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的命簿里盡是些惡俗的橋段?!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我在落遐山日淪潭里無聊的時候就會叫封飔給我念上兩段,司命最是能用最簡略的語言寫出最糾結(jié)的故事來,此番洪遲的第一世,相比司命寫的其他,已是平淡至極了。
開了春阿牛父親把他接去鄭家做工,走時他抱著我的腿不肯走,我安撫他道:"姑姑在家會照顧好你阿娘,你且跟著你爹去。"
"我能常??匆姽霉妹??"
我哄他:"當然,哪日你在山上放牛了,我便去瞧你。"
"真的?姑姑你眼睛不好,瞧得見路?"
我就笑:"我曉得阿牛的聲音的,我尋著聲音去,可好?"
阿牛這才松了手,任他父親扯到驢車上了。
臨了還在車上喊:"姑姑要說話算話!"
這話讓我想起早先在落遐山,洪遲那時尚不滿千歲,在司川星君內(nèi)書房做個侍茶。侍茶看似是個打雜的活,但在仙界卻是很多童子擠破了頭都想做的。司川星君賞識洪遲,讓他入得內(nèi)書房,是為了讓他勤奮,司川星君的內(nèi)書房收藏了許多水系法術(shù)的典籍,洪遲入得內(nèi)書房,說明司川星君有意想栽培他。
但洪遲不太樂意,自從我和封飔回到落遐山,他隨著一干童子被遷出后,就一直在司川星君處修行,一開始只是低級的童子,在外院,不過就是與其他童子一道背背書,識識字,他天資聰穎,那些功課對他來說十分輕松,因此便有很多時間回落遐山來看看我,而此番進了內(nèi)書房,千年百年出不來一趟,便有些不舍。
于是我就對他說:"封飔神君會來看你的。"
"那嬤嬤呢。"
"嬤嬤不方便出落遐山……"
他默然了,伸出胖胖的小手摸我的眼睛,然后又摸我的頭發(fā)。
我的頭發(fā)還沒長多長,他抓了一縷細細玩著。末了,略帶悲戚地說:"那嬤嬤會想洪遲么。"
"當然會。"
洪遲極懂事,比當年的我強多了。后來聽封飔說他在司川星君內(nèi)書房做了內(nèi)弟子,再后來成功歷劫成了上仙,而如今,過了這三世情劫就要升上神了。
我喜歡洪遲,對他有種自然而然的親近,也寵他,想像當年父君母妃,阿澤寵我一樣寵他。卻因為自己的原因,無法像封飔那樣來去自如。
洪遲早熟,又早早入了司川星君內(nèi)院,我沒享受什么天倫之樂。
而現(xiàn)在阿牛,我想,雖然人間這一世對洪遲已經(jīng)過去的四萬歲來說只是一瞬間而已,可我還是想既然我離開了落遐山,那么那時候不能常常去看洪遲的遺憾,便在這人間補償好了。
春季萬物萌生,初來阿牛家的時候我謊稱失憶,但記得曾許配過人家。阿牛母親以為我是寡婦,頭兩年沒幫我尋親事,而后來阿牛長大又與我親近,不肯我出嫁,我也免了這一樁麻煩。
而今阿牛去了鄭家,我看阿牛媽看我的眼神都開始曖昧不明起來。
卻還沒來得及替我找個肯收我這個寡婦的人,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對阿牛那話不過隨口一說,我卻不愿意做下那欺騙小孩子的事情,那兩日我正盤算著如何對阿牛履行我的承諾,盤算來盤算去沒個好方法,只得自己走去。
叫了個在自家房前皮的□歲孩子引路,許了他一整塊的蒸糕,叫他帶我出村。鄭家的農(nóng)莊離村子不遠,阿牛放牛也在農(nóng)莊附近,只是鄭家規(guī)矩多,他父親又是鄭家的長工,他在鄭家就同他父親住,不好隨便回家。驢車到鄭家不過一個時辰,我盲著,有個小孩子牽著,摸索過去,大概也得走挺久。
在鍋里溫上了飯菜,叫鄰家阿婆等阿牛媽回來了和她說一聲,便出發(fā)了。
卻走出村口沒多久,就聽見有迎面來的腳步聲,為我引路的孩子腳步一頓,竟癡癡地望著來人不肯動了。
我察覺不對,忙問:"怎么了?"
那孩子卻說:"那公子長得真好看,像你一樣好看,阿姑。"
我本是遠古一脈,父君母妃原本就是容色殊麗,我又能差到哪去。只是生來沒有性別,臉長得雌雄莫辨,五萬年前因為某些契機化為女身,容顏才向女性的柔和處略略靠攏,相比其他女子,依舊有些過于英氣。
偷下凡間,知道凡人中容貌像我一樣的極為少見,在收了一身靈力的時候順便對臉動了點手腳,卻在村子里還是相貌過于出眾。幸虧我編出來的那個年輕喪夫又失憶的掃把星身世,加上我又是個雙目盡盲的殘廢,才略微安生。
"既然是個公子,你盯著人家作甚,又不能給你討回家做娘子。"
那孩子被我嘲笑,有些不樂意,卻依舊沒動,我正要催他趕緊動身,他突然說了一句:"那公子朝著來了,阿姑,那公子和你長得好像,莫不是你的哥哥吧?"
