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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級后的獨(dú)烏比之前明顯小了三分之一。
對于獨(dú)烏能晉級到中階妖獸,唐葉有些意外。
中階妖獸的實(shí)力如何恐怖,唐葉也只能以上次滅殺的那只雞冠蛇妖獸為標(biāo)尺。此時的獨(dú)烏怕也是擁有不下于那雞冠蛇妖獸的戰(zhàn)斗力了吧?
那么,后面的路途,便是多了一名實(shí)力強(qiáng)大的同伴了!
唐葉本打算在獨(dú)烏能有自保之力時便讓它自由生活,去尋找它自己的同伴,現(xiàn)在卻又改變了主意。對于應(yīng)付后面旅途上的未知危險,唐葉不得不多加小心。
站在壤族寨外,唐葉心神一動,絲影從體內(nèi)慣出,絲芒摩擦中一溜火星躍出來,瞬間便將一個破敗的木棚引燃。
燃燒的木棚點(diǎn)燃了旁邊的木架,燃燒的木架跌落下來,搭在另一個木棚上,火焰越燒越烈,隨著微風(fēng)的推波助瀾,一個接一個木棚被點(diǎn)燃。整個壤族寨頓時在火焰中熊熊燃燒!
十幾個木棚的壤族寨,便在這滔天的焰火中崩塌、碎裂,化為灰燼!
看著這生活了近五十年的小巧村落,看著它們和著回憶被火焰吞沒,唐葉閉上眼,再睜開時臉上已是決然之色,毅然轉(zhuǎn)身將壤族寨拋到身后,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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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的春季,一支長毛馬隊在橫州這矮草平原上緩緩行走著。隊伍不長,包括拉車的馬匹在內(nèi)也只有不到十頭。
一輛裝著箱子的木板車上,五歲左右的孩童坐在上面,好奇的四處張望。這兩匹馬并排的隊伍最前方,須發(fā)花白的老者騎著綠灰色的頭馬在帶路,隊伍最后方驅(qū)趕的則是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馬隊的左右兩方各有一人騎著馬揮鞭趕著不守規(guī)矩的馬駒。
“阿媽!阿爸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見他!”孩童朝右邊的女子喊道。
“阿爸在最后驅(qū)趕牲畜呢,你站在馬的頭頂上就能看見他了?!被卮鸬哪桥悠つw微黑,長長黑色的發(fā)辮垂在腦后,短上衣小窄袖,顯得十分干練。
“阿媽!阿叔在哪里呀,他說要陪我玩的?!焙⑼^續(xù)喊著。
“阿叔在你的左邊呢,你把頭轉(zhuǎn)過去就看見他啦!”女人答道。
“阿叔!”孩童站起來,對左邊留著小胡子的年輕男子叫道,“阿爺?shù)臒煑U在你那兒么?”
那年輕男子大笑起來:“哈哈,琚法!你又想玩爺爺?shù)臒煑U了!那可是爺爺?shù)男母螌氊?,早被他藏起來啦!”又說:“等安頓下來以后,阿叔給你做個玩,好么?”
“好!”孩童笑了起來,正要說話,忽然他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住了,踮起腳向遠(yuǎn)處看。
那是一個黑色的點(diǎn),遠(yuǎn)遠(yuǎn)的像是一個人影,卻沒有坐騎。在這樣廣闊的平原上,徒腳步行是極為艱辛的。可是琚法不明白,一個步行的人怎么比他們這些騎馬的人快如此多呢?
