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把他們綁好?!”皺了皺眉,我快步登上了階梯,準備拉開門進入房內。
“萬萬不可進去!”看出了我的用意,淮綬趕忙伸出手將我從臺階上拉了下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
“我先前都用藤條將他們幾人分別綁在了屋內不同的角落,可是‘疫病’發(fā)作的時候,這些人完失去了理智,就連力氣也非同常人,就連方才淮綬進房想要阻止都險些難以招架!”
‘哐!砰!哐啷啷——!’說話間,身后的房門內也不時有重物撞擊房門的聲音傳出。
魯大寶膽怯的向后縮了縮脖子,小聲開口道“那個···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嗯,回去吧!”我轉過身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點頭道。得到了我的允許,魯大寶的臉上這才露出了解脫的笑容,腳下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下宅院中再次只剩下我們四人,“王爺,那我們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啊?難道任由屋內的村民自相殘殺不可?!”裕樹有些不忍的上前說道。
“莫急?!蔽页烈髦c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修長的竹筒來到了房后的床邊,小心翼翼的掀開窗戶的一角將竹筒插了進去,又示意淮綬把火折子遞給我,點燃后湊到了竹筒的另一側,打圈的熏著。
透過窗縫,依稀有汩汩濃煙冒出,片刻之后,屋內的聲響逐漸消失了!“王爺,這是···”裕樹好奇的湊了過來,伸長脖子想要從那縫隙中窺探進屋內的情形。
“離遠些!”單手抓住裕樹的手腕將他拉到了身后,“這竹筒中裝的是‘醉夢散’遇熱便會揮發(fā),不足分秒便可致人昏迷!”我淡淡的解釋道。
等到確定屋內的人已經被迷暈了過去,我先是推開了后窗,隨后從前門進入了房間,淮綬也緊隨其后。屋內的六人衣裳均已破爛,身上脖頸處但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充滿了齒痕,有些甚至已經深入皮肉,流淌出粘稠的血液!
傷勢最為嚴重的是靠左邊被綁在床頭的一個瘦小男子,他的手只掙脫開了一只,另一只仍舊系在床頭之上,在他的右臉上被活生生的撕咬下了一大塊皮肉!場面甚是可怖!
不過好在并沒有傷及動脈,我拿出隨身攜帶的止血藥、金瘡藥給幾個人簡單的包扎了傷口后,為了以防萬一,再一次將幾個人捆綁在了屋內各各角落。
只不過這一次,我用的不再是麻繩,而是浸了水的軟藤!相比于麻繩更加的柔潤結實,再加上套馬時的捆綁手法,想必這次應該萬無一失!|
準備好一切后,我并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而是關上了房門,示意三人圍坐在桌前?!巴鯛?,等到他們醒來,不過再次發(fā)病吧?”淮綬有些擔憂的檢查了繩索一遍又一遍。
“我們現(xiàn)在還沒法鎖定村民們到底是為何如此,所以暫且也不好斷言。”
“難道不是蠱毒?”裕樹也緊跟著問道。
“蠱毒一般都會在尸體中發(fā)現(xiàn)長相詭異的蟲子,可是我們昨日在地牢除了空空的皮囊外,也并沒有見到其他的東西,所以到底是不是蠱毒也很難判定!”
“等下!”溫昀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緊張的面相了淮綬開口道“將軍,您先前是不是說這些村民在發(fā)病之前,你在撿拾滑落再地上的鋤頭?”
“嗯,是啊!”淮綬有些不明所以的望了過來。
方才來時,只顧得惦念房中的村民,淮綬說的話我并也并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這個溫昀瑾倒很是細心。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后,我的嘴邊勾起了一抹笑意。
“淮綬,那魯大寶來村長家叫我們來時,你可還記得他口中所說的到牛嘎子家是要做什么么?”我提醒的看了淮綬一眼。
“記得??!說是到牛嘎子家來還···”還未等淮綬說完,裕樹就搶先一步開口道“還鋤頭!”
