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叫周睿。
周睿長著一個大腦殼,大嘴巴,劍眉,厚嘴唇,高鼻顴,耳垂敦厚,面如桃玉色,嘴唇像涂抹脂膏。從小就厭倦讀死書、死讀書,不愿通過科舉考試去當(dāng)官,求取所謂的光宗耀祖功名,又不喜歡農(nóng)耕、農(nóng)作、干農(nóng)活,而是喜歡游走四方到處經(jīng)商占市場。周睿性子溫和寬厚,言語卻并不多,從外表上看起來是一個成熟男人,即使是小的時候,也有點少年老成的感覺。周睿向來胸懷大志,不甘于平庸與居別人之下。
周睿家住踵州府銀城縣南郊八字溝村,單家獨院的房屋,坐落溝里那個“八”字正中央,恰似“椅子”形狀,左青龍右白虎。屋場風(fēng)水相當(dāng)好,前面有一片開闊之處,抬眼望去,一片平洋大壩,直至遠(yuǎn)處有一座山,山勢險惡。其祖墳常冒青煙。算命先生舒繼說:“此戶人家日后必出貴人!”
周睿幼時,就已顯示著異稟之天賦。與左鄰右舍的小伙伴玩耍,周??偸钱?dāng)領(lǐng)頭者,其他小伙計對他是心服口服,愿意按受周睿的領(lǐng)導(dǎo)。于是,周睿在小伙伴中總是一呼百應(yīng),常帶領(lǐng)小伙伴模仿大人做游戲。周睿對經(jīng)商情有獨鐘,常說:“我欲掙錢財,必將興周家?!鄙綔侠锏泥従觽?,皆奇其言,有人贊說:“周睿乃非凡者也!”
周睿幼時,父親早就死亡了,留下母親一個人。沒有兄弟姐妹相幫,只能獨自事母至孝。周睿的母親,名叫龍蕓,操持家務(wù),溫柔賢惠。16歲嫁過來,21歲守寡。后來,周父去世,便自毀面容,發(fā)誓不再嫁人。一個人孤苦伶仃,帶著周睿,慎言謹(jǐn)行,含辛茹苦,確實不容易。不僅如此,龍蕓懷周睿時,也不容易懷上,后來偶然間吃了那條魚才懷上的。
吃的啥魚?到底是怎么回事?這還得從算命先生舒繼開始說起。
算命先生舒繼看風(fēng)水,看得特別準(zhǔn)確??凑l家中舉人誰家就會中舉人,看誰家中狀元誰家就會中狀元,看誰有財運誰就有財運。比如上次看周海不久要發(fā)財,果然后來魯貴掘了寶,毫無保留地給了周海。一夜之間,周海由窮人變成了富人。你看奇不奇?
當(dāng)然,在舒繼看來,那是瞎子碰見死耗子,剛好碰巧了。舒繼只有一個兒子,名叫舒隆,媳婦叫邱婷。不知啥原因,兩人結(jié)婚有好幾年,邱婷都沒有懷上孩子。舒繼怎么算也算不出來,你看算命有啥用嗎?那只是糊弄人的把戲。眼看就要絕后,舒繼相當(dāng)著急,可是光是著急有啥用呢?這種事情急是急不出來的。
某晚,舒繼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醒來感慨好一陣。他夢見一個耄耋老者說,西邊溝里,有一個涸水田,田里有一條紅鯉魚,叫你兒子媳婦去捉。捉回來煮來吃,但千萬不能給兒子媳婦明說,否則就不準(zhǔn),就看你媳婦的悟性與造化。若你媳婦吃了這魚頭,就能夠懷上孩子。舒繼本來就是算命的先生,卻不太相信命運。雖然覺得算命是騙人的把戲,但還是按照那老者的說法選擇試一下,反正是不要錢的。
舒繼在懷疑之余,吩咐舒隆與邱婷拿魚網(wǎng)與魚簍,去西邊溝里涸水田里去捉魚。
舒隆、邱婷都不信,西邊溝里本沒有水,是一片涸水田,沒有水的地方怎么會有魚呢?猶豫了一陣后,舒隆說:“走吧!既然爹讓我們?nèi)?,那我們就去??偸怯性虻摹!?br/>
邱婷應(yīng)允,拿魚網(wǎng)與魚簍,一大早就跟著舒隆出了門。從早晨到日落時分,一刻不停,中午連午飯都不曾吃,一直拿著簍子,彎著腰弓著背找來找去,找了整整一天,魚的影子都不見,哪里有甚么紅鯉魚呢?說也怪,太陽快要落坡,在兩人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準(zhǔn)備放棄之時,那條神秘的紅鯉魚終于出現(xiàn)了?!班帷钡匾幌?,從涸水地里縫隙中蹦跳了出來。兩人見狀,心里一緊,趕快拉開網(wǎng),捉來捉去,費了不少功夫,想了不少辦法,怎么也捉不到。幸好邱婷屁股大,一下子坐下去,將那紅鯉魚坐住,終于被捉到了。因為坐得不重,那魚放在魚簍里,還活蹦亂跳的呢!兩口子喜出望外,興高采烈地把魚拿回了家。
舒繼看到果然捉到一條紅鯉魚,高興得不得了,就叫兒媳邱婷到廚房去煮魚。邱婷高高興興地到廚房里面去煮了。要知道,這可不是一般的魚,而是一條特別的魚。不一會兒,廚房里面?zhèn)鱽砹唆~香味。邱婷把那條紅鯉魚煮好了,并端上了餐桌。
