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錢昭陷入了沉思。
就當眾人以為他是失魂落魄不愿說話時。
錢昭緩緩道:“你們先走,我回去一趟?!?br/>
既然這李蓮花并沒有帶阿漾一起離開,那就說明阿漾還在合縣。
他甘愿放手,是以為有人能照顧她,但倘若她就是一個人,那他為何要放手。
看著騎著馬往合縣狂奔的錢昭。
于十三搖了搖頭:“徹底栽了?!?br/>
任如意冷冷問道:“栽了就栽了,你搖什么頭?”
于十三輕嘆:“古往今來,情之一字最為傷人,若是伶舟美人兒不是那向往自由的人還好,可她偏偏就是。”
孫朗:“老錢要遭罪了?!?br/>
于十三揶揄道:“不錯啊,你竟然看得出來?我還以為你滿心滿眼全是你的兔兔呢?!?br/>
孫朗微笑:“我不傻,也不瞎?!?br/>
元祿跑得氣喘吁吁的:“頭兒,你們都站在這干什么???錢大哥呢?”
寧遠舟看向元祿笑著答道:“他有事,讓我們先走?!?br/>
“你看看你們倆,跑得滿頭大汗的?!比稳缫饫^剛跑回來的楊盈,拿出帕子給她擦額頭的汗。
楊盈甜甜的笑著:“那不是之前出使的時候沒有好好玩嘛,以前又從來沒出過梧都,現(xiàn)在是看什么都好奇?!?br/>
寧遠舟:“你們兩個休息一下,等會就該啟程了。”
元祿和楊盈聞言,就乖乖的坐下休息。
……
天漸漸昏暗,錢昭才趕到合縣。
騎馬進入城中后,錢昭就直往上次跟在伶舟漾身后發(fā)現(xiàn)的那座宅院去。
錢昭看著宅院門緊閉,心里有些猶豫。
阿漾看到他出現(xiàn)會高興嗎?
阿漾會同意讓他照顧她嗎?
錢昭也顧不得想那么多,直接上前去敲門。
但他敲了許久,并沒有人開門。
他心中一慌,直接借力跳進了院子。
院子里的東西都擺放得很整齊,一點也不像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錢昭心一慌,聲音有些顫抖:“阿漾?”
回應(yīng)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錢昭頓時有些無助,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他也從沒想過有一天,因為他的出身,會讓他連愛的人都留不住。
他茫然的看著整潔的院子。
最后他的視線停留在院門的門閥上,上面插著一封信。
錢昭快步跑過去,抽出信封,拿出信紙:
錢昭昭,見字如面。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心的,所以啊,我又走了,你不要找我了,回到梧都,好好做你的羽林衛(wèi),我會平安,我會好好的把我們的孩子養(yǎng)大。
錢昭昭,你不要自責,也不要覺得是自己做錯了,我離開只是因為我有我想做的事,我們兩人相愛一場,我很歡喜,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我十九年來最開心快樂的日子。
錢昭昭啊,這應(yīng)該是最后一次這樣叫你了吧,此一別,愿君余生事事無心緒,直向清涼度歲年。
看完信,錢昭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迷茫,悲涼的情緒如黑洞一般吞噬了他心中所有的希望。
阿漾給他寫了訣別信,阿漾要與他訣別,此生再不相見了。
這些信息在他的腦海中轉(zhuǎn)悠,他失魂落魄的出了院子。
此時的伶舟漾已經(jīng)雇人幫她駕著馬車離開了合縣。
在她遇到錢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準備決定離開了。
她能勸得住一時,但勸不了一世。
越是讓錢昭知道自己的住處,他也只會越來越牽掛她。
所以她宅子都沒來得及賣,只是收拾了一些常用的金銀細軟。
前腳李蓮花他們剛離開,后腳她就跟在他們身后離開了。
*
一月后,梧都。
寧遠舟他們這一路上走走停停,終于趕回了梧都。
因他們抗敵有功,楊行健特地為他們設(shè)宴接風洗塵。
除了本就被封為靖遠侯的寧遠舟,其余人都得到了封賞。
楊行健早先提過,元祿升為六道堂餓鬼道都尉,于十三為阿修羅道校尉,原本為六道堂人道校尉的孫朗,也被調(diào)到了羽林軍,錢昭則是做了羽林軍的將軍。
梧都,客來軒。
這是半個月來,他們的第一次聚餐。
寧遠舟牽著任如意的手看著圍坐在桌邊的幾人,笑道:“五月十五,我們大婚?!?br/>
原本于十三和元祿吵吵嚷嚷的聲音,瞬間停止。
包間里沉寂片刻。
楊盈驚叫:“真的???如意姐,遠舟哥哥,你們終于要成親了,我都等了很久了。”
錢昭眸子一暗,扯了扯嘴角:“恭喜。”
于十三才回神:“不是吧,老寧,現(xiàn)在才告訴我們?老宅要不要我們幫忙布置?。俊?br/>
元祿撓頭不解的問道:“頭兒,我一直在老宅住著,你們?yōu)槭裁床桓嬖V我???”
孫朗:“頭兒不地道啊,還剩一個月你才說,你們成婚的物品都備好了嗎?”
任如意輕聲回答:“我們一切從簡,不需要準備什么?!?br/>
楊盈:“那怎么行啊,成親可是大事,這樣,我讓宮里的繡娘給你和遠舟哥哥繡一身婚服吧?!?br/>
任如意拒絕了:“不用,婚服我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到時候只邀熟悉的親朋好友吃一頓飯,之后我們就要離開梧都?!?br/>
于十三追問道:“離開?美人兒,你和老寧要去哪里?。俊?br/>
楊盈挽著任如意的胳膊:“是啊,如意姐,不是在梧都住得好好的嗎?為什么要離開?。俊?br/>
任如意拍了拍楊盈的手:“只是去一趟金沙樓,找媚娘有些事?!?br/>
楊盈松了一口氣:“嚇我一跳,那你們什么時候回來呀?”
任如意:“這個說不好,不過我們一定會回來的?!?br/>
于十三調(diào)笑道:“美人兒你這說話大喘氣可不行,很容易把人嚇沒的?!?br/>
錢昭默默出聲:“那你怎么還在?”
于十三湊近錢昭,咬牙切齒道:“老錢,你什么時候才能不拆我臺啊?!?br/>
錢昭先是喝了口茶,然后看向于十三:“實話實說而已?!?br/>
眾人看著于十三吃癟,又是一笑。
華燈初上,梧都的夜市已經(jīng)熱鬧起來。
幾人聚會結(jié)束后,寧遠舟和任如意回了寧家老宅,元祿送楊盈回宮,于十三和孫朗的家在一個方向。
只有錢昭孤零零一人,走在繁華熱鬧的街道上。
看著三兩成群的人,他又想起那次夜逛安都夜市了。
那時,他身邊的人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