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人故在心已舊.
陳凡全神盯著好友的右臂,并且將自己的目光落在對方,始終攥住防盜‘門’握柄上的右手。
于是隨著好友的手腕猛一下壓‘門’把,將整扇鐵‘門’外推開,他就注意到‘露’臺上明媚的太陽光,已經順著‘門’縫翻入‘門’框里,又投印在客廳地板的油漆層上,在自己的視野上排出一長溜暖白‘色’的亮斑。
“你剛才說這扇防盜‘門’是哪兒壞了?”好友在這片光線中側轉回頭看向他,面頰上掛著些不解與疑‘惑’,“我看鎖芯應該是好的,我這都開了五六回了,固定栓都在原位,‘門’框也瞧不出問題來?!?br/>
“你就用鑰匙開開看,再檢查檢查,昨晚我的確是打不開它,”陳凡見到好友這就準備從防盜‘門’邊上走開,便忙不迭的伸了手拽住對方的肩頭,又一臉慎重的將手上捏著的防盜‘門’鑰匙,塞到好友的手上說道,“明天施工隊進場有問題的話,仍舊是要你解決的?!?br/>
看到好友答應著復轉回身,用接去的鑰匙配合著開啟防盜‘門’,陳凡這才松開了拽著對方肩頭的手。
他這樣反復的用各種理由要求好友開閉防盜‘門’,是隱含著強烈目的‘性’的,他這是在做一個測試,測試自己的好友能不能在自己的協(xié)助下開啟空間‘門’。
他希望能夠借助這種方式,進一步了解空間‘門’的特異之處,看看除自己以外的人,是否也具備開啟空間‘門’的能力,所以這個嘗試必須極為機密,讓與自己關系最鐵的好友來完成,是除了自己父母之外,陳凡能想到的最合適的人選了。
并且他還為這個測試之后產生的兩種結果,分別計劃了兩個打算。
首先他想的很清楚,如果自己的好友司良,能如同自己一樣開啟這扇空間‘門’,其便自然的成為了一個發(fā)現(xiàn)秘密的人。
他便會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也分享出來,與好友共同控制這扇空間‘門’,最大化的利用空間‘門’產生利益,而且陳凡相信,他們兩個人的合作起來的成就,一定會比自己一臺接一臺的鑿提款機強些。
光是想到這兒里陳凡就不由的生出一絲期待,他甚至一邊回憶自己每次開啟空間‘門’的身體反應,一邊直接就說出來,試圖提高好友開啟空間‘門’的可能‘性’:“你覺著手掌心里有沒有燙感?你一定要攥緊了試一試。”
“我總覺著‘門’握把上有電,握著有麻木感,”他接著又想到了一個讓好友,按照他的要求繼續(xù)嘗試的理由,便繼續(xù)說道,“我已經被電了好幾回了?!?br/>
“也許是墻里的電線老化漏電了吧,”故而好友在陳凡的注視下,又很是磨蹭了一會才松開了手掌回頭道,“但我真的是感覺不到任何反常的,要不要我讓工人把這道防盜‘門’拆了,檢查檢查墻里頭的排線。”
最終意識到自己的好友,并不能如自己一樣的打開空間‘門’,陳凡暗自覺著對空間‘門’的了解多上一份的同時,心中又浮上了一些對好友表現(xiàn)的失望來。
“不用了,我和這扇‘門’有感情,不想動這扇‘門’,”他隨即便將自己的目光從好友的右手上挪開,又抬起手掌來擺了擺道,“既然你這個施工監(jiān)理都說沒問題的話,應該就算不上事情了,我估計著大概是前幾天下雨打雷的緣故,有靜電吸附在鐵‘門’上吧?!?br/>
陳凡隨口自圓出了這個解釋,將自己的視線掃向好友的臉,試探著要將自己心中的第二個打算說出來,他覺著自己仍舊能夠將空間‘門’的秘密,同三個最好的朋友分享,將他們視為自己行動計劃中的伙伴。
于是在有了這個決定,他便對著好友朗聲道:“他們兩個人的情況現(xiàn)在怎么樣啊,最近有沒有去過你家玩???”
