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等韓重云找到正經地方的時候,已經是又一個半小時以后。他看著已然癱成一坨面團的梁余聲,“梁余聲,你給我醒醒!”
梁余聲抓住座椅沒動靜。
司機看不過去了,問韓重云,“韓先生,需要幫忙么?”
這一個市里好幾家陽光賓館,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雖說韓先生身材高大健壯,但這一晚上連著三次抱著同樣高大的男人上上下下也夠受。
韓重云還沒說話,梁余聲大喊了一句:“不行!我不走!”
剛要睡就被人抱起來吹冷風,好不容易暖和了,又被抱到外面吹冷風,他不干!
韓重云臉色黑得媲美煤炭,他把梁余聲的手從車座上扒下來,“一會兒就到地方了!”
梁余聲:“你騙人!”
韓重云把積攢了三十年的耐心全拿出來了,“沒騙你,聽話啊?!?br/>
梁余聲哈喇子流一車座,臉上被皮制座椅印出了印子,紅紅的,有點傻,也有那么點……可愛reads();蠱與史。
韓重云這時候卻完全沒心情欣賞,他不光憋著氣他還憋著尿呢,一晚上喝的茶水這會兒全急于出閘,他必須趕緊找個地方解決。
梁余聲眼看就要被抱出去了,突然一激靈,抓住車門,“我不走!”
怎么又開始冷了啊,這一晚上忽冷忽熱的還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
韓重云真的特別!特別!想把梁余聲丟到地上!
梁余聲這時卻放開門把向他的懷里拱了拱。零下二十六度的天呢,夜晚的寒風吹在身上,不是一般冷。
韓重云嘆氣,連拖帶拉地把人往里帶,梁余聲鞋被拖掉一只。他沒辦法,只得拿上鞋,再次把人抱上。
周圍的人都在看,賓館里的回頭率也是百分之百的,但韓重云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
韓重云抱梁余聲弄到了樓上,從他身上摸出房卡把門開了,看到床,總算松口氣。
“剛才那不是梁余聲嗎?他怎么……”韓重云剛把門關上,樓道里有個人小聲說。
“呵,怪不得都說他業(yè)績好,這么著,能不好么?”旁邊的男人陰陽怪氣兒的說完,朝同伴說:“走。”
韓重云把當余聲放到床上,去了趟洗手間,出來就見梁余聲撅著屁股,側臉枕著枕頭,兩手手心向上,看上去就像倒地不起的企鵝一樣。
韓重云也是后來才想到,他其實完全可以叫司機背梁余聲。只是那時他再想起來的時候,他覺得如果回到當時,他還是會選擇自己親自去抱??赡芰河嗦曉谒睦镆婚_始就是不同的,雖然當時他并不知道,那種不同代表了什么。
再出色的人也有短板,就像梁余聲平時有膽卻極其怕鬼一樣,韓重云的短板大抵是對感情有些遲鈍,又或者說,他在刻意回避什么。
在韓重云眼里,梁余聲無疑是長得十分出色的,但一個男人欣賞另一個男人,這不是也挺正常么?
韓重云幫梁余聲脫了羽絨服外套,給他拉上被子要走,梁余聲卻在這時叫了聲:“哥……”
韓重云站住。
梁余聲說:“哥,對不起……”
韓重云怔怔地看著梁余聲閉合的眼里突然淌出來的淚。
梁余聲抱住頭,似乎完全沒感覺到周圍有人,就像個大孩子一樣嗚嗚地哭起來。
韓重云有種錯覺,時間仿佛一下子倒退回了十二年前,臘月二十三,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梁余聲就是這樣,坐在太平間外的坐椅上哭得像個大花貓。
他的腳也跟那次一樣,好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分毫。
梁余聲可能真是喝糊涂了,頭枕在蜷起來的胳膊上,哭累了,變成了抽泣。半晌卻又傻呵呵笑開來,“哥,你別擔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媽,她不想看見我,我就不回家。我今年也是一個人過的年呢,不過你放心,有二舅他們陪著媽……”
“哥,是不是因為我只能這樣活著贖罪,所以你才不讓我死啊……”
“哥,對不起……”
梁余聲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抽了多久的瘋,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他頂著一窩雀巢爬起來,眼神空茫了好久。他的目光漸漸有了焦距的時候,直接落到了床頭柜上堆滿煙頭的煙灰缸上。
那不是他抽的煙reads();神棍影帝。
是韓重云?
梁余聲努力回想昨晚發(fā)生的事情,但好像只到吃飯時他提起波西米亞長裙為止。
“什么酒啊靠!”他的酒量還不錯,好像除了上大學時的一次之外再也沒有醉過。倒不是因為他不喜歡酒了,而是……
想到原因,梁余聲的臉一下變成了調色盤。
他趕緊掏手機給韓重云打電話,“抱歉韓先生,昨晚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br/>
韓重云聲音有些啞,像是也起來沒多久,“沒有,挺好。”
梁余聲咬咬唇,“那個,我昨晚沒抽瘋吧?”
韓重云似乎笑了一下,“怎么算抽瘋?抱著我撒嬌算不算?”
“啊?!”梁余聲頓時五雷轟頂!
