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著眼前已經(jīng)不再是人的男人。
貂蟬凝視著呂布的眼。
脈脈、憂傷、一如往日的惆悵。
卻在舞袖之下暗暗扯緊了舞紗。
哪怕有勇無謀,畢竟不是傻瓜。
更何況,他本就是故作愚笨。
此時,此刻。
此景,此地。
如果他依舊沒有明白,她曾經(jīng)的所有柔情,都只為奪他性命,那,他究竟是怎樣的自欺欺人呵……
她依舊保持著虛假的表情。
依舊用楚楚可憐的目光凝視著他的雙眼。
她是夢。
是這個世界的夢。
是戰(zhàn)神永遠愿意為之沉迷的夢。
那對眸。
那對瀲滟嫵媚的眸,總能輕而易舉的改變他的決定。
她知道,她的偽裝遲早會被他撕破。
但是,至少,在這之前。
終究,還是想最后騙他一次。
那樣愚蠢的愛情,那樣隨意交付的真心……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眼前這魁梧高大的身軀,忽然有些心酸呢。
手中的舞紗準(zhǔn)備就緒,舞姬貂蟬,已經(jīng)做好化身斥候的準(zhǔn)備。
呂布卻遲遲沒有動作。
“大小姐駕到,統(tǒng)統(tǒng)閃開!”
“阿里噶多,瑪瑪哈哈?!?br/>
“秘密的密,探案的探!”
“明明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
“飛舞戰(zhàn)場的美少女,大活躍!”
隔壁房間,APP中的天美幣數(shù)量銳減,傭兵欄里的頭像標(biāo)識一個個填上了碧綠的“已雇傭”。
江東的火炮。
扶桑的蒼鷹。
大唐的飛鏢。
洛河的冰淚。
應(yīng)著《胡笳十八拍》的悲弦,只待貂蟬動手,便會瞬間爆發(fā)。
凝視著。
凝望著。
貂蟬等待著。
動手吧。
將軍,動手吧。
這一次,就由你先動手吧。
為了酒宴上那次精心設(shè)計的初遇。
為了鳳儀亭里那場早有預(yù)謀的相逢。
為了白門樓下,那場她只愿他死、不想他活的致命一擊。
動手吧,將軍。
動手吧。
世人罵你有勇無謀,世人笑你好色如命。
可是妾知道,不是的。
將軍不是那樣的。
初遇的那次酒宴,妾在將軍眼中看到的不是欲.望,是憂傷。
鳳儀亭的那次哭訴,妾在將軍眼中看到的不是憤怒,是痛苦。
白門樓前的那次跌倒,妾在將軍眼中看到的不是憐惜,是無奈。
將軍不傻。
將軍都懂。
酒宴,妾被將軍帶走,并非因為妾風(fēng)華絕代,不過是恰巧撞了將軍夢中人的臉。
哭訴,將軍為妾殺父,并非因為董卓老賊對妾不軌,將軍早知那老賊夜榻上人是妾替身。
跌倒,將軍展臂接住,明知被取了掌心鮮血,卻依舊任由酒杯傳出軍帳。
將軍不傻。
是妾傻。
直至今日,才懂將軍眼中深意。
放虎歸山。
引狼入室。
是什么,給了將軍如此勇氣?
如今不人不鬼,半神半魔,迷失于五行、徘徊在陰陽。
如此凄慘,將軍該清醒了吧?
貂蟬一如既往的用脈脈的目光凝著他的眼,他看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寧和。
不見,半點殺戮。
貂蟬緊緊的握著舞紗,素來清明的腦海亂作一團。
莫非,他還不懂?
害死他的人,是她??!
他終于動了。
抬起的手,沒有緊握成拳。
方天畫戟磨出的厚重繭子在掌心交疊變厚、粗糙有力的大手輕柔的捧起她的面孔。
溫柔。
一如既往。
“我的貂蟬,終于找到你了?!?br/>
貂蟬閉眼。
朱唇微勾:“妾身很想念將軍呢。”
“我也一樣?!备缴碛恰?br/>
卻被靈巧的避開。
望向他的目光,略帶了幾許疑惑。
難道他的愚笨,并非偽裝?
平靜。
駭人的平靜。
一如既往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態(tài)度。
沒有絲毫改變。
看著貂蟬那疑惑的目光,呂布毫無情緒:“怎么。”
貂蟬無從作答。
他還不懂?
難道他還不懂?
是她,將他逼上了絕路。
絕無僅有的真心,卻換來如此悲慘的下場。
呂布依舊毫無情緒。
貂蟬依舊款款的凝著他的眸,嬌笑媚人:“將軍可知?酒宴上那支來自將軍家鄉(xiāng)的舞,可是妾身為了接近將軍刻意學(xué)的呢。”
呂布平靜:“知?!?br/>
貂蟬輕輕的將手指攀在呂布胸膛,抬眸,迷離的眼望著他因魔化而血紅的眸:“那將軍可知?鳳儀亭的那次相遇,是妾為挑撥將軍與董卓的關(guān)系而刻意哭的呢?!?br/>
呂布依舊平靜:“知?!?br/>
攀在呂布胸膛的手指順著脖頸緩緩向上撫去,聲音柔媚膩人:“那將軍又可知?白門樓的那次決斗……將軍的血,是妾親手送出去的?!?br/>
一如既往的平靜,不見絲毫惱怒:“知。”
貂蟬快要撫到他唇上的手有些發(fā)僵。
呂布神色淡然的握住她的手,送到唇邊。
低頭,垂眸。
吻。
觸電般的感覺,從手背一路傳到心臟。
貂蟬的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的向后抽手。
卻被呂布緊緊握住。
柳眉微蹙,淡粉色熒光凝做絲線旋繞周身。
――要動手了么?
微垂的目光,落在呂布緊握著方天畫戟的手上。
他卻只是隨手握著。
原來只是吻。
松了口氣,淡粉絲線化作細碎粉末隨風(fēng)飄散。
唇離開手,呂布看向貂蟬的目光帶了幾許自嘲:“又想殺我?”
絕美魅惑的眸子,瞳孔微微一縮。
拉著貂蟬的手,呂布將其按在自己的胸口:“這里?!逼届o的目光,陰沉的臉色:“這里,只需要一下,往這里。”
看著自己被按在他胸膛處的手,貂蟬向前,輕輕的枕到了自己的手背上,閉目:“將軍,難道不怕死么?”
“死過一次的人,怎會怕死?”
晶瑩的淚,終于從睫毛間滾落:“螻蟻尚且偷生,將軍何必自輕?”
沉默。
半響,寬大的手掌覆上貂蟬柔順的發(fā)絲:“非我自輕。是你太重?!?br/>
貂蟬苦笑:“將軍何至如此?妾不過一介女流,流落風(fēng)塵,早已是殘花敗柳,不配將軍以命相許?!?br/>
“配?!逼届o的擦去貂蟬面上的淚:“即便你忘了,我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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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結(jié)尾來個小彩蛋【滑稽】。墨殿的大聲告訴我,趙云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