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蒼白的臉抬了起來,尖聲利嘯,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了回音,隨即整個人沖天而起,化做萬千身影,終于掙開了那如惡魔一般的青色光暈,落在了遠(yuǎn)處。
然后,她猛的回頭,一臉的不相信,也一臉的失望,死死盯著那個王平,還有那一把光芒流轉(zhuǎn)的紫龍劍。
遠(yuǎn)處,枯木倒吸了一口涼氣,輕聲道:“好厲害的紫龍,好強的青光,果不出我所料!師兄你看怎么樣?”
他問了兩聲,卻發(fā)覺枯石根本沒有回答,轉(zhuǎn)頭向他看去,只見枯石眉頭緊皺望向青衣女子,也是一臉的愕然。
枯木吃了一驚,伸手拉了拉師兄,道:“你怎么了?”
枯石人擺了一下手,表示無事,似乎才從剛才的畫面中驚醒過來,但神色間卻仍是驚疑不定,吶吶道:“這絮兒怎么會這樣?”
枯木看了他一眼,道:“怎么?”
接著望向場中,道:“那青衣女子的幻術(shù)是針對男人有效,怎么絮兒一介女流,反倒比男人還沉迷其中。這中間一定有什么古怪。”
枯石向那場中看去,忽然眼角余光看到,輕聲向枯木道:“師弟,你看上一次救她和水師妹的那個大妖是不是和這青衣女子有聯(lián)系?!?br/>
枯木怔了一下,順著枯石的眼光望去,卻見一身天藍(lán)衣裳的絮兒,默默站在一邊,旁邊石長老與眾妖斗的不亦樂乎,震天動地,但她卻沒有向那里看上一眼,一雙眼睛只望著青衣女子處。
枯石看了兩眼,道:“那個大妖會不會看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水師妹,而是絮兒?”
枯木點頭道:“很有可能?”
枯石道:“我看是八九不離十了,想不到這唯一的一個天靈根弟子竟然會和靈族有聯(lián)系?!?br/>
枯木哈哈一笑道:“難怪那青衣女子不對她動手,原來她們是一家???”
枯石瞪了他一眼:“這時候你還有心思說風(fēng)涼話真是難得啊!只不過這里封山都過了萬年了,這里的大妖根本無法出去,那么外面的那些小妖又是怎么樣和他們聯(lián)系的呢?怪了!”忽只聽場中又有動靜,連忙轉(zhuǎn)頭看去,再也不和枯木說話了。
場中,王平眼見那青衣女子退卻,大好機(jī)會,自然不能錯過,轉(zhuǎn)眼間已然欺身而進(jìn),紫龍呼嘯而來,青衣女子眉頭一皺,臉色仿佛又白了一分。
眼看王平疾沖而來,夜色更濃,風(fēng)聲愈急,那女子柔媚臉龐之上,兩道淡淡柳葉眉,也鎖了起來。只聽她一聲輕叱,袖袍飛舞,白玉般的手指伸縮彎曲,劍氣縱橫,凌空劃下。
就在這時,青衣女子身后“呀!”的一聲巨嘯傳了出來,尖嘯如山,在這突如其來之時,猶如針般刺入眾人耳鼓。
無數(shù)奇形怪狀的妖物如搬家螞蟻之多,涌了出來,撲向了王平與石長老。
天上飛的,林中走的,地上爬的,層出不窮。號角聲、獸吼聲、鳥啼聲、蹄掌擊地的奔跑聲、翅膀扇動聲……交織成混亂而又磅礴的轟鳴,排山倒海,一浪高過一浪,沖向王平和石長老兩人,說來也怪,絮兒就在邊上,很多妖怪竟然繞過了她,而攻向了王平和石長老二人。
轉(zhuǎn)眼之間,王平和石長老就幾乎就被這妖物給淹沒了。周圍上下左右一片妖聲,鬼哭狼嚎之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聽來漫山遍野皆是,令人毛骨悚然。
枯石兩人看著這一切,深深的確信,這個絮兒一定和妖有關(guān)系,要不然怎么妖怪對她如此的客氣。修為比她強的石長老都被妖怪圍攻得不亦樂乎,怎么一個修為不上不下的絮兒倒放在一邊看熱鬧。眾妖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而且,妖怪不打她,她也不打妖怪。
但就在片刻之后,卻見王平竟在一片黑壓壓的妖物之中,人隨劍走,破群而出。光芒所過,除了一些體形稍大、看去有些道行的妖物還敢抵抗,其他妖物竟是不敢上前。
這一下眾人更是驚駭,但王平全力施法的時候,心中卻忽地一陣驚喜:這“紫龍”還真是出人意料啊,這些妖怪看著便如同看到了屠刀一般的躲開。
石長老更吼聲不斷。就在王平和石長老奮力除妖之時,絮兒卻已經(jīng)被烏云包裹著飛往遠(yuǎn)方了。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中呼嘯一聲,突然飛出無數(shù)道紅光,風(fēng)聲凌厲,一下?lián)踝×饲嘁屡拥娜ヂ?,截下了被烏云包裹的絮兒,青衣女子嚇了一跳,一時不敢輕動,只得站住腳步。
王平定睛一看,卻是師父與掌門枯石到了,不知何時已經(jīng)斷了青衣女子的退路,漫天的紅光,此刻漸漸收斂,盤旋到青衣女子身邊,在那清冷月色之下,漸漸形成了五彩繽紛的煙火。
背后,腳步聲響起,青衣女子回頭一看,只見王平與石長老已然趕了過來,成犄角之勢,把她圍在中間。
原先的小妖們,此刻都已經(jīng)不知去向,竟是只剩得她一人,一些孤單,兩點凄涼,默默站在這些人類的包圍之中。
她微微張了張嘴,就像是帶些遺憾,卻沒有說出什么話來。即便是在這個時刻,她柔媚的臉龐上依然有無雙的溫柔美麗,不曾失去分毫。
她看了看王平,又看了看石長老,但最后,她的目光,那如水一般溫柔的目光,堅定的落在了絮兒的臉上。
枯石和枯木兩人什么也沒有說,凝神戒備。
她卻什么也沒動,反而輕輕柔柔地又問了一句:“妹妹,你都來了?那就跟著我走吧!”