“對,沒錯!再回想一下,在我們初次遇到牛嘎子時,他也曾親口說過,是自己想要下地出門的時候,鎖在柜中的夫人犯了病!”淮綬也恍然大悟道。
“我想這個引發(fā)蠱蟲的就是鋤頭或者鏟子這類的農用器具碰撞所發(fā)出的聲音沒錯了,在村莊,有什么是比這鋤頭發(fā)出的聲音來得更加隱蔽和容易呢!”我點了點頭沉聲道。
“可王爺,既然是個偏遠的山村,平日里閉不見客,又是怎么能招惹來如此惡毒的報復呢?”淮綬思慮了半晌卻仍舊毫無頭緒的說道。
“這件事···先前我也在想,可是就在剛才村長家卻發(fā)生了一件很是怪異的事···”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出那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又匆匆消失的男人。
“村長家?發(fā)生了什么事?!”淮綬緊接著問道。
“誒~就是方才有個禮部侍郎身邊的紅人,叫什么劉大人的去了村長家,讓村長在七日內把村民都清理出村!”裕樹解釋道。
“這又是為什么?”
“是那禮部侍郎看好了近官村這塊地,想要用來建別苑!然后就用五百兩買通了村長,里應外合想要鳩占鵲巢罷了!”一提到這,溫昀瑾就很是憋悶的開口道。
“竟然還有這種事?!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忠厚愛民的村長也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身在官場,淮綬最恨的就是那些拿著朝廷的俸銀,卻貪贓枉法的卑鄙之徒,淮綬憤憤的攥了攥拳,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先不說這個,你們難道沒有覺得那個所謂的劉大人行為很是古怪么?”我看著裕樹和昀瑾淡淡的開口。
“這···我們倒是沒有注意?!眱扇嗽僖淮卧谀X海中回憶起方才的畫面,卻還是一無所獲的搖了搖頭。
我清了清嗓子,再一次開口“那個劉大人既然是禮部侍郎身邊的紅人,定然要住在孟嵐皇城,從孟嵐城到近官村少說也要半日的車程,孟嵐城戌時關閉城門···
那么他定然是要在酉時之前離開皇城才可在隔日寅時到達近官村!顛簸了一夜夜路,又要徒步翻過山丘,還能如此精神矍鑠的如若不是武林高手便是世外高人!這,是疑點之一!
其次,那個劉大人來時,天色還未亮,村中漆黑一片,如若沒有燈籠照亮,定然是寸步難行,可是那劉大人進入村長的宅院時,手中卻是空無一人,我們也并未在屋外見到任何的光亮···
那么他又是摸黑翻過山丘來到這道路頗為崎嶇的村長家的呢?這,是其二!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在他的腳印之上發(fā)現(xiàn)了饅頭的屑碎!從孟嵐城道近官村路上乘坐的是馬車,翻過山丘的地面也并沒有任何地方有可能出現(xiàn)饅頭屑的地方···
還有這饅頭屑的痕跡很是清晰,并沒有泥土覆蓋在上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剛剛踩過一塊風干破碎的饅頭!而此刻···唯一可能出現(xiàn)這饅頭屑的地方···”
我停住了話語,環(huán)看四周,三人此時也睜圓了眼,目瞪口呆的驚呼出聲“村西頭的牢房!”
“沒錯!我曾在牢房的鎖頭上發(fā)現(xiàn)過第二個人的指紋,所以可以斷定,定然是有人曾經進出過那間牢房,但村民們如此膽小怕事,就連送飯也只是放到下方窗口的位置!
鑰匙有且只有村長手中那一個!由此不難推斷出這進入了牢房的定然是村外人!”
“王爺?shù)囊馑际钦f···”
“沒錯!那個劉大人其實就一直隱藏在村里,并且很有可能就在牢房附近埋伏,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么他可以不用燈籠就能到達村長的宅院,那是因為從村長家到牢房的路是順路而行!
只要順著小路一直向下便可到達,其次那人腳下的饅頭屑也便在情理之中!”
