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一步一驚心

    “我？呵呵，我叫司徒磊?！彼穆曇衾镉幸唤z異樣。

    “司徒磊？”我皺了皺眉，怎么聽起來像個男人的名字？

    “我原本就是男的。”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又開口了。

    “哦，”我點點頭，突然覺得不對：“什么？你說什么？”她原本是男的？那她現(xiàn)在……

    “呵呵……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明白我為什么極少出現(xiàn)了?！彼某爸S著，卻不知道是對她自己還是對命運。

    我確實被驚到了，從知道她的來歷后我想過很多，想她是怎么來的，想她來了多長時間，想她為什么放著太后的權(quán)利卻從不動用……但就是沒有想過她的性別，不，是沒想過她之前的性別！天啊！不用親身經(jīng)歷，光想象我就可以知道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一個男人，也許就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女人，那種巨大的逆差，絕不是我這個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可以想象得到的，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感覺到了沁心的寒意。

    幸好……紀韻是個女人。

    “那……你是什么時候來的？”整理了一下思緒，我突然想到面前人的身份，如果他來的時候先皇還沒有死，那他豈不是……

    “不要亂想，”他帶點無奈的笑笑，“我是在先皇死后才來到這里的，當時因為先皇駕崩，原來的皇太后心痛之下投湖自盡，結(jié)果我……唉！”

    原來是這樣??！和我一樣都是“借尸還魂”呢！“因為這樣所以你就選擇閉門不出？”

    “不錯，其實我本來想死掉算了，好端端一個男人居然變成這個樣子……不過后來又想好死不如賴活，最后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呵，還好先皇已經(jīng)死了?！?br/>
    那個……他的話很大逆不道哦！不過，我也同意就是了?！拔译m然比你好一點，不過也差不到哪去了，你那個兒子，呃，是皇太后那個兒子，他可是個難纏的要命的角兒，我現(xiàn)在是一步一驚心吶！”既然是“老鄉(xiāng)”，我總是要把你拉下水的，不幫我你幫誰呢？

    “一步一驚心？我看你是玩的如魚得水才對吧？”他輕笑。

    “哪有──”這次定州之行可是把我苦心經(jīng)營了一年多的大好行勢給破壞的慘不忍睹，現(xiàn)在眼看有“強援”在側(cè)，我豈可錯過！

    “你都不知道，仲孫煌現(xiàn)在對我是猜忌多多，紀家看似權(quán)傾朝野，但底下的暗流卻令人驚心，你和我同是天涯淪落人，好歹也該幫幫我吧！”

    “呵，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考慮了這么久才找你就是怕這個呀！”他嘆了口氣，可有可無道：“你想我怎么幫你？讓皇帝立你為后？”

    “千萬別！”開什么玩笑，這個可是我的大忌。“其實也沒什么，只要你多表現(xiàn)一下對我家睿兒的關(guān)心，另外有空我們就多親近親近好了，嘿嘿……”當那些人知道我和一向閉門謝客卻又掌控了后宮大權(quán)的太后“交情不淺”時，不知道會有什么想法呢？呵呵！就讓他們猜到死吧！而且這種似是而非的情況，恐怕連仲孫煌也摸不清楚吧！至于睿兒，我那可是為他鋪路?。?br/>
    “隨你了，這棲霞宮你隨時可以來，有什么事如果不是太麻煩的我也可以幫你。”他笑笑，“不過你可不要有事才來找我，平時有時間就多來陪我聊聊吧！我們也算是有共同話題的人?！?br/>
    原來是寂寞啊！不過我想也是，他這種情況，除了我，又能和誰說呢？點點頭，我正色道：“你放心，以前不知道就不說，現(xiàn)在既然和你遇上了，我一定會令你覺得生活不再無聊！”反正我的生活注定了要多姿多彩，那分點給他也不算什么。

    他笑了笑，深深的說：“謝謝你，秦優(yōu)?！?br/>
    啊──真是感動！他是這個時空里第一個叫我名字的人呢！回他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不客氣，司徒磊！”

    “娘娘，太后找您什么事？”剛離開棲霞宮，梅兒就顯得迫不及待了。

    古怪一笑，我并不打算告訴把這件事告訴任何，這可是事關(guān)我的身世的重大秘密。“沒什么，太后說睿兒很可愛很討她喜歡，想知道什么時候能再見到?！边@樣一來，就算仲孫煌不喜歡睿兒也要好好考慮一下他母后的意向。

    “啊！那，那真是太好了！”梅兒顯然也想到關(guān)鍵上去了，神情萬分欣喜?！澳锬?，那您打算什么時候讓大皇子回來？”