我父君母妃只我一個孩子,我哪來的哥哥。
卻不想人間竟然有個長得和我相像的男子。我的容貌在女子中偏英氣,在男子中,可不就是偏女氣了么。
來人走近了,似乎是聽到了孩子的話,腳步聲停住,似是在打量我。孩子不怕生,松了我的手朝前走了一步,似是要對他打招呼,來人卻搶白道:"姑娘可是村子里的人?"
"不是,阿姑是五年前到我們村的。"那孩子立馬答道。
我一個盲女村姑,有什么好打探的,難道是天上的……
我有些緊張,僵在那里不動,沒有放出靈識,天界知道我的人并不多,何況又和我長相相似……
那孩子卻連珠炮一樣的泄了我的底:"阿姑剛到我們村子的時候好像生了場重病,以前的事情全忘了,而且眼睛還瞎了找不到自己的親人--這位公子你認識我們阿姑嗎?"
來人細細打量我的臉,遲疑了一下,問道:"恕在下無理,敢問姑娘芳齡?"
我別過臉:"不知道,聽村上人說看我的樣子,大約二十三四。"
那孩子立馬插嘴:"阿姑剛來我們村子的時候也是這樣,其實看上去也就是十□歲的樣子,現(xiàn)在五年了都沒變過,我姐剛十七,去年出嫁的時候穿著紅紅的新娘子衣服都沒阿姑看上去年輕漂亮呢。公子,我看你長得和我們阿姑有七八分相像,莫不是我們阿姑的親戚來尋阿姑了吧?"
竟然有七八分相像么。
我看不見他的臉,心底生出一份濃濃的好奇。我從未生育,天庭見過我的人也不多,難道是封飔?
那人順著那孩子的話說下去:"在下是南邊夕峽城人士,姓白名九幺,姑娘可對夕峽城白家有印象?"
我呼吸一滯。夕峽城我是沒有印象的,但是夕峽這個名字我知道,是我父君的名諱,我只聽我母妃提起過,天庭上的人對我父君的名字極是避諱,卻不知人間竟然有座城也叫夕峽?
我平復了下呼吸,大約只是巧合。
可是陪我來的孩子很是眼尖:"阿姑你有反應(yīng),莫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搖搖頭道:"沒有。我什么也不記得了。"
那孩子沮喪地嘆了口氣。
白九幺卻繼續(xù)說:"姑娘可還記得什么親戚?"
這個樣子,看起來真像是找親人來的,我剛編出個失憶喪夫不知住所的可悲身世,怎么就有人趕巴巴兒地送上來為我圓謊?
我便低頭沉默做思考狀。
那人卻遞上了一個冰涼的物什,我聽得旁邊那小孩猛一吸氣:"好奇怪的鐲子!"
我沿著那個東西摸了摸,是個蛇形的手鐲,沒什么出奇的。難不成人間真有個姑娘長得和我一樣還偏偏走失了,這信物都來了!
我盤算著要不要順著他給的臺階下了,認下這門親,又怕他是真心尋人,被我認下反而錯了尋人的正事,正猶豫間,那白九幺催促我道:"姑娘摸摸這蛇鐲內(nèi)側(cè),有塊腹甲是缺的。"
我摸了摸,果然少了一塊。
陡然間便想起去年秋天來村子里作惡的那條大蟒,初到我家想對阿牛不利,被我拔下了一塊腹甲,現(xiàn)在還藏在我的床底。那蟒蛇精,竟然是被他收服了嗎!
此人是何來頭,是何目的,我有些不敢確定了。
于是我便道:"似乎,有些許印象……白公子找的是什么人?"
白九幺說:"我家小妹,十七歲那年走失了,家人尋了好些年……姑娘我看你長相竟是與小妹一模一樣……"說著便有些哽咽。
一個大男人帶了哭腔,可惜我看不見他表情。不過與我長得那么相像,想必五官是帶些女氣的,那樣哭喪著臉,可會有些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旁邊那孩子竟比我這個找到了親人的還興奮:"阿姑阿姑,說不定真是你哥,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啊!"
我垂頭做出努力沉思狀,而白九幺竟十分入戲,執(zhí)了我的手,轉(zhuǎn)瞬便變了稱呼:"小妹……可真是你,我是九哥啊……"
我手被他牽著,真是甩開也不是,不甩也不是,快羞紅了我一張修煉了快二十萬年的臉皮,只得諾諾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九哥……我不記得了……"
而那孩子歡快得:"阿姑,好事啊,我去告訴五嬸兒!"說罷便一溜煙跑了,絲毫不顧及我一個孤苦的盲女現(xiàn)在和一個不明來歷的人在一起。
那五嬸兒就是阿牛的娘,她大約在那戶人家?guī)兔ψ鲂┝闼槭?,那孩子跑回村找到她還需要些時間,那孩子跑遠了,白九幺就放下了我的手道:"方才冒犯了。"
果然尋親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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