周圍人都是一呆,不曾想到這妖孽究竟為了什么,卻對絮兒如此的感興趣。王平還未說話,石長老已經(jīng)在旁邊大聲道:“絮兒,不要上她的當(dāng)!”
王平點頭看向了絮兒。
絮兒默然不語,右手一抬,就要撲了上去,王平想再次拉住了她。
青衣女子望絮兒,忽然輕輕嘆息一聲。
絮兒心頭一痛。
月光如水,輕輕照下。
那女子低頭顧影,細(xì)細(xì)的睫毛,掩著她柔媚的眼睛。
然后,她抬頭,伸手,入懷,緩緩拿出了一件事物出來。
眾人凝神望去。
這是一件五寸大小的事物,呈圓形狀,外邊是一個碧綠顏色的玉環(huán),青翠欲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而在玉環(huán)中間處,鑲著的是五個青、白、紅、黑、黃的圓圈。
枯石呆了一下,真真正正的呆了一下,枯木感覺的出來,自己的這個師兄一定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他悄悄拉了拉枯石的袖子,道:“師兄,你怎么了,這是什么東西?”
“唉!想不到這個東西,竟然還在世上?”枯石靜靜的看著場中,直盯著青衣女子手中那件法寶,聲音彷?從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飄來,道:“這是妖帝當(dāng)年用的五行環(huán)?。∵@法寶乃是世間至陽至陰之物,更是靈族無上神器,怎么會在她的手里?”
枯木怔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那五行環(huán)幾眼,道:“照你這么說,那女子還真是不簡單???”
枯石忽地出了一口長氣,吶吶道:“難道當(dāng)年妖帝并沒有死,當(dāng)年祖師爺封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br/>
“我看還是注意絮兒的安全,看這女子到底想玩什么花樣。!”枯木淡淡的道。
枯石道:“在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之前,絮兒的安全當(dāng)然是最重要的?這樣一個妖女還能有什么好心?”
枯木道:“大師兄,人妖之爭都過去了幾萬年了?,F(xiàn)在都什么世道了,還顧著當(dāng)年正道靈族的區(qū)別,你看一下,現(xiàn)在的某一些洞天福地之人行事,比起當(dāng)年的靈族來,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br/>
枯石深有體會,一時競不言語了。
場中,眾人皺起眉頭,見那個青衣女子在重圍之下,拿出這一件法寶,多半都想到是要做困獸之斗,當(dāng)下各自凝神戒備。
石長老大喝一聲,法寶迎空飛舞,沖上前去。
王平在后面叫上一聲“小心”,只見青衣女子細(xì)長柔媚的眼睛向著石長老那沖過來的身影望了一眼,雙手各拉住玉環(huán)的一邊的,緩緩舉起,擺到面前。
那個玉環(huán)輕輕轉(zhuǎn)動著,慢慢變大,五行環(huán)散發(fā)著五彩光芒,霓虹般倒影著她那絕世的容顏。
月光清冷,照在了五行環(huán)的上邊,五行環(huán)越來越大,一條條五色光芒流轉(zhuǎn),也不知道為何就沒有射出。
石長老騰空而起,法寶轟然破空而至,口中大喝道:“妖女,受死!”
就在那一刻,五行環(huán)的中心,忽然從原來的藍(lán)色顏色,一瞬間就轉(zhuǎn)化為鮮艷的、幾乎帶些透明的白色,一轉(zhuǎn)眼間,已是化作片片冰霧。
以那青衣女子為中心,一團(tuán)嚴(yán)寒刺骨之氣,“呼”地一聲向四周迅猛沖出,除了她腳下所站立的幾尺地方,周圍三十丈之內(nèi)的所有草木,竟都在一瞬間盡皆冰封。
枯石和枯木相顧失色,萬不曾想到當(dāng)年妖帝的神器竟然會在她的手,竟然還可以煉化,成為已用。
兩人赤霄劍和五行離火扇齊出,一道道十余丈的紅色光芒撲向了青衣女子。紅芒閃過的地方,草木之冰盡解。
“師父!大師伯!你們放過她吧!”絮兒大哭泣著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