“如此說來也就是那人給村民下了蠱毒?!”淮綬迫不及待的問道。
“除此之外,我也再想不出那人為何要藏匿在村中···”
“王爺,那我們還在等什么?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去牢獄抓那男人吧!”淮綬‘騰’的一下站起身,慷慨激昂的說道。
“不急!我這尚有一計,你們附耳過來!”眼底滑過一絲狡黠的光,我故作神秘的開口道。
半個時辰之后,天光已然徹底亮了起來,我們一行四人此刻正站在村西的牢獄之外,相互對視了一眼后,點點頭開始了我們的行動。
裕樹先是從腰間取下了玉佩,小心的丟在了牢獄外側的草叢中,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度開口道“誒呀!這可怎么辦呀?!我的這塊玉佩可是娘親留給我的,定是萬萬不能丟的呀!”
裕樹一邊蹲下身,先是小心的摘下玉佩埋在了草叢之后,而后又仔細的在地面上翻弄起來,一邊佯作焦急的喃喃道。
“那是不是都怨你!昨天的時候非要跟著我們過來湊熱鬧!這快要走了,快要走了,你又這般胡鬧!”淮綬也順著裕樹演了下去。
“行了都少說幾句吧!現(xiàn)在連我們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有閑心還找什么玉佩?!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村中發(fā)現(xiàn)了事,就連村長都崩潰難擋,說等到城門打開,就要將瘟疫的事上報給朝廷呢!”溫昀瑾也緊接著說道。
“是啊是啊!我們還是趁村子沒有被封鎖大亂之前,還是趕快離開這里吧!”我也提高了聲調,小心的環(huán)視著四周道。
“說的也是,就連村長也要逃跑出村了,我們幾個異鄉(xiāng)人還留在這里做什么?!”
“誒!別找了,等下朝廷來封了村子,倒時候你來命都沒了,還要那玉佩做什么?!”
“行吧,行吧!我也不找了,咱們還是快些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好!”裕樹長故作無奈的點頭應和著,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說完,我們四人便開始大力跺起了腳,再次順著來時的方向往返走去,只是才走了幾步,便小心的埋伏了起來,接下來便是無邊無際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那條從牢獄蜿蜒向下的路仍舊這般安靜,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我們四人的耐心顯然都有些消磨殆盡。
可盡管如此,我們還是緊咬著牙關,靜靜的等待著真兇的到來!就這樣,又過去了半個時辰,我的雙腿也因為藏匿在灌木叢中開始變得麻痹起來。
就在我們幾乎臨近奔潰的邊緣,一個人影閃身從牢房內走了出來,那人極其警惕的環(huán)繞著四周,又順著小路向下走了幾步,并沒有發(fā)現(xiàn)到可疑人員之后,這才又一次折返了回去。
竟然開始蹲在地上,仔細的摸索了起來,當他終于在另一側的灌木中找到了那塊玉佩之后,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氣。徹底放下了警惕,小心翼翼的再次踏上了小路。
當然,才不過向前走了五十米,我們四人相互使了個眼神后,我先從懷中掏出了一方牛皮紙袋,打開了來后,朝三人向前揮了揮手。
淮綬看準了那漸漸走近的身影,猛地向前一撲!那人的反應也很是靈敏的倒退了一步卻正好撞到了溫昀瑾的身上,說時遲那時快,我也看準了時機將牛皮紙袋朝著那人的身前揮灑而下。
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打著轉又飄散了遠方,那人劇烈咳嗽了兩聲,再想要掙扎之時,身卻已經失去了力氣!我上前一步,一把扳正了那人的臉。
果不其然,那人正是方才出現(xiàn)在村長家中的‘劉大人’!
“你···你給我下的是什么藥?!”那人萬分惶恐的捏緊的喉嚨,又吐又摳,拼命想要把吸進去的毒氣吐出來。
“十里軟筋散。”我輕描淡寫的開口道“中毒者十日內用不得筋骨,動輒便會體會到蝕骨之痛!這毒,我想淮綬你應該最為熟悉~”我勾了勾唇角,突然把頭轉向了淮綬道。
“這···難道是···難道是那蝙蝠?!”
“那蝙蝠就是我先前御駕飛行時的麝香蝠~你們那日同儒邱交鋒之時,也是我利用麝香蝠來給兩軍的將士施了這十里軟筋散。”
見到我同淮綬竟然談笑著聊起了家常,被壓制在地上的男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的面目猙獰著,惡狠狠的開口道
“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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