    “待他學業(yè)有成吧！”淺淺一笑，沒學會如何應(yīng)付陰謀詭計前都不能讓他回來，“不過皇上答應(yīng)讓他每年回來見我一次?！本投ㄔ谶^年那段時間。

    “這樣啊，可娘娘您就不擔心因為太長時間沒見，他與皇上的關(guān)系會變得淡??？”淡薄是必然的，不過仲孫煌并不是一個用情感來辦事的人，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他更看重的是一個人的能力以及對他的威脅吧……如我。

    “娘娘？”

    回她一個莫測的笑容，這些沒有必要告訴她們，我和他心知肚明就好。最近宮里波濤暗涌，自我“搭上”皇太后這條線，德妃的動作就越發(fā)緊湊了。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德妃正全力拉攏著冰倩影，也許在她看來那個溫婉的女子既有實力又比較好控制吧！而冰倩影卻把注意力放在了安菲雨身上，一力想要修好“姐妹”間因仲孫煌而起的裂痕。至于那個我意料之外的“黑馬”夏夕，則是秉著一貫冰冷的態(tài)度，與誰都不太親近，不過私底下，安菲雨似乎與她有所接觸。還真是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吶！捧著一本野史趣聞，我想的卻是那足以令任何人頭大的后宮糾葛，就不知道如果仲孫煌每年都選一次秀女入宮的話，接下來的日子會精彩到何等地步。無意識的扯著衣帶一端，我考慮著要從何處下手。直接插一腳進去是最不智的行為，不過如果可以暗中勾挑一下她們之間的矛盾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辦法，就像對冰倩影和安菲雨那樣。

    “娘娘，安西大將軍回朝了?！碧m兒走進來，神色不安。

    過了一會我才想起來這個“安西大將軍”原來是我大哥紀玄，略帶自嘲的笑了笑：“這么快？我記得好像才半年的時間而已?！?br/>
    “是的，據(jù)說是因為大將軍救了當?shù)孛缱宓氖最I(lǐng)，因此對方為報恩而宣布歸順了朝廷，此次大將軍是帶著對方使者和大量貢品回朝的?！?br/>
    “哦……”貢品么？不知道會不會有女人呢？

    “不過這次對方獻上的貢品之一極其特殊，奴婢恐怕……”能讓我身邊人不安的，恐怕也只有女人了。

    “恐怕什么？”

    “聽說他們把苗族的圣女獻上來了。”

    一邊的梅兒臉色隨之一變，“娘娘！”

    我嗤笑，這些丫頭的反應(yīng)怎么還是這么大？難道還沒看清楚在這個后宮里無論如何是絕對少不了女人的么？只不過，這次來的女人真的很特別，特別到令我頭皮發(fā)麻。我可不會忘記，只要一提起苗族，人們所能想到的往往離不開“蠱”、“咒”、“降頭”什么的，呃，錯了，降頭好像是東南亞那邊的……不過“苗女善蠱”這一點是絕對不會錯的，何況這個女子還是族中的“圣女”，通常這一類有“職稱”的人都是個中高手。這樣一個人要是放到后宮里來，絕對會是一個最大的威脅，不是地位上的，而是生命上的。

    “娘娘，紀夫人和紀大將軍求見。”

    咦？怎么突然來了？“請他們進來?！蔽姨ь^，最先看到的不是紀夫人而是紀玄，實在是他的神情太過惹眼了，一臉的焦躁不安令人無法想象他就是那個在三軍之前安然若泰的大將軍。我心中一動，揮退身邊不相干的人，只留下梅兒和蘭兒，才道：“娘，大哥，找韻兒有事么？”

    “這……”娘看了大哥一眼，欲言又止。我恍然不覺的看著她，故意不去看紀玄。

    “韻兒，我……”大哥搓著手，同樣的一臉欲言又止。

    我輕笑端起茶碗，淺抿一口卻不放下，右手的杯蓋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碗沿，看著碧翠的茶水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一言不發(fā)。

    看我這樣，兩人同時皺起了眉，最后還是大哥開了口，說的話又快又狠：“韻兒，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把麗姬救出來？”

    微挑起眉，我想他說的莫非就是我們剛才討論的那個苗女？“麗姬？”

    “就是……就是……就是苗族上貢給皇上的那個苗族的圣女?！贝蟾绫锛t了臉，不過我想他更多是羞的。

    眨了眨眼睛，我明知故問：“既是苗族獻給皇上的，大哥又怎么說得一個‘救’字呢？”其實我最不明白的是大哥怎么會跟她扯上關(guān)系，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真是大哥的情人，憑著大哥救了苗族族長一命以及他安西大將軍的身份，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的意中人“上貢”吧？

