅如此,雷心堂、浩然書院、以及天魔教、黑血堂近些日子都有消息傳來,均有弟子出世,江湖上可是幾十年沒有像這般熱鬧過了?!?br/>
白楚生輕笑,“熱鬧好啊,既然如此,也是時候讓慕白出山了,我東圣閣豈能讓人專美于前?”
閣老們紛紛點頭,“若是慕白能在地榜之上占得前十,到時氣運加身,對我東圣閣來說也是一件美事?!?br/>
氣運!
這氣運一說,看似玄之又玄,不可名狀,然而說到底不過兩點。
天命、民心。
天機閣的榜單,本就是截取一線天機而成,但凡名列榜上,便可獲得天命加身,所向披靡。
再加上這榜單上的排名,也是武林之中公認的排名,民心所向。
因此只要入得此榜之中,便是天命所歸,民心所向,大氣運、大機緣加身,于修行大有裨益。
但凡是志在武道巔峰的年輕高手,便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恐怕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大漢的武林都會十分熱鬧了。
“閣主,還有一事是關于我東圣閣弟子李長歌?!闭坡砷w老開口說道。
“哦?”白楚生來了興趣,示意其繼續(xù)說下去。
“李長歌在閣中斬殺一位同門弟子隨后叛逃了?!闭坡砷w老惜字如金,一句廢話都不愿意多講,“此事發(fā)生后,我派人了解過,雖然其中有所隱情,不過此人藐視門規(guī),更是擊敗閣中派出去的捉拿之人,而且至今逍遙在外,還要請教閣主如何處置此事?!?br/>
白楚生心中一動,“你派出去的是誰?”
有意思,掌律閣老的行事一向萬無一失,這次派出行動之人居然試了手,白楚生有些好奇。
“顧青師。”
白楚生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這小子,修行的真快。
掌律閣老繼續(xù)開口,“我本欲繼續(xù)派人前去捉拿,不過云都的解胖子來了封信,便把此事暫且擱下了。”
與此同時取出一封信,遞給白楚生。
白楚生看過信上內容,掌律閣老生開口問道:“這人是閣主帶進來的,如何處置,還請閣主的示下。”
“些許小事兒,隨他去吧。”白楚生不以為杵。
掌律閣老面色微寒,冷然開口道:“閣主,李長歌壞了規(guī)矩,這件事若是這么輕巧放過去,且不說云州武林怎么看待我東圣閣,只怕這閣中弟子心中也會產生想法,到時候離心離德……”
白楚生不但沒有生氣,而是一臉驚奇的開口問道:“你在質疑我?”似乎這掌律閣老做了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偏偏就是這輕輕巧巧的一句話,頓時將場上氣氛凝固下來。
掌律閣老面色一變,不復平靜,隱隱有汗珠浮上額頭,畏懼的開口道:“屬下不敢?!?br/>
“既然事情的前因后果早已分明,你為何還要抓住不放,告訴我?!卑壮謇涞穆曇魝鱽恚粠б唤z感情。
“屬下只是為了閣中規(guī)矩著想,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若是閣中弟子都這般胡鬧,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了?!?br/>
“行啊,那你去派人將李長歌抓回來,為防萬無一失,最好你親自動手,要是那小子不愿意回來,你將他當場打殺了吧?!卑壮嫖兜拈_口說道,眼神中卻無一絲笑意,一片冰冷。
“閣主說笑了。”
“嘿嘿,我可沒心思跟你去說笑,你只管去,記得千萬一定要殺了李長歌,到時候石中天那個老小子來了,我就跟他說是你殺了他唯一的弟子,嘖嘖?!卑壮樕闲θ菰桨l(fā)燦爛,“你說,他會怎么對付你?”
蹬蹬瞪。
掌律閣老面色慘白,再無一絲血色,眼神之中一片驚懼駭然之色。
白楚生見狀,微微搖頭,臉上顯出失望之色。
若是真的說起來,掌律閣老的一切所作所為并沒有錯,派人抓李長歌回來本就是理所應當。
身為東圣閣閣老,位高權重,不論走到哪里都是恭維奉承之人,諂媚之言不絕于耳,讓這位高高在上的閣老早已是迷失了本心。
在這東圣閣中,他就是那天,只要是他開口,還從沒有人膽敢反抗,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真是美好極了。
然而李長歌的出現,卻狠狠的給了他一記耳光,顧青師的失手,本就讓這位說一不二的閣老顏面無光,再加上一眾弟子紛紛求情,更讓其心中不快,解家人來信,則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將這位閣老心中的怒火徹底點燃。
怒火攻心之下,掌律閣老已然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對李長歌,他已然是志在必得。
白楚生的出關,他便直言表明立場,言語之間,不但有著對白楚生的質問,更是拿閣中規(guī)矩說事,甚至隱隱有著脅迫之意。
他唯一沒算到的一點,就是關于李長歌的來歷,因為白楚生并未向外人透露過。
“你怎么不去,去殺了李長歌,去啊?!卑壮腿婚_口,語氣中滿是譏諷之意。
“看來掌律閣老的位置坐的久了,你已經不認識自己是誰了,”白楚生眼神冰寒,“既然是這樣,就不要坐在這個位置了。”
不理會掌律閣老臉上乞求的神情,白楚生語氣不容置疑的開口說道:“回去之后自行閉關,什么時候突破境界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掌律閣老臉上頓時一片灰暗之色低聲應是,轉身離去,只是那背影看上去頗為凄涼。
其余三老神色莫名,卻沒有一個膽敢開口求情的。
“掌禮閣老,這件事接下來交給你辦了,告訴天下人,李長歌是我東圣閣的弟子?!?br/>
“是,”應了一聲,隨后又開口說道:“此外,還有一件事,也與此事有所關聯。”
“解家?”
“閣主明鑒,就是解家,據說是京城貴妃娘娘的貓丟了,跑到了解家之中,京城中的那位大老板親自來了一趟云州,方才將貓抱了回去?!?br/>
白楚生眼中爆射出一陣精光,渾身騰起一股氣勢,原本平靜的天空中,頓時風起云涌,不見天日。
氣勢宛如海中的狂狼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受不住這氣勢,閣老們齊齊退后三步,臉上露出凝重之色,苦苦抵擋。
好在白楚生的氣勢一放即收,又恢復平靜。
“如此看來的話,這小子應該解家攪和到一起了,有意思。”白楚生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蕭晚晴,嘿嘿嘿,找貓?那可不是一只一般的貓呢。”
旋即住口,不愿多說,“你們先下去吧?!?br/>
閣老們退下,此間之中只剩下白楚生一人。
“李長歌,解家,蕭晚晴……”白楚生口中自言自語道:“這小子卷進此事之中,也不知是福是禍,聽天由命吧?!?br/>
“大老板?”白楚生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似是嫉妒,又似欽佩,又隱含不忿之色,“這小丫頭也不知道怎么修煉的,小小年紀修為簡直他娘的高的沒邊了?!?br/>
口中罵罵咧咧兩句,白楚生的身形在風中幻滅,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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