那人影越來越近了,琚法能清楚的看見他的黑色衣袍和銀色短發(fā),他的腳看起來似乎沒有動,卻是貼著草尖飛快的滑過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的左肩上站著一只赤紅色的大鳥,這鳥和鷹長得很像,卻有三只黑色的眼睛,琚法沒有見過還有這樣的野獸。
“呀!……呀!”琚法指著那人影叫了起來,他想告訴阿媽他又看到了稀奇的東西。
“怎么了琚法?”阿媽疑道。
“那邊……那邊!”琚法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那東西的奇特,急得不停的指向那個方向。
可是女人抬起頭朝那方向望著,卻什么也沒有看到,以為是孩子的鬧劇,便搖了搖頭驅(qū)趕起一只跑出隊伍的馬來。
“阿媽!……”琚法見阿媽沒有理自己,便有些氣惱。再轉(zhuǎn)頭看向那個方向時,卻只看見綠色的地平線。琚法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再仔細(xì)看去,還是什么都沒有。
正在這時,馬隊停了下來,琚法在車上一顛,差點(diǎn)沒站穩(wěn),忙拉住捆箱子的繩。
過了一會兒,走在最前面的阿爺領(lǐng)了一個人過來,跟著來的還有阿叔。
“琚法!這位新來的阿叔可是咱們家的客人,你可不要吵鬧他了哦!”老琚索笑著對琚法說。
琚法好奇的看著這新來的客人:黑色的長袍子和銀色的頭發(fā),肩上站著一只紅色的大鳥,他的皮膚白皙,很瘦,一點(diǎn)也不像橫州部落的人的裝扮?!@個人!和琚法剛剛從遠(yuǎn)處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樣!
琚法正要驚叫,這客人卻溫柔的笑了起來:“你好琚法,我的名字叫唐葉?!?br/>
唐葉對琚法眨了眨眼,似乎在告訴他,他看到的那些是他們倆的秘密。
琚法歡喜的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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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顛簸的馬背上,唐葉淡笑著跟琚南納聊天。琚南納是老琚索的二兒子,年紀(jì)不大,二十多歲,留著一圈小胡子,卻依然顯得稚氣未脫的樣子。
唐葉見識不少,琚南納又是個不錯的聽眾,兩人聊得倒是甚歡。
琚法則是看中了獨(dú)烏這只所謂的靈鳥,注意力全部放在它身上。
“……要不是琚索大叔愿意帶我一程,我還不知道到下一個寨子要走多久呢!”唐葉笑道。
“唐兄,我其實(shí)很想問,你這頭發(fā)是怎么回事???”琚南納很好奇,“我聽說遙遠(yuǎn)的北方有一個國家,那里的人有各種不同顏色的發(fā)色,個個身材高大,可是你的個子又不像……”
“琚兄,不瞞你說,我的確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唐葉一副苦澀的表情,“我本來是跟著朋友出來尋找靈藥的!就是因為我生了場大病,醒來時頭發(fā)就變成了這幅摸樣。我的朋友為了我的病,特意陪我尋藥,可惜路上卻和他走散了!”唐葉最后還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沮喪得恨不得捶足頓胸。
“小兄弟,你和朋友也是被野獸遷徙沖散的么?”那干練的女人插嘴道。
唐葉知道這個女人叫戈雅,是老琚索的大兒子琚諾的妻子。
“是呀,我們還差點(diǎn)和妖獸正面碰上了,難道你們也碰到獸群了么?”唐葉面不改色的問道。
“唉,可不是嗎!我們村本來很多戶人家,結(jié)果突然出現(xiàn)了一群一群的野獸!剛開始還好,我們用火把和刀箭把它們嚇退,還捕獲了不少做食物。到了后來竟然出現(xiàn)了妖獸!村里損失了好幾個好手,這才各自分散逃命的!”那戈雅嘆氣說道。
唐葉一聽這話就反應(yīng)到,妖獸遷徙與絲籠森林有關(guān),表面上不動聲色的感慨道:“你們一家現(xiàn)在安然無恙的,也是福氣了!”
戈雅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我們家還好,但是聽說好多人家在逃命的路上又遇到了獸群,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唐葉不由得唏噓,便又問道:“你們選了這個方向逃難,卻是有什么熟悉的人家么?”
“呵呵,這次去的戈家村,既是這個方向最近的村寨,也是我阿爸阿媽的家?!?br/>
“原來嫂子是從戈家村嫁過來的。”唐葉恍然大悟,“那戈家村是不是有一條河?”
“河倒是沒有,只是有個小湖?!备暄判α似饋?,“小兄弟聽說過我們戈家村么?”