“他們?你是在說誰??!”好友不知所謂的猶豫了一下,還一會才反應過來回答道,“噢哦……你就別提他們了,胖子新近被提名了班組副組長,不過一個才五個人的煉鋼小組么,就一個屁大點的任命,現(xiàn)在正一邊打入黨申請做入黨積極分子,一邊拼了命加班表現(xiàn),連勞動節(jié)都不帶休息的,估計以后是看不上我們這些老百姓了。”
“那小矬子呢,”陳凡有些驚訝的追問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
“我和他年頭聚過一次后,之后也就沒再見過他了,應該還在打游戲吧,我看他算是廢了,除了畢業(yè)那年實習了三個月,就沒上過正經的班了,就只剩下吃頓飯的錢,連手機都欠費關機,我反正是找不找他了?!?br/>
陳凡耳聽到另兩個好友的近況,不由得便心堵著說不出話來,他怎么都想不到短短半年而已,幾個好朋友之間就變得各顧各事,恍然間開始生疏起來了。
接著他再瞧好友司良的臉‘色’,就發(fā)現(xiàn)對方的面頰上,那對凸顴骨襯托著其消瘦的臉龐,在斜入客廳的陽光下顯得冷冰冰的。
雖然其正在說著朋友們的慘況,卻仍舊不以為然的神態(tài),更是讓陳凡對自己心中的這個鐵哥們,也不知不覺的生出了一絲芥蒂,并且這層芥蒂立刻就將他心中的,第二個打算也消沒掉了。
隨即懷上這種說不出的失落感,陳凡便失力似的側轉過身,用后背對著陽光中的好友,慢踱著步子離開防盜‘門’,走到客廳中間五臺智能通風凈化器的邊上開始走神。
并且直到他在一片凈化器的出風聲中,發(fā)現(xiàn)自己正拿著一個蓋革計數(shù)器的顯數(shù)匣,他才漸漸從剛才的失態(tài)中恢復過來。
接著他索‘性’就趁著這個機會,端詳起數(shù)碼顯數(shù)屏上的讀數(shù)來——零點零七五毫西弗。
這個數(shù)字是整個客廳內,每個小時測得的核輻‘射’劑量,多虧了他用拖布反復濕洗了幾遍的板,又將五臺智能通風凈化器開了一‘日’一夜,才將整間屋子大致清洗干凈,殘留下來的輻‘射’劑量每小時,只是相當于做了半次‘胸’透。
并且陳凡按照這個輻‘射’劑量估計,水電工進場鋪設水管、埋設電線需要五到七天,水泥工起好幾堵隔斷墻大概兩天,只有電焊工人的照‘射’時間會長一些,但也決對不會超過十五天,總計的傷害等于是在醫(yī)院做一次CT檢查的輻‘射’量。
所以他心下自覺著,只要是裝潢工人們的身體底子不太差,便是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的,
“這是給你用的,先拿著省著點‘花’,”陳凡考慮到這兒里,就重新收拾起‘精’神,一邊將自己背著的公文包置到‘胸’前,再扯開皮扣,一邊從包肚里面抓出一匝一匝的鈔磚,直到在手掌上摞了三塊,才又朝著好友走去說道,“要是你還有其他的需要,就再和我說好了。”
“我就知道還是你夠兄弟,你才是真兄弟啊,”陳凡旋即就注意到,好友臉上才僵木的表情,隨即就生動的豐富起來大笑,如同是綻開了一朵燦‘花’,“我昨天晚上一回去可就想明白了,你肯定是尋到發(fā)財?shù)摹T’路了,定然不會忘掉我啊?!?br/>
好友說著便要接了錢過去,陳凡卻將手臂縮了一縮,讓對方伸近的手抓了一個空,才繼續(xù)補充道:“我這錢的來路不正,你可別存銀行,提款機也不能用,還有幫我管著你們的工人,晚上別在我房子里睡覺,也別在我房子里吃飯,我避諱這個?!?br/>
“知道了,我曉得的,”好友答應著便從陳凡的手上接過鈔磚,一邊揣到衣袋里一邊又開口道,“還有件事情陳凡,其實我昨天吃飯的時候就想問你了?!?br/>
“你要問什么?”陳凡順著聲音望向好友的臉,就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睛正瞥向自己的右手背,于是下意識的便‘抽’收肩膀,將右手掩到了自己的衣擺之下。
“你的右手是怎么了?”司良將話頭頓了一頓,稍有了一些猶豫才繼續(xù)道,“昨天晚上碰頭的時候我就看到了,看得我怪瘆人的,龍蝦都沒吃下去幾個,你這是得的什么病啊?!?br/>
可當著陳凡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要編一個什么理由糊‘弄’過去的時候,好友就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遲疑,下一刻便提高了聲音主動的扯上了其他的話題。
“我說要是真有你說的那類事,不管是爆發(fā)喪尸病毒,還是世界‘性’的核戰(zhàn)爭,你還不如將寒在墻壁上的鋼板,換成黃金屯積起來更合算些,又保值又輕便,大家不都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么?!?br/>
“不!你錯了,”陳凡隨即便搖了搖頭,提著嗓子接過了好友的話尾,使得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時,聽起來更有力些,“在我知道的末世,鋼板會比黃金更有用,肯定比你想象的更有用?!?br/>
陳凡繼續(xù)將自己的視線,順著客廳打開的防盜‘門’往‘露’臺上瞧去,他便發(fā)現(xiàn)外面的陽光正亮燦燦的澆淋在圍墻上,就好像一顆一顆從天空中播撒下來的種子,落在他的眼睛里說不出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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