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眾們是在一個天氣并不算好的日子里到達博德村的。
此時秋天已經(jīng)結(jié)束,初冬早晨的寒冷逼迫得人只想蜷縮在屋子里圍著火堆暖和身體。隊伍越過了一道流量稀少得只能讓水堪堪沒過腳腕但仍然頑強流淌著的小溪,緩和隆起的山坡上如其他地方一般無二地立著金黃的枯草,草的盡頭是一片峻拔的樹林,密集的林木一直延伸到遠方那片起伏的山脈腳下。天空陰郁著,云朵從北邊被風吹過來,緊緊地擋住了這個時節(jié)本就不多的陽光。
這是黃石第一次踏上自己領(lǐng)地時所看到的景象。
村子在樹林旁邊,西邊是林子,北邊和南邊是幾道矮坡包圍,隊伍就是從北邊的坡上翻過來的,勉強也算是個谷地。往東走上大概半里地,就是一條流速緩慢的河流,水面不算寬闊,但也有個五六米的樣子,據(jù)說這條小河的盡頭是匯入易北平原最大的那條名叫桑德的河流,如果順著水路一直走,就能到達羅伊斯帝國的南方。
這個地方明顯沒被怎么打理過,并不規(guī)整的小路在大地上蜿蜒,路旁雜草叢生,在接近村莊的地方,路面被鋪上了青石板。村子的外圍是一圈高不過兩米的土圍子,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垮了,偶爾風刮過,就有土渣直往下掉。這般搖搖欲墜一推就倒的頹唐模樣,實在看得人心驚。
一棵老樹立在村口,枝葉無精打采低垂著,風一過就沙沙響,它用自己獨特的歡迎方式迎接這些客人的到來。
有個小孩隔著老遠發(fā)現(xiàn)了這支人數(shù)龐大的隊伍,他尖叫一聲就跑回了村子。沒過多久,本來平靜的村子就躁動了起來,像是一群被熊孩子用竹竿激怒的馬蜂在蜂巢里要沖出來。
看來不是很友好啊。
黃石手一擺,一個輕騎兵就舉著長達三米的旌旗打馬小跑進村口,隨即剩下的輕騎兵也跟著他進入村子。
旌旗上繪著的就是黃石的貴族紋章,嗯,很值得吐槽――深藍色的旗面底紋上五個大小一致的白五星呈圓形排列著,一道白環(huán)將五顆星星聯(lián)在一起,正中間是一顆白十字菱星,咋一看還以為是北約的旗子。
這是在否決了地球上各路人馬的旗子后,由肖白圖一拍腦袋整出來的玩意,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簡單,實在,接地氣。
馬蹄輕疾,騎兵們高聲呼喝著在村子中將新領(lǐng)主到達的消息傳達給這些村民。沒多久,村子的躁動就平復(fù)下去。但等了好一會兒,預(yù)想中大批村民黑壓壓涌出村口前來見新領(lǐng)主的畫面沒有出現(xiàn),反倒是一個農(nóng)婦打扮的女人形單影只地跟著一個騎兵向黃石等人走來。
黃石不動聲色地等待,沒有妄動。
“大人?!蹦贻p的騎兵在馬上向黃石微微一禮,便驅(qū)馬行到旁邊侍立,露出身后的女人。
女人年紀約莫三十歲上下,灰發(fā)藍眸,面部曲線柔和,不是很漂亮,卻也別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風情。一路過來,她表情很是焦急,卻還是不卑不亢地向騎在馬上的黃石行了一禮,顯現(xiàn)出良好的教養(yǎng),而后不待黃石開口詢問,她便先發(fā)了聲:
“請問大人您就是博德村的新領(lǐng)主嗎?請問您的名字是?”
黃石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女人,才點點頭開口回應(yīng)道:“是的,我叫黃石,這里已經(jīng)被幾米?羅夏子爵封為我的采邑了,你是――”
“那請問您認識杰弗里嗎?!”女人突然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布萊克?杰弗里!”