韓重云正色說:“說笑的,挺好,沒事?!?br/>
梁余聲這才放了心,只是很快他又愁了。今天已經初七了,而且時間已經過了一半,他要租的房子還沒有著落呢。
韓重云說:“沒事我就掛了?!?br/>
梁余聲:“好的?!?br/>
韓重云卻沒馬上掛,“梁余聲——”他頓了頓,“以后別總在我面前低頭?!?br/>
梁余聲:“……”
當天下午梁余聲找房子時整個人都是懵逼的,好懸被人忽悠得租個毛坯房,還好,這一下午倒也沒白折騰,晚上的時候他一個同事知道他在找房子,就提起合租的事情來。
初八,幾乎所有的單位都開始恢復正常工作,梁余聲離開賓館前又交了一天的錢,免得萬一那個同事家不適合合租。他八點半到單位,同事們之間互道了新年平安,例行開晨會,定了新年新目標,各自散開。
“余聲,等一下!”白露叫住梁余聲,遞給他一個筆記本電腦那么大,約十公分厚度的盒子,“這是我從這里帶來的特產,給你嘗嘗?!?br/>
“哦,謝謝啊,讓你破費了。”梁余聲知道拒絕了白露也會堅持給他,就沒客氣,正好旁邊有人起哄,說白露你怎么只給余聲一個人帶啊,我們好傷心?。×河嗦暰徒杵掳堰@一盒東西都分了,笑說:“白露是那人嗎?她這是給我散播愛心的機會呢,趕緊的,大伙過來嘗嘗?!?br/>
“那我不客氣了啊?!?br/>
“白露,你不生氣吧?”
“白大美女大方著呢,怎么會生氣?”
“嗯,一起吃才開心。”白露說著,笑得有些僵硬。
“開心什么啊?!比巳褐型蝗粋鱽硪坏啦恍嫉穆曇?,“白露,你可小心點兒,有人跟咱們玩兒的可不一樣。”
“張哥,你說什么呀?”白露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引路人。
白露的引路人叫張志杰,比梁余聲早一年多進公司,周麗口中說的“咱們公司里盯著她的可不少”,這不少的人其中就有一個張志杰。白露是張志杰招進來的,張志杰喜歡白露這事就像白露喜歡梁余聲一樣,在他們這個團隊幾乎無人不知。
“說什么?說你喜歡的人搞不好是個同性戀!”張志杰有些控制不住地大聲說reads();三國之劉備軍師。
整個屋里都安靜了,梁余聲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張哥,你別亂說。”白露慌亂中帶絲不敢置信。
“我沒亂說!”張志杰看向梁余聲,他為人本就有些偏激,屢次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把一片癡心獻出來,卻不但得不到回應還要被刻意無視,他怎么忍得???如果梁余聲真的那樣優(yōu)秀倒也罷了,其實還不是個靠出賣自己身體得業(yè)績的同性戀?
嫉妒的情緒讓張志杰發(fā)狂,他死死盯著梁余聲,“梁余聲,你要是個男人你今天就把話說清楚了,別他媽老是吊人胃口!”
所有人都在看梁余聲。
梁余聲笑說:“張哥,你過年過興奮了吧?別亂說話啊?!?br/>
張志杰“嗤”一聲,“是不是我亂說話你心里有數(shù)!大晚上的你被一男的抱著進賓館一晚上沒出來,如果我沒記錯你家是本市的吧?有家不回你跟一男的睡賓館?你不就一小白臉么,跩什么跩?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br/>
“老張,說什么呢,別過了啊。”
“是啊張哥,大過年的,你別鬧不愉快。”
“道歉?!绷河嗦暼塘税胩炀驼f了這兩個字。他看著張志杰,目光冷洌,“張志杰,你是我前輩,我不想跟你起沖突,但是你今天必須道歉。”
“道歉?憑什么?你不就一張臉能看么?我看你該呆的不是咱這地方,我們這兒賣的是保險可不是賣身,不然你那些客戶能跟你買——?。。。 币粋€飛過去的茶杯直接丟中了張志杰的臉,他捂著額頭,“梁余聲!你他媽敢打我?!”
“梁余聲我□□媽!”有個被張志杰帶來的是他堂弟,這時候也不干了,直接撲過去朝梁余聲臉上招呼!梁余聲曲臂擋了一下,對方的腳就踹過來了。梁余聲抬腿挌,猛地把人推開。這時候旁邊愣住的人全都過來拉架,“張哥,余聲,你們別打了!”
“余聲,張哥心里不痛快你別跟他計較?!?br/>
“我去你媽的不痛快!老子今兒就要揍他!”
“你來,誰他媽不揍誰是孫子!”梁余聲被三個人架著,結果氣怒之下的一股蠻力還是讓他掙開了,胳膊沒夠著,伸了長腿就踹,一腳踹在張志杰肚子上,又被人扯住,氣得大罵:“你媽的,你覺得靠臉能賺錢你去整容?。∨秾α?,你丫海拔是硬傷!”
“你他媽說誰矮呢?王八犢子!”
“行了!像什么話!”結束高層會議回來的周麗大喊一聲,“都給我住手!不想干了都給我滾蛋!”
“……”梁余聲卸了力氣,“周姐?!?br/>
“周主管,是他先動手的,這也太暴力了!我要告他!”
“告什么?我平時跟你們說的團隊合作精神都讓你們當飯吃了?誰要告誰就去換組,別跟我了!”周麗掃視屋里一圈,“白露,你說,到底怎么回事?”
“張哥說、說余聲是同、同性戀……”
“什么戀?”周麗愣了愣,隨即變了臉色,“張志杰,梁余聲,你們給我進來!”
留在外面的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無語。白露有心想進去幫梁余聲說情,但也知道她沒什么立場。一屋子人分成幾個小堆悄聲議論著,有的議論工作,有的八卦,想知道周麗會說什么。
誰也沒想到梁余聲很快出來了。張志杰也出來了,張志杰要轉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