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他問的壓抑而克制。
宋世琪聽的心驚，囁嚅了半晌才得以開口，“你…沒睡？”
盛晨光不答，掀開被子站起身，赤腳踩在地上，逼近她，再次問道：“你是誰？”
因為靠的太近，而他太高，宋世琪需要努力仰起頭才能和他對視。因為窗簾關(guān)著，只有微弱的光亮照入，房間顯得有些昏暗，外加他逆光而立，面容更是顯得模糊。
可是，宋世琪愣愣地只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期待，同時也有恐懼。他急需一個答案，要她親口說出來的答案。
盛晨光緊緊地盯著她，“快回答我！”
說話同時握住了她的肩膀，十分用力。明明感覺那么強烈，明明覺得她就是琪琪，但選擇逃避。因為過于害怕，因為他沒辦法再失去一次。他一直努力不去回憶與她相關(guān)的任何事，因為每回憶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狠狠的痛。而如今，他沒辦法再繼續(xù)逃避下去?？墒?，眼前的人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怎么辦？
想到這兒，盛晨光的眼里多了一絲義無反顧的狠勁。
宋世琪從來沒看過他這個樣子，有些害怕，扭動了下身子，他捏的她肩膀有些痛，“盛晨……唔……”
嘴唇突然被堵住，她霎時睜大了眼，同時抬手抵在他胸膛上。無奈他右手緊緊箍住她的后腦勺，左手也使力摟著她的腰，讓她沒有絲毫退縮的空間。
她的掙扎，絲毫沒起到作用。
盛晨光嘴上，手上都越來越用力，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子里。
求求你，不要讓我的期望落空。
宋世琪吃痛的同時，感覺到臉頰處一涼，眼神聚焦，看到……
她怔住了！
認(rèn)識盛晨光十九年，她從沒見他哭過，即使小時候被盛爸打的皮開肉綻，他也沒流過一滴淚。
而此刻，他竟然流淚了。
腦子里好像轟的一聲，炸開了。
我不求證了。我不別扭了。只要能呆在你身邊，即使不確定也沒關(guān)系。只要你好好的，不再傷心，不再痛苦。只要你好好的。
為了讓他退離，宋世琪狠下心來，牙齒使力一閉合。
她成功了，盛晨光吃痛動作頓住，她連忙退了一步，看著他。盛晨光有些怔忪，眼里……眼里的神情她看不明白，大概是有震驚的，震驚于自己的失控。
宋世琪抿抿唇，伸手要去握住他的，卻被他突然躲開。
盛晨光再次退了一步，看著她，神情竟是有些警惕的。他害怕，她的靠近會讓他失控。
“盛晨光。”她軟軟地叫他的名字。聽說，車禍的時候，她傷了嗓子，手術(shù)治療后聲音有所改變是很正常的。宋世琪當(dāng)時想，就算沒改變，也不是她的聲音，而是楚曉云的聲音。
可此刻的盛晨光覺得，她叫他名字時的聲音以及語氣也和琪琪有幾分相像。
抿抿唇，宋世琪開口：“你說，你會照顧我，一輩子。你說，會在別墅的院子里種滿枇杷樹，因為我愛吃。你說，學(xué)不會游泳也沒關(guān)系，因為有你。盛晨光，我愛梔子花，因為它的花語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盛晨光，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br/>
說完，她目光盈盈，嘴角微玩，仰頭看著他，“盛晨光，我回來了。
時光倒退，回到那個夏天，那棟別墅。
十七歲的少女穿著白色長裙，手里捧著一束梔子花走進去，清香味立刻彌漫整個客廳。
盛晨光下樓，她正好低身將花□□桌上的花瓶。
擺弄好后，宋世琪直起身，滿意地看著，聽到身后的腳步聲，笑嘻嘻地轉(zhuǎn)身，“我今早剛摘的。”
盛晨光挑眉，“從家里帶過來的。”不是問句，宋世琪喜歡梔子花，家里有幾株梔子花樹，到了花開她便會摘下來做香包以及各種小東西。只是，大老遠(yuǎn)帶束花過來……想到這點，盛晨光淺笑。
宋世琪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拉著他靠近茶幾，“很香，你聞聞?！?br/>
她說話的時候微彎身，也拉著他一起彎身，黑色長發(fā)有幾縷從肩后滑落到前方。
“恩，很香?！彼f的花，也在說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宋世琪得意側(cè)頭，“我就說……”怔住，因為兩人站位問題，她的唇剛剛恰好掃過他的臉，很輕很柔。
這算是……第二次親吻了？
她紅了臉，而盛晨光眼里增添了幾分笑意。
想了想，兩人都是男女朋友了，她不能一點小舉動就如此局促，輕咳一聲，接著說：“我就說你會喜歡?！闭f著話從包里掏出一樣?xùn)|西，“諾，送你的?！?br/>
是一個黑色的盒子。
盛晨光接過，“是什么？”正要打開，被她阻止，“晚上再看?！?br/>
他笑著答：“好。”
宋世琪想了想，又從他手里拿過盒子，“算了，等我們分開前我再給你?！?br/>
“好?！?br/>
宋世琪正把盒子往包里裝，聽他這么說，疑惑側(cè)頭，“你今天怎么什么都說好。”
盛晨光笑：“昨天某人跟我說男女間的第一次約會，男方不能說不，事事都要順著女方?！?br/>
這下宋世琪真的是局促了。昨天是她畢業(yè)典禮，兩人正式確認(rèn)關(guān)系。她送她回家離開前，宋世琪提出今天的約會之行。說的時候吞吞吐吐，同時伴隨著耳根發(fā)燙，臉頰發(fā)熱。她知道自己肯定臉紅了，再觸及到他眼里促狹的笑意，更是覺得不好意思。
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便說道：“我聽說男女間第一次約會，男方事事都要順著女方，這樣才會順利。”
當(dāng)時盛晨光挑眉，“有這個說法？”
聽出他的懷疑，宋世琪挺直了腰，“我室友都這么說?！?br/>
盛晨光笑，“行，明天事事都順著你?！?br/>
“我、我也沒說一定要啊?！?br/>
盛晨光掃了一眼桌上的白色花朵，“我覺得一定要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