“抱歉?!秉S石眉頭微蹙,這個名字他有點耳熟,但在他的記憶里他并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我并不認識他?!彼[約覺察到了點什么。
“怎么會?!那您見過他沒有?!杰弗里有點胖,他總是戴著他的頭盔,他還喜歡向別人炫耀他的黑色尾巴!”女人不依不饒地追問道,因為情緒波動聲音都不可遏制的放大了:“請您仔細想想!到底見沒見過杰弗里?!”
黃石眉頭皺得更深,聽女人的描述,這個杰弗里是一個亞人,但他可以確認,自己從沒見過這樣一個人:“女士,我可以肯定地告訴您,我沒有見過杰弗里,他是?”
“您真的沒有見過他?”女人仿佛一下就丟了魂。
“真的。”
“??????”簡短地回答好似一盆水澆到燃燒正旺的火炭上,女人的眼神一下黯淡了。
場中一時無人說話。
半響,“咳咳――對不起,失禮了?!蔽嬷炜人詢陕?,女人才道:“他是這個村子的前任領(lǐng)主??????我是杰弗里的妻子,您可以叫我琳賽?杰弗里?!?br/>
一切都明白了。
但他一時想不到該說什么,畢竟看樣子,她的男人肯定是死在戰(zhàn)場上了,家里也沒有繼承人,要不然也輪不到黃石來接這塊地盤。而對于這塊領(lǐng)地的了解,黃石等人之前可以說是基本為零的,他們連這個村子的上一個領(lǐng)主是誰都不知道,想問知道的人,結(jié)果連幾米子爵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地處自己統(tǒng)治邊陲的小村子的現(xiàn)狀。至于當初在貝爾蒙堡所查閱的相關(guān)資料都是十一年前的了,而上面記載的,這個村子的領(lǐng)主明明是一個叫亞伯?瓦倫丁的家伙!
鬼知道這貝爾蒙堡的資料管理是有多混亂。
這時候說什么都不好,黃石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來一句話:
“節(jié)哀順變?!?br/>
琳賽沒有應(yīng)答,似乎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她呆呆地抬頭看著黃石,忽然,眼淚就涌了出來。喪夫之痛,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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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這位夫人?!币恢痹谂赃叴糁哪硞€隨行書記官突然插了進來:“您的丈夫,是不是一位尾巴上有白色毛發(fā)的狼騎士?”
“嗯?!”好像一個在黑夜荒野中摸爬滾打許久的旅行者陡然見到溫暖的燈光,琳賽猛地沖到書記官面前:“是的!沒錯!您見過他?!”
年輕的書記官抿嘴,默默地從自己的上衣兜里取出一支尾端被染成暗紅色的陳舊羽毛筆,遞給女人。
“這是……”琳賽僵硬地接過羽毛筆,只看了幾眼,身子就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這是她丈夫用了好幾年的筆,她經(jīng)??匆娝眠@支筆記賬,寫信……
書記官盡量用平淡的語氣陳述道:“他是個很勇敢的男人,那天他面對數(shù)百名半人馬帶頭發(fā)起了沖鋒,貫穿了敵人的戰(zhàn)線,他戰(zhàn)斗了一下午,殺死了好幾個半人馬,最后死在一支冷箭下,他還救了我的命?!彪S后他還拿出冊封文書給這位博德村的前任女主人過目,以證明黃石現(xiàn)在的合法身份。
女人沒再爭辯什么,只是茫然地點點頭,說她丈夫死得很名譽,她感到光榮。
實際情況呢?其實,除了死在前線上這一點以外,其他的都是書記官杜撰的。那個樂呵呵、胖墩墩的狼人是在行軍的時候被偷襲的半人馬一箭射穿了肺,連敵人的面都沒見過就極為憋屈的斷了氣。
具體的原因,琳賽也不想去深究了,在得到這位由子爵直接派出的書記官的確認后,她已經(jīng)對自己的丈夫能否生還不抱希望。這個女人已經(jīng)絕望了。
這是一個小插曲。
又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才長嘆一聲,認命似的低下頭,讓到路旁,側(cè)身一引。
“進來吧,我的領(lǐng)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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