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圣血。
氓主心神一震,如此大世,居然還有黃金古族遺脈?氓的神色間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顯然,那個外表酷似人族的女孩顯然也發(fā)現了他的存在。
黃金圣血的追溯已經不可考究,就算是神魔也說不清楚他們從何而來,這些比他們更要受到天譴的天地囚徒以神魔為食,從古至今皆是如此,宿命中的敵人。
縱然氓的神色間充滿不可思議,但并不代表他堂堂圖侖王主會懼怕一個遠遠未成熟的黃金古族。
若是他能夠得到黃金圣血,定然可以恢復真魔之身。
韓擒虎面色蒼白,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喘不過氣來,鐵牛彪悍的身姿擋在前面,霸道凌然的望著天,一動不動。
“韓擒虎!”
“彌齊天,我知道,下雨!”
韓擒虎深吸一口氣,手里緊捏著那根碧綠枝椏,心里罵著賊老天。
“雨來!”
韓擒虎一聲暴喝,手中的翠綠枝椏揮手間居然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雷鳴,一道道銀蛇出現在山巔之上。
“彌齊天,下雨啦,收衣服了!”
韓擒虎目光怔怔,他真的感受到了外界的天地元氣,那就是元氣,自己和秦天從未感受過的天地偉力。
“祖龍之地,終究還是撐不了許多時日,或許只是給那幾個茍延殘喘的老人留一點準備后事的機會?!?br/>
汪汪
汪汪汪!
一陣陣狗吠傳來,是大常侍養(yǎng)的那條吃人的猛犬,從來都不會無緣無故的狗吠,現如今連這畜生也感受到一絲不尋常。
南朝徹底成為人族大勢洪流中一條淪落的沉船,曾經的霸主,只剩下他們這幾個廢鐵。
終究是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甘霖,圣人祠堂陣陣圣音絡繹不絕,人族大世最后一位圣人,抵擋不住天道橫流。
熠熠生輝的圣人祠堂散發(fā)著乳白色的光芒,曾經往來有鴻儒的結廬之境竟然恢復一絲圣人氣象。
“大世降臨,真正的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時代。”
一點靈性光芒沒入韓擒虎的眉心,大道轟鳴,圣道之音如滾滾長江,將其靈臺淹沒。
“恭請諸位先師!”
韓擒虎雨中踱步,與鐵牛彌齊天背道而馳,一南一北,一動一靜。
“吼!”
彌齊天仰天而嘯,那根戳破天際的手指硬生生將圣人留下的禁制破開,眨眼之間,勢欲將老樹之下的小和尚一指摁死。
“我這一指如何?”
無聲的挑釁蔓延在彌齊天的內心,這個從小被叫做鐵牛的姑娘,仿佛背著一座山,有些佝僂的身軀矗立在小和山面前,沒有絲毫退避,明亮的眼眸一彎,一縷金黃色浮現在她的瞳孔內。
“果真是擁有黃金圣血的古族,一個被人族,神魔,妖族,天道所不容的天地囚徒,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當氓主看到那個小女孩金黃色的瞳孔,他內心確定,她就是擁有黃金圣血的遺脈,在那個上古時代,以神魔為食的恐怖種族。
“交出黃金圣血,否則……死!”
沒有人知道彌齊天心里在想些什么,那根巨大的手指中藏著一個巨大的神魔。
“吃了他!”
本能的渴望讓彌齊天頭痛欲裂,她瘋了似的當空砸出一拳,爆裂的轟鳴聲仿若要將那該死的天砸出一個窟窿。
“憑什么?”
“憑什么要壓在我肩上?”
鐵牛雙目噴火的望著老天,還有那根對著她的手指,這她感到一陣不舒服。
彌齊天望著所有指向自己的惡意,小小的,與世無爭的內心竟然有一些悲涼。
“我又沒做錯什么,螞蟻都不曾踩死一只!”
彌齊天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但此刻那根讓她從內心感到不舒服的手指,她想掰斷它,讓它再也不敢如此輕蔑的指著自己。
胸腔雷音陣陣,金黃色的血液從她的眼眶緩緩流下,這一刻,她徹徹底底,明明白白的看清楚這壓在她肩上的那些煩人的壓力。
如山如岳,彌齊天眼眸愈發(fā)明亮,粘稠的天道之力一根根將其壓在大地之上,一場天雨,將那些天道之力噼里啪啦的撕扯開來。
從未有過的輕松感讓彌齊天的臉上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越來沒有那些天道之力的壓迫,將是如此美好且安逸。
圣人余威,一道看不見的光幕,扭曲著將氓主的乾坤一指收攝于無形之中,與老樹融為一體的小花僧身形一陣劇烈的晃動,神宮內,大放光明,一陣氤氳,那根杵在天邊的乾坤指,仿若要撐破小花僧的神宮。
“人族仿照先天神靈而修煉的小世界?”