舒繼和舒隆圍在餐桌前,看著那條香噴噴的紅鯉魚,恨不能一口把它吞進肚子里面。于是,拿起筷子,準(zhǔn)備吃魚。舒繼對舒隆說:“我吃哪里你吃哪里?!笔媛?yīng)允,又叫邱婷也趕緊出來吃。由于喊的聲音較小,邱婷在廚房里沒有聽見。舒繼想起那耄耋老者的說的話,就說別叫。舒隆又應(yīng)允,只跟父親吃魚。很快,一條魚就被吃完了,連魚尾都吃掉了,只剩下一個魚頭。
舒繼摸了莫下巴下面的蒼白的山羊胡須,說:“把剩下的魚頭,端到廚房去?!闭f這話時,舒繼既沒有說剩下的魚頭給媳婦吃,也沒有說把魚頭倒掉。雖然沒有說明白,其實是在暗示媳婦吃魚頭。
邱婷一直在廚房候著,單等舒隆請她去吃魚,沒有想到等來的,卻只是一個剩魚頭。父子倆居然把魚吃光了,一口魚肉都沒有給她留。邱婷特別生氣,不肯去吃那剩下的魚頭。若是一條普通的魚,邱婷也不會生氣。要知道,這是一條特別的魚呀!何況自己也費勁不少,而且我那屁股一坐魚下去,至今胯子還疼呢?要不是我,那魚怎么能捉得到,父子倆怎么不給自己留點呢?邱婷悶在廚房,越想越生氣,以至于怒氣沖沖。
偏巧,這時,來了一個要飯的婦人,名叫龍蕓,餓了前來討飯吃。邱婷把剩下的魚頭,賭氣地倒給龍蕓吃了。
次日早上,舒繼問邱婷:“你把魚頭吃了嗎?”
邱婷說:“我沒有吃,給要飯的了?!?br/>
舒繼問:“給誰吃了?”
邱婷說:“給龍蕓吃的?!?br/>
舒繼聽罷,長嘆了一口氣。舒隆、邱婷兩人覺得奇怪,問:“怎么回事?”
舒繼說:“那條魚,最聚風(fēng)水的地方就是魚頭,天機不可泄露,愿吃這只剩魚頭的人來年必生貴子。合該龍蕓家有福分?!闭f完,轉(zhuǎn)身回屋。
邱婷站在那里,聽得目瞪口呆,都覺得自己的心胸太狹窄了。因為魚身上的福氣,沒有讓自己占到便宜,所以才賭氣不吃剩魚頭,誰知玄機在剩魚頭上。
龍蕓吃了這個魚頭以后,不久就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了身孕。后來生了一個男孩,這個男孩就是周睿。
等到周睿慢慢長大成人,周睿變得越來越聰明。
某日,龍蕓帶回來一張紙。周睿不解地問:“母親,那是什么呀?”
龍蕓答:“這是中國地圖?!?br/>
少年周睿聽后,興奮得兩目生輝,又問:“要來做甚用處?”
龍蕓又答:“東家吩咐復(fù)制一份?!?br/>
周睿自告奮勇地說:“請把這事交給我來做吧?!?br/>
龍蕓聞言,把地圖交給周睿,頓感輕松地說:“那就幫了我大忙了。”
周睿日以繼夜地復(fù)制地圖。除了按龍蕓所囑復(fù)制了一份外,還多復(fù)制了一份。當(dāng)然,這一份是為他自己而復(fù)制的。
在復(fù)制上周睿別出心裁。不把地圖制成平攤來看的樣子,而是先用竹簽弄了個球型,再糊上紙,做成了一個圓球。
然后把地圖貼在圓球上,成了一個圓形的地球儀。等漿糊干了之后,把地球儀拿到龍蕓那兒,問:“母親,踵州是在哪兒呀?”
龍蕓見狀,吃了一驚,說:“你把地圖糊在這上面了,那該交給東家的那張地圖呢?”
周睿笑了,回答說:“母親,您不用擔(dān)心,我另外多復(fù)制了一份呢?!?br/>
龍蕓驚愕地看看兒子,旋即苦笑了。瞥了一眼周睿做的地球儀,慘然地?fù)u搖頭,說:“說來遺憾,這地圖上沒有標(biāo)踵州位置。”
周睿好奇地問:“為啥呢?”
龍蕓說:“這地圖是朝廷請外國人繪制的。踵州太小了,也許那人不覺得地球上有踵州這么一個地方?!?br/>
周睿聽罷,不覺遺憾,心想以為踵州很大,想不到踵州根本不為世人所知。能馳名的地方,不一定非是大地方不可呀!地方雖小,只要那里的人有所作為,照樣可以讓世人知道。踵州也是如此。好,我就要讓世人知道踵州的存在。自此,周睿樹立了遠(yuǎn)大志向。。
龍蕓以紡織刺繡為生,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她不想讓兒子受委屈,于是再未出嫁。漫漫長夜,孤燈一盞,龍蕓呆坐著,臉上浮現(xiàn)出愁苦的面容。晚上若是感覺太寂寞之中,她默默地找出黃豆,黑暗里將黃豆撒滿一地,然后蹲在地上,摸著黑一粒粒地將黃豆撿起。撿完了以后,又撒在地上,再撿起,直至天亮方息。
龍蕓如此用盡心思,甘愿受苦受累,終于把周睿養(yǎng)大成人。年方十六歲,母促其四方云游,長點見識。周睿跟著他人學(xué)經(jīng)商,當(dāng)了一段時間學(xué)徒。當(dāng)學(xué)徒是沒有收益的。家中仍貧困如洗。又以幫人算賬,打短工賺點錢,維持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