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靈一直認為自己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雖然他沒有踩著七彩祥云過來,但騎著自行車拎著兩塊板磚而來的架勢,依然很帥氣。
孟清塘的力道是很大的,他使出全力扔出的這個磚頭,真的嚇壞了車上的三個人。尤其是周寶宏,他甚至有一種直面生死的感覺,要是孟清塘的力道再偏那么一兩分,自己身上非要露出個窟窿不可。所以除了最初的尖叫過去之后,他的手腳都是顫抖的,隔了一兩分鐘才回過神來。
“你這個流氓,知道我這摩托車有多貴嗎?賣了你也賠不起?!?br/>
孟清塘正發(fā)愁,手里另一塊板磚沒地方放呢?
聽到這話,立馬把另一扇倒車鏡也給砸了個稀碎。
宋主任今天難得的沒有早退,并不是她良心發(fā)現(xiàn)了,想要遵守廠紀廠規(guī),而是想驗證一下自己的計策到哪一步了。
可是她在車棚那邊裝作不經(jīng)意的,和幾個人打聽大車間的事兒,這沈月靈和喬主任兩個人竟然沒有鬧翻,她們兩個人的相處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諧。
這讓她的心里特別的不是滋味,在這個廠子里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挫敗過了。
原先她想對付的人沒有對付不了的,現(xiàn)在一個沈月靈已經(jīng)讓她接二連三的失手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現(xiàn)象,而且她也絕不認為這是偶然。
她為人處事的準則,就是將對手消滅在萌芽狀態(tài),沈月靈現(xiàn)在還沒有成氣候,根基不穩(wěn),自己想要除掉她,還是很容易的。
最好能將人悄無聲息的解決掉。
看來對喬愛云那不長腦子的丫頭,還要下一把狠藥。
真是可笑,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愚笨的人,整天像個棒槌一樣來回禍亂自己家人。
這只能怪喬主任倒霉,有這樣一個死心眼的侄女。
想到喬愛云做下的那些事兒,宋主任就想忍不住哈哈大笑,這真是一把再好用不過的刀了。
心情大好的宋主任,剛推著自行車走到大門口,就看到孟清塘那狠戾的一幕。
說實話,即便是她見過不少大風大浪,還是被孟清塘的樣子給震懾住了,這是一個狠人,以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最好不要和他杠上。
幸好,自己在他跟前印象還挺好的,好好保持這個狀態(tài),再進一步加深兩人的交情,或許就能將他訓(xùn)練成自己的一把鋼刀。
在周寶宏眼里,宋主任那可是廠里為數(shù)不多的好人之一,更是一個見義勇為,非常熱心的大姐。
只是這位熱心的大姐,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并沒有當和事佬,而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準備看后續(xù)。
此時依然有三三兩兩的人從廠門口出來,可是當看到對峙的是孟青堂和周寶宏時,要么是低頭快速走過,要么就是遠遠的站著。
事件的主角,一個是不好惹,一個是廠里新貴,哪個都得罪不起。還是靜靜的吃瓜吧!
越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周寶宏越是要鼓足勇氣對上孟清塘,他總要找回自己的面子。
“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王法了?砸了我一次車子還不夠,竟然還砸第二次,你這是損壞他人財物,還傷害他人人身安全,是要坐牢的?!?br/>
孟清塘將自行車支了起來,然后慢慢的走到周寶宏跟前,周寶宏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連寶貝摩托車轟然倒在地上,都不敢去扶一下。
“你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說要讓我去坐大牢嗎?有本事讓公家人過來。今天我要和你好好掰扯掰扯,看到底應(yīng)該誰進局子?!?br/>
“這有什么好掰扯的,事情都擺在這呢。我這摩托車可是進口的東西,零配件別說整個縣了,就是市里都沒有,還要到省城去維修,沒個幾百塊錢是下不來的。如果今天你把這個錢賠給我,我就不報警了,不然一定要讓你在里面蹲個十年八年的。”
孟清塘勾嘴笑了一下,然后當著周寶宏的面,又囂張的在摩托車上踹了一腳,只聽得咣當一聲,周寶宏的心又在滴血,本來三四百能修好的,這次沒個五百塊錢,怕是下不來了。
“剛才你騎著個破摩托車沖著我媳婦就過去了,是不是想撞她?這么多人都看著呢,你也別狡辯。等公家人來了,我肯定要好好說道說道這事,到時候判你個什么罪就不一定了,總之我保證會讓在里面蹲個二十年以上。我媳婦兒能是你們這些小癟三欺負的?”
其實孟清塘現(xiàn)在還有些心有余悸,剛才那一幕他真是手腳冰涼,要不是現(xiàn)在收了脾氣,他肯定會將周寶宏這兔崽子揍個半死。
扔他兩磚頭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還在這里叫喚,是嫌吃的教訓(xùn)不夠嗎?
周寶宏新招的跟班,覺得富貴應(yīng)該險中求,也不顧心里對孟清塘的恐懼了,而是大聲質(zhì)問。
“你說的都是放屁,我們哪有犯事兒?”
其實廠里不少人是非常討厭孟清塘的,因為他一個個體戶將他們正式工的風頭都給搶了。
廠里那些小姑娘怎么說的,孟清塘有錢有能力又體貼,誰能嫁給他就是祖上積德了。
呸,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蠢貨,這些優(yōu)點就是一籮筐加起來,也沒有他們正式工的身份值錢。
今天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出一口心里的惡氣,好讓孟清塘知道他們這些正式工可不是好惹的。
“差點把你們兩個給忘了,當時你們兩個也在摩托車上坐著的,按理說應(yīng)該是同謀,要是進去了,估計也得個七八年吧!”
本來小伙子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吃瓜群眾,誰能想到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小姑娘的心理素質(zhì)到底是差一點,一聽孟清塘說他們有連帶責任,趕緊往外推脫。
“都是周寶宏自己的事,和我沒關(guān)系,我剛才還勸他來著,畢竟摩托車撞了過去人肯定要傷的。”
周寶宏不可思議的看著對方,她怎么能這樣利索的說出這樣的謊話來呢?
她什么時候勸自己了?她難道不知道她的這番話,是完全可以給自己定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