    “這……”大哥看向娘，娘又看回大哥，這兩人在打什么機鋒？“玄兒還是直說了吧，韻兒是你妹妹，又不是什么外人，何況這件事你要她幫忙總不能還瞞著她吧？”嗯嗯，還是當娘親的看得透澈。

    大哥咬了咬牙，有這么為難么？“韻兒，其實麗姬是我的小姨子?！边馈皇乔槿耍俊捌鋵嵥⒉皇敲缱宓氖ヅ缱宓氖ヅ茄偶?，麗姬其實是雅姬的孿生妹妹，本來送上京的應(yīng)該是雅姬，但是因為我和雅姬……呃，所以她替雅姬來了。至于我和雅姬的事，族長并不知道的?！?br/>
    原來如此。托著下巴，我怎么覺得在聽故事？不過，既然是不大哥的情人，又是自愿的，那大哥還緊張什么？而且把麗姬送上京的也是他自己吧！“既然是麗姬自愿的，那就不用救了。”其實我比較奇怪的是他和雅姬的事為什么族長不知道，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唉！本來我也是這樣想的，而且麗姬也不讓我告訴雅姬，但后來雅姬知道了，卻告訴我說原來麗姬是有意中人的，所以……唉！”看著大哥苦惱不已的模樣，我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想，看來那個雅姬大嫂給了不少苦頭他吃吧，呵呵！

    紀夫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瞪了我一眼說：“韻兒，你就幫幫你大哥吧！雅姬說了，若是她的妹妹得不到幸福，那她也沒辦法接受玄兒了，為了玄兒，韻兒你好歹也要想個辦法說服皇上放了麗姬。”也就是說，如果我沒辦法擺平這件事，那大哥就要被拋棄了？

    說起來，紀玄也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居然到現(xiàn)在才找到意中人，若是因為這件事而泡湯，想來也怪可憐的。難得的從心底某一角中翻出一點點快要發(fā)霉的同情心，我看了有些可憐的大哥一眼，開始認真思索可行的方法。其實這也算是我的本意，不管這個麗姬與紀家有沒有關(guān)系，我都不希望看到一個苗女在后宮里晃蕩。

    皺著眉頭，我發(fā)現(xiàn)事情比我所能想象的棘手，要如何不著痕跡的令皇帝放棄她呢？我總不能說她出已經(jīng)有情人的事實，那樣的話牽連太大，而且仲孫煌也不一定會有“成人之美”。而在沒有她會下蠱的真憑實據(jù)的情況下，仲孫煌是絕不會相信我的一面之詞而拒絕的，何況一向自恃甚高的他，聽到這種事恐怕會更加想要通過自己的魅力征服她吧！

    “唉……”這下子輪到我嘆氣了。我可以接受來自他妃子的任何挑釁，卻無法抗拒他為后宮“增員”，這根本就不一碼子的事嘛！

    這兩個人，我抬眼看兩個一臉希冀的人，分明是在為難我。

    “這件事，爺爺和爹知道么？”不抱希望的問。

    兩人同時搖頭，娘說：“這件事不能讓他們知道，否則他們就更有理由不接受雅姬了。”

    看來那位未來大嫂很不討那兩位紀家老大的歡心哦！撇撇嘴，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什么門戶上的問題，本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就連我也免不了想對她們敬而遠之，何況是那兩個古董級的老大。

    “韻兒？怎么樣？可有辦法？”

    搖頭，狠狠的搖頭，“沒有?！比绻f等她進宮后把她無聲無息地滅掉還好辦，但要阻止她進宮那就是明著把自己放在了仲孫煌的對立面上，下場可以想象──不得好死。

    “韻兒，你就想想辦法，無論如何也要幫你大哥這一次?！边@算不算是偏心？

    垂眸掩去內(nèi)心的譏誚，我放柔了聲音：“娘，不是我不幫，而是我實在沒辦法，除非紀家有打算要與皇上為敵，不然……”

    “胡說！”紀夫人明顯嚇了一跳，“韻兒，娘知道你很聰明的，你一定有別的辦法，對不對？”

    “韻兒，大哥也知道很為難的，但爺爺和爹都很看好你，認為你極是聰明，你可以幫大哥的對嗎？”

