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晝,那你先背背《三字經(jīng)》?!笨滴踹€是擔(dān)心弘晝把話說滿了,沒了回旋余地。心想我先考考簡單的吧,敢說下如此大話,《三字經(jīng)》應(yīng)該沒問題吧。
“人之初,‘性’本善?!浴嘟?,習(xí)相遠(yuǎn)…………”弘晝洋洋灑灑幾千字張口就來。這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
“弘晝,可知道這其中的意思?”“知道?!薄澳悄阏f說‘教之道,貴以?!鞘裁匆馑??!?br/>
“孫兒以為,這句話是說學(xué)任何一樣?xùn)|西,必須專心致志,必須持之以恒,才會有所成就?!讨?,貴以專’,就是必須把整個學(xué)習(xí)的過程當(dāng)成一個生命的歷程,必須用一種終生學(xué)習(xí)的態(tài)度來度過在世間的一生,這是一個學(xué)習(xí)態(tài)度的問題。”
不錯,還有自己的見解,康熙立馬端正態(tài)度,看來要增加難度了?!澳悄銓W(xué)完《三字經(jīng)》,認(rèn)為這本書都講了些什么?。俊笨滴跤脻M語問道。
“孫兒以為從內(nèi)容來看,它用最簡單的語句,最凝練的方式,把古人所集聚下來的最重要的道德、知識,匯聚在了里邊?!?br/>
弘晝用滿語說到這兒,頓了頓,又用‘蒙’語說:“《三字經(jīng)》共1000多字,自南宋問世以來,已有幾百年歷史,可謂家喻戶曉,膾炙人口。《三字經(jīng)》三字一句的韻文極易成誦,內(nèi)容包括了中國傳統(tǒng)的教育、歷史、天文、地理、倫理和道德以及一些民間傳說,廣泛生動而又言簡意賅。是學(xué)習(xí)漢族文化不可多得的啟‘蒙’讀物,即使在我朝,也仍有著重要的現(xiàn)實意義和社會功用?!?br/>
康熙聽的‘激’動不已,已是走下龍椅,在大殿里快速的走來走去。熟悉他的大臣都知道老爺子有這個一‘激’動或是遇到大事難于決斷時就喜歡急速走動的習(xí)慣??磥?,今天是異常高興了。隨后康熙又問了些《論語》、《大學(xué)》、《中庸》里的問題,在一干王公大臣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弘晝回答得仍是頗有新意。
把康熙興奮得大步上前,一把就把弘晝抱在懷里,哈哈大笑?!昂脤O子,你可真是朕的好孫子!”又扭過頭笑著對胤禛說“老四啊,真有你的,不亨不哈的就教了這么好個兒子出來?!?br/>
康熙把胤禛問了個瞠目結(jié)舌,天啊,我怎么知道這個小兔崽子什么時候懂這么多的。這可叫我怎么回答。
處在興奮當(dāng)中的康熙這才發(fā)現(xiàn)胤禛臉上也是一副驚疑不定的表情,頓時大奇,問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弘晝有如此才學(xué)?如果不是朕今天的一番考教,你還被‘蒙’在鼓里?”
胤禛見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又實在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老老實實地說道:“回皇阿瑪?shù)卦?。兒臣慚愧。平時沒有留心。竟是不知道弘晝是什么時候?qū)W地?!?br/>
康熙一聽。忍不住想。好嘛??磥磉@些個兒子為了皇位。竟是連自己地兒子都顧不上了。老四平時瞧來。做事還算勤懇地了。其他幾個兒子家里還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頓時大怒。冷冷地道:
“呵。朕原以為朕這個爺爺做地就夠不好了。孫子長到七歲才見到第一面。卻沒曾想到。你們這些當(dāng)阿瑪?shù)乇入捱€不稱職。怕是平時都來關(guān)心朕在干什么了吧!你們說。朕是該表彰你們孝心可嘉。還是該認(rèn)為其心可誅?”