神魔氓主的一縷神識隨著乾坤指進入小花僧的神宮內,他被造化君王鎮(zhèn)壓數萬年之久,整整一個大時代落幕。
相比于上古先天生靈的真實小世界,當世修士的神宮不過是觀想煅神之法,修煉到極致,自成一界。
“乾坤一指!”
“小禿驢,看你死不死!”
紫靈道君真靈一陣晃動,一陣陣玄光將其困住,小花僧刀劍風雷四象劍陣愈發(fā)純熟,穩(wěn)穩(wěn)的將其壓制。
恐怖的氣息讓花花靈臺險些崩潰,神宮內第一次出現如此強大的氣息。
“萬物境,你身上有他們的味道!星空……”
那根手指幻化出四尊神魔,每一尊都鎮(zhèn)壓一方,小花僧如潮水般的痛苦蜂擁而至。
“星空的味道,還有,造化……”
神魔一指,顛倒乾坤。
小花僧覺得自己就是被黏在指間上的一片落葉,只能任人擺布,毫無反抗之力,那種超越凡俗的神魔之力,縱然是在他的神宮之內,也足以將他震殺。
彌齊天彎腰提臀,伸出的五指就像是收一張無形的漁網,眼前的天道之力被她狠狠的撕扯開,回首望一眼土山上的夫子,彌齊天一步踏向小和尚的眉心。
“你認識我……”
彌齊天一步踏出,從天而降的一雙腳,狠狠的將乾坤指踩在腳下。
四方神魔頓時幻化成一片魔云,將彌齊天困入其中,無數吞噬血肉的聲音響起。
“黃金圣血,交出來!”
彌齊天勾了勾手指,完無視氓主,這片空間沒有任何的束縛,甚至對她的身體還大有裨益,若是長此以往修煉下去………
一聲長嘯將鐵牛的思緒打斷,她眉頭皺了皺,腳下彌漫的魔氣說著鼻孔吸進去。
“黃金圣血?看來你知道我從何而來了?!?br/>
彌齊天從來沒有這么暢快的舒展身子,魔氣涌動之下,竟帶著星星點點的金黃。
一拳砸出去,整個神宮都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轟鳴,三頭六臂神魔恍然間降臨世間。被鐵牛踩在腳下的乾坤指略微傾斜,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小花僧的神魂激射而去。
彌齊天管不了許多,瘋了似的揮著手臂,一拳又一拳與氓主對轟,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天道樹渾身綠芒一閃,就像是深吸一口氣的胖子一樣,一道造化之光將那根殘缺的手指擋住,小花僧神魂顫抖,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小姑娘,胖胖的手臂,一拳又一拳與神魔過招。
“簡直……太牛了!”
小花僧目光一頓,將身形挪移到天道樹身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神魂被滅,這小樹能否活下來還是一個未知數。
四象劍陣或許對付氓主無用,但對于油盡燈枯的紫靈道君卻是足夠,與他有同樣陰險想法的天道樹毫不留情,一道道綠光不讓紫靈道君有任何脫困的機會。
“堂堂道君高人,欺負我一個后天境界的小和尚,不嫌丟人!”
聽到小花僧的話,紫靈道君潰散的真靈之氣散發(fā)出一陣不甘的波動。
“要么生,要么死!”
“造化!”
九步道君硬生生的將自己的偽真靈引燃,原本九步道君,半步法相,此時回光返照之下實力增長十倍。
“小禿驢,給我去死!”
他堂堂半步法相的道君居然被逼到如此地步,猶如喪家之犬,引燃偽真靈的情況下才能脫困,可想而知,此次紫靈道君付出了多么大的代價。
“真靈潰散,若是沒有潑天造化,再無晉升之望!”
紫靈道君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內心一陣唏噓,螻蟻亦知天命難違,但他不想放棄這次天機,無論是天道垂青還是造化寶樹都可以讓他踏上一條大能之路,更何況,小和尚竟然誤打誤撞修煉到萬物境,若是奪舍,也可彌補自己先天不足。
“氓主!”
“助我一臂之力!”
話音未落,紫靈道君燃燒著的真靈不再躲藏,而是猶如一顆流星一般向小花僧激射而去,縱然一旁的天道樹如何阻止,終究還是沒能擋住紫靈道君的神魂一擊。
小花僧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同時一個充滿光亮的世界出現在眼前。
“我苦心修行千年,只為了有一天能夠長生久視?!?br/>
“朝聞道夕死可矣,都是廢物才說的話,想不死都難!”
“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你我二人相差整整一個時代,哪又如何?大道爭鋒,從來沒有任何退讓可言,一步先,步步先?!?br/>
紫靈道君的話從一片光明中傳來,語氣當中充滿了對人世間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