唐葉笑著搖了搖頭。
唐葉自然不會說自己一路過來,是因為夜幽對水靈氣聚集地的強(qiáng)烈感應(yīng)。在這馬隊的腳下,正有一條極細(xì)的暗流蜿蜒著流過,這條水流在唐葉的行程中逐漸成為了夜幽地圖線路記錄的一部分。
“對了,嫂子,我對此地不熟,能否向您打聽一下,橫州這十幾年來有什么大事發(fā)生過么?”唐葉向戈雅問道。她不敢一開口就問“幾十年前”這樣的話,那時候戈雅還沒有出生呢。
“除了這獸潮外,這幾年倒是沒有什么大事了……倒是聽說有有一個部落聯(lián)盟叛亂,連圣城都驚動了,派了軍隊過來,還到處征集壯丁收繳食物——不過這事不算稀奇了,現(xiàn)在的賦稅這么重,每過幾年就會有一次部落暴亂的?!备暄诺故且桓绷?xí)以為常的樣子。
“就這些嗎?”唐葉有些意外,又假裝不經(jīng)意的說道:“我聽說這橫州邊上的絲籠森林發(fā)生過大事呢。”
“是不是神靈現(xiàn)世的事情?”一旁試探著摸獨(dú)烏羽毛的琚法抬起頭來,“聽阿爺說,他還只有我這么大的時候,親眼看見過神靈現(xiàn)世,有男神也有女神,個個都會飛!”
“呀,是了!小時候聽我阿媽說,神靈現(xiàn)世以后沒有多久,很多河流就改道了,連我們戈家村的湖水都縮小了一半!”戈雅恍然大悟的樣子,“可是那已經(jīng)是快五十年前事情了!”
河流改道?唐葉思索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很有可能壤族人因為河水改道甚至枯竭,而不得不再次遷徙。怪不得順著水靈氣的方向,貼著草地飛了這么久也沒有找到壤族,卻是這個原因。當(dāng)時只看見悉度他們是步行著離開的,還以為壤族村落在水靈氣聚集地不遠(yuǎn),便也沒有刻意留意一些村落廢墟什么的。
其實(shí)找到壤族又能如何?唐葉心里苦笑,如此長的年月,當(dāng)初認(rèn)識的人們,怕是除了悉木特以外,都已經(jīng)化為一抔黃土了吧?醫(yī)療水平有限的橫州人,能活到七十歲都是少之又少。
見唐葉沉思不語,戈雅以為唐葉在懷疑她說的話,不由得問道:“小兄弟不信有神靈么?”
唐葉一怔,笑了起來:“當(dāng)然相信!我只是在想象無數(shù)的神靈出現(xiàn)是何等壯觀的景象?!碧迫~哪里會不信,別說是神靈,就連神人,唐葉也是見過的。尤其她自己本身,也是凡人所謂的神靈。
“哈哈,唐兄!真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敢朝天上看么?”一聽完唐葉的話,琚南納大笑道,“要是我,怕是忙得連下跪磕頭都趕不及,哪敢向上看啊,免得無端觸怒了那天上的神靈,把眼睛給挖去了!”
“挖去眼睛?!”唐葉顯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道:“神靈都這么殘暴么?”
“呵呵,小兄弟,別聽南納的,他最會哄人了!”戈雅笑著道:“別的神靈戈雅我可不知,但是邪神峫黎大人是不會懲罰真心供奉他的子民的!”
“邪神峫黎?”唐葉驚訝道:“這位大人現(xiàn)在也在戈家村里么?”
“撲哧!”琚南納捂嘴偷笑起來。
戈雅的表情則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
小琚法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抬頭對唐葉說道:“邪神大人在天上,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子民的心意。戈家村的族人永遠(yuǎn)都會供奉峫黎大人,直到最后一個人倒下!”
清脆但充滿堅定的童音回蕩在唐葉的耳旁,地上的草葉如湖面一般波動起來,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不知從哪里吹來的風(fēng),刮起了眾人的衣角,唐葉看著琚法被吹亂的柔發(fā)下清澈的眼,不由得微笑起來。
伸手拍了拍琚法的肩膀,唐葉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琚法,你長大了以后,一定是一個偉大的男子漢!”
琚法不明所以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唐葉獨(dú)自策馬向隊伍的前面行去,茫然的看了看阿媽和阿叔,一會兒后便忘記了自己剛剛滿是豪氣的壯語,注意力轉(zhuǎn)眼又被獨(dú)烏吸引去了。
唐葉獨(dú)自一人策馬往前面的老琚索處行去,腦海里不斷的盤旋著這幾個事件:獸群遷徙,河流改道,部落暴亂……從遠(yuǎn)處刮來的風(fēng)帶著幾分不安定的因素,唐葉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有一種感覺,這橫州,怕是要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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