    呵！又軟又硬，我若還是堅決不答應(yīng)是不是就顯得不識抬舉狼心狗肺了？虧我剛才還難得的同情了他一下下。故意嘆了一口氣，我說：“這件事，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辦法，這樣吧，反正她現(xiàn)在還沒有進宮，待我再想想，也許就可以想到辦法了?！?br/>
    “如此甚好！我就知道韻兒一定可以解決！娘還是沒有白疼你呀！”聽了我的話，紀夫人一下笑顏逐開，高興的不得了。受她的感染，紀玄那緊崩的神情也有了些放松。

    “娘，我要去探探口風，你們先回去吧，待有消息我再通知你們好了?！蓖蝗挥X得紀夫人臉上的笑容有些刺眼，我開口逐客。

    “好好好，我們先回去，等你好消息！”

    冷冷的看著他們離去，梅兒緩緩道：“娘娘，您打算怎么做？”

    “你說呢？我應(yīng)該怎么做？”紀夫人如此緊張，不外乎是急著想要抱孫。

    紀韻的三個兄長，一個比一個更不想結(jié)婚，每次一催他們，紀玄就會借口要回西南巡視軍隊開溜，老二紀晏最狡滑，每次一看到父母有催婚的兆頭就二話不說的往江南跑，紀衡雖然因為在宮里當差跑不掉，但最無賴的就是他，總是拿大哥二哥當擋箭牌，什么哥哥們都還沒娶親，他這個當?shù)艿艿挠衷趺锤覔屜?。于是，紀家的三個男丁就這么一拖再拖，直到快三十了還沒有成家的打算，把紀夫人那顆想抱孫的心折磨的再經(jīng)不起任何挑引。

    不過，就為了這種事對我用手段，紀夫人可是看我好欺負？哼！

    “娘娘，依奴婢看來，這件事您不宜插手?！泵穬喊櫰鹈?，秀氣的臉上溢著擔憂。

    呵！連一個小丫頭都看出來了這其中的利害，紀夫人非是愚魯之輩，卻還是堅持要我出手，是嫌我在宮里過的還不夠艱險？還是她以為仲孫煌已經(jīng)被我迷到不知今昔何昔？

    “不插手如何向娘和大哥交待？”就讓我考考這個小丫頭。

    “嗯……”她想了一下，“夫人不是說老爺并不贊成么？不若娘娘私下把這事與老爺或太老爺說了，這其中的利害，夫人看不出來，難道老爺他們也看不出來么？只要老爺出面，娘娘也就不必為難了。”

    好！不愧是我身邊的人，居然想出這一招，我贊賞的看著梅兒，假以時日，她就可以青出于藍吧！不過……“這個辦法好是好，可這樣一來，我和娘，還有大哥的關(guān)系豈不是都弄僵了？”

    暗地里的爭斗是一回事，但面子上還是要顧的，殺人于無形才是最高境界嘛！

    “這……”呵，小丫頭還是嫩了點。

    “擺駕吧，我要去一趟棲霞宮。”我不能插手并不代表別人也不行??！

    梅兒精神一振，顯然想通了其中的關(guān)鍵：“娘娘英明！”

    笑著搖搖頭，我不是英明，我只是有點奸詐而已。

    “司徒，看我?guī)Я耸裁礀|西給你！”沒有外人在的時候我都會叫他司徒，正如他會叫我小優(yōu)。

    他雍雅的笑了笑，“又有什么好玩的？”知道他一個人困在宮里無聊，我總是令人四處搜集各種奇特的小玩意送來給他，以排解少許寂寞。

    笑咪咪的拿出一個錦盒遞給他，“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接過盒子打開，只看一眼就愣住了：“小優(yōu)……你……”

    “怎么樣？喜歡吧？”我壞笑，盒子里的是一套捏的異常精致的《西游記》面人，上次他向我提過，說他小時候最喜歡看《西游記》，后來在大街上扭著父母給他買了一個八戒的面人，他一直當寶貝似的珍藏著，后來那個面人在與女友分手時不小心毀掉了，后來就一直找不到人捏了。

    當然，這個世界是沒有《西游記》的，不過若有人畫了出來再讓人捏就不成問題了，以“紀韻”的畫功，這算是小菜一碟。

    “小優(yōu)……”他的聲音聽起像是在嘆息，一雙大大鳳眸蒙上一層水霧：“謝謝你?！?br/>
    我輕笑，“謝什么，要知道‘禮下于人必有所求’，你收了這禮可是要幫我辦事的哦！”這人也太容易被感動了吧！當他女朋友一定很幸福，真不明白為什么又會鬧到分手，在我看來他其實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