說道后面已是把所有地兒子罵了進(jìn)來。老大和老八再也不敢裝聾作啞。趨上前來和胤禛跪在一起。雖然康熙訓(xùn)地不是上書房大臣張庭‘玉’、馬齊他們。但看見王爺們都跪了。也順勢跪下。更不用說滿屋地宮‘女’太監(jiān)了。早就黑壓壓地跪了一片。大氣都不敢出。
弘晝今兒個才算見識到了什么叫伴君如拌虎。剛才還龍顏大悅。滿面‘春’風(fēng)轉(zhuǎn)眼就是雷霆之怒。
弘晝心想。完了。玩過火了。正在盤算該怎么收場時。看見他阿瑪一干人等都跪了。再也呆不住了。趕緊從康熙懷里跳下來。也是康熙有意放手。畢竟胤禛在下面跪著??偛荒茏屗@個兒子在上面受禮吧。
弘晝下來后,沒跪在胤禛身邊,反而跪在了最后,讓正在暴怒中的康熙更是高看了一眼,多少王公大臣在朕的面前都是懼怕不已,要說弘晝現(xiàn)在心里不害怕康熙是不信的。但正是這樣,才更為難能可貴。試想七歲小孩在受了驚嚇后,還能不‘亂’了分寸,還能如此知禮,心思還能如此縝密,怎能不讓人高看一眼??滴蹙秃芷诖@個孫兒接下來還會做些什么。
只聽弘晝高聲奏:“請皇爺爺暫息雷霆之怒,這并不怪孫兒的父王,都是孫兒自己的主意?!?br/>
“哦,是嗎?”康熙來了一絲興趣,這小人兒還‘挺’有孝心嘛,一上來就想把他阿瑪摘干凈“那你說說看是怎么回事???”
“皇爺爺容稟,父王從小就教導(dǎo)孫兒做人要有孝心,孫兒更是謹(jǐn)記在心,不敢忘記。一年前,為了在父王今年的壽辰上給父王一個驚喜,就和府里的鄔先生約好,請他偷偷的教我。平時孫兒有意藏拙,父王一時失察,卻讓孫兒僥幸瞞過。卻沒想到讓皇爺爺誤會了,千錯萬錯都是孫兒的錯,請皇爺爺恕罪?!?br/>
弘晝心想幸好當(dāng)時還在病‘床’上時就想到了,如果讓阿瑪看到我大病一場后,就多了一肚子學(xué)問,定會追問。為了‘蒙’‘混’過關(guān),才‘私’下和鄔思道約好,請他幫忙遮掩。
為了讓對阿瑪忠心耿耿的鄔思道答應(yīng),弘晝還費了番心思。弘晝首先就把這個問題上升到關(guān)系自己生死的高度,告訴鄔思道說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他原因,說出來自己就死定了,(為什么就死定了呢,原因自然是不能說。為什么不能說呢,因為說出來就死定了。)
然后又是勸慰,我這個學(xué)問多了也是好事,總不會是禍?zhǔn)掳?。鄔思道一想,也對,不管怎么樣,反正不會有人這樣來害人!如果真的有的話,我情愿一來再來。
所以,他看弘晝既然有難言之隱,再加上弘晝一副你不答應(yīng)我就去死的樣子,心里想,大不了以后多留心一下弘晝,小孩做事總會有蛛絲馬跡的,再慢慢查訪,順藤‘摸’瓜,總會‘弄’清楚的,不必急于一時,就應(yīng)承了下來。
弘晝見他答應(yīng)了,松了一口大氣。因為這位鄔先生最是守信,答應(yīng)了的事就一定不會翻悔。雖然知道鄔思道難免‘私’下查察,卻是不怕的,不免暗笑,查的出來就怪了。老鄔啊,你幫了我這么大個忙,我一定會在你臨死的時候告訴你真相的,讓你當(dāng)個明白鬼。
康熙聽了弘晝這席有理有據(jù)的話,心情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笑著對眾人說:“都跪著干什么,起來,都起來。弘晝你到朕的身邊來?!?br/>
就在眾人謝恩起身時,康熙又道:“老四,既然這是弘晝的一片孝心,說起來,到是朕錯怪你了?!?br/>
胤禛還沒站直的身子趕忙又低下:“兒臣不敢當(dāng),皇阿瑪這句話真是折殺兒臣了?!?br/>
恩,看到胤禛不驕不躁,康熙心里滿意,緩緩的點點頭:“胤禛你辦事勤勉朕是知道的,更難得的是弘晝這么小就被你調(diào)教的如此孝心,朕心甚慰?!?br/>
見胤禛又要躬身回話,康熙一擺手,示意胤禛不要急,口中又道:
“老四,不要急著回話,等朕把話說完,朕雖是皇帝,卻不想做孤家寡人,朕從十五歲親政以來,雖不能說一碗水端平了,但朝廷里的功過是非,朕心里自然有桿秤,有功的朕是不會吝嗇那一丁點賞賜的,也不會吝嗇幾顆東珠,有過的朕也不會粉飾太平的,也不會因‘私’情而廢了公義,文武百官如此,你們這些個皇子郡王更是如此,立了功,朕難道還會虧待了自己的兒子?犯了錯,就算朕顧念父子親情,有心保全。天上的神明、天下的百姓也是不答應(yīng)的,可記住了?!?br/>
老皇帝的話娓娓道來又像是勸戒又像是安慰其中透‘露’出的溫情,讓眾人聽了更是噓噓不已,好一番感慨。
康熙說完,看著正給他捶‘腿’的弘晝,心里溫暖不已。雖然弘晝小手毫無章法,卻把康熙捶的眼角都濕了。
康熙很快就掩飾住了,連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刑年都沒注意到,卻被跟前的弘晝瞧了個真卻??吹秸媲榱鳌丁幕薁敔?,弘晝也是感動不已,心里一酸,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感覺到了的康熙心里雪亮,這是孫兒心疼他呢,立刻把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弘晝摟在懷里,禁不住老淚,也顧不上會不會在臣子面前失態(tài)了。也是在此時,康熙才算是真正喜愛上了這個孫子。先前的弘晝只能算是個開心果,說不定過兩天就忘了。
趴在康熙‘胸’前的弘晝聽見康熙壓抑的哽咽聲,分明感到這位遲暮老人的孤獨和寂寞,心里大是憐惜,以后要好好孝敬皇爺爺,先前的功利心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
弘晝的心態(tài)悄然的發(fā)生了變化,過程之快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時的他根本不知道他跨過了人生中的第一道坎,如果他一直用先前的心態(tài)周旋在玩了一輩子帝王權(quán)謀的康熙面前的話,用不了兩天,康熙就會看得清清楚楚。
早就被一群兒子搞的心煩的康熙要是發(fā)現(xiàn)連七歲的孫兒弘晝都是抱著利用他的心態(tài)接近他的話。傷心之下,可能殺了弘晝的心都有了。他老人家這輩子寵信的人多了,皇太子胤礽從小就被捧在懷里,還不是說廢就廢了,十三子胤祥被他親許的“吾家千里駒”,一圈禁就是近十年,一個隔代的孫兒又算什么呢?
等弘晝在‘成’人了以后,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他明白過來其中的兇險時,事隔多年,還讓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兩爺孫鬧了這一出,把底下的胤禛等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該做什么才好??滴醍吘故钱?dāng)了五十年皇帝的,情緒很快就穩(wěn)定了。也不多說:“今兒朕乏了,你們退下吧?!?br/>
一聽這話,弘晝順勢就要下來,沒想到康熙又對他說道:“孫兒,今天就留在宮中陪皇爺爺可好?”弘晝看了看胤禛表示自己不能做主。
康熙微微一笑“老四,你怎么說,把兒子‘交’給朕可放心?”
“但憑皇阿瑪做主。”
“好,既如此,那就讓弘晝陪朕住些日子?!?br/>
就這樣,躺在康熙懷里的弘晝完成了生平第一次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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