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看著阿俊的臉朝自己越靠越近。
阿俊的目光如火一般,他那張蒼白的嘴唇,眼看就要貼向林雪。
柳如熙走向兩人的身后,用右手抓住阿俊的后衣領(lǐng),將他的上半身拉向椅背。阿俊對自己的身后沒有任何防備,他回頭看向柳如熙,目光不善。
林雪暗暗松了一口氣,她站起身走到柳如熙的身后,看向黑著一張臉的阿俊。
三人之間的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僵持。
柳如熙看向阿俊的目光十分冰冷,他轉(zhuǎn)過頭來問林雪:“你怎么樣?沒事吧?”
林雪:“我什么事都沒有?!?br/>
柳如熙:“那就好?!?br/>
阿俊不再看向他們兩人,他對一旁的男服務(wù)生說:“再給我一杯生命之水?!?br/>
男服務(wù)生點頭應(yīng)下,轉(zhuǎn)身離去。
林雪沒有再做剛才那個位置,她和阿俊之間隔了三個位置的距離。
柳如熙在她右手邊坐下,兩人默契地將阿俊當成空氣無視掉。
阿俊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他肆無忌憚地看著林雪。
林雪喝了兩口紅粉佳人,楊美月她們從舞池那邊走過來,坐下。
她拍拍林雪的背說:“你們怎么都不說話?在這里發(fā)呆呀?”
林雪:“我們只是覺得有些無聊罷了?!?br/>
楊美月:“哦,原來是這樣,等一下,那個人來了,你就不會覺得無聊了?!?br/>
林雪抬眸看向她:“是誰?”
一個身穿黑衣紅褲的瘦高男人走過來,他一屁股在林雪的對面坐下。
胖子和小k異口同聲地喊道:“亮哥!”
楊美月呵呵笑了兩聲說:“亮哥,剛才我還和我朋友說起你呢,你現(xiàn)在就來了?”
男人染著一頭金黃色的頭發(fā),兩只耳朵上穿滿了耳洞,耳朵上戴滿了大大小小的白色鉆石耳釘,他看起來大概只有二十七、八歲。
林雪發(fā)現(xiàn)他居然比柳如熙還要瘦。他的臉色蠟黃蠟黃地。一張馬臉瘦得凹陷下去了,金黃色的眉毛下是一雙淺棕色的眼睛,他的鼻子是典型的鷹鉤鼻,一張不薄不厚的嘴唇泛著病態(tài)的紅色。
他隨意對小k、胖子和楊美月應(yīng)了聲,就對一旁的男服務(wù)生勾勾手指:“阿強,端一碟水晶糖上來。”
男服務(wù)生對他鞠躬:“是,老板?!?br/>
林雪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她猜想:他應(yīng)該就是謝亮了,這人是亞洲人,這對金黃色的眉毛應(yīng)該是用眉毛膏染成的。
謝亮笑起來,露出一口被煙熏黑的牙齒,他問:“小k,這就是你之前和我提過的林雪和柳如熙嗎?”
小k點點頭:“亮哥就是他們,他們上次可幫了我大忙?!?br/>
謝亮轉(zhuǎn)過頭來看向林雪和柳如熙說:“你們好,我叫謝亮,是這家藍夜酒吧的老板。”
林雪朝他禮貌性地笑笑,柳如熙說:“你好?!?br/>
謝亮看著阿俊笑起來,說:“阿俊,你小子不行啊,我大老遠就看見你想強迫人家小姑娘啊!你要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阿俊喝下一口酒,對謝亮喊道:“亮哥,你就別管我了?!?br/>
謝亮的右手撫摸上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帶著的那枚銀戒:“我也不想管你呀,誰叫你是紀良源的表弟呢?我不管不行啊?!?br/>
阿俊不再說話:“他默默開始灌酒?!?br/>
謝亮對小k說:“既然他們倆幫了你的大忙,這是一件應(yīng)該慶祝的事情,亮哥就給你算個優(yōu)惠價,兩折怎么樣?”
小k笑起來說:“那就多謝亮哥了?!?br/>
謝亮笑起來說:“別跟我說謝,阿俊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剛才那個男服務(wù)生雙手拿著一碟糖果走了過來,他將銀碟放下后,轉(zhuǎn)身離開。
林雪好奇地看向玻璃散臺上放著的那碟糖果。精致的銀碟上,裝滿了許許多多不同顏色的透明糖果,糖果被用無色糖紙包了起來,這些糖果就像一顆顆五顏六色的球型小水晶,有紅的、黃的、綠的、藍的、紫的,它們顆顆都通體透明,就像真正的水晶一樣。
謝亮看著林雪笑起來,說:“你叫林雪是吧?我以后就叫你阿雪吧,阿雪,你快來嘗嘗這些水晶糖,這些水晶糖是我們藍夜酒吧特有的糖果。”
林雪看看向那碟做工精致的糖果,她終于經(jīng)不住它們的誘惑,林雪伸出右手拿了一顆冰藍色的糖果。拆開吃下。
薄荷和藍莓的味道被混合在了一起,酸酸甜甜、冰冰涼涼的,林雪覺得很好吃,她暫時忘記了剛才的不快。
謝亮看到她這副表情后問:“阿雪,怎么樣?好吃吧?好吃的話,我又叫阿強拿幾碟過來給你打包回家?!?br/>
林雪搖搖頭,她含著糖果,有些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了,亮哥,我吃一顆就好了?!?br/>
謝亮將一顆淺黃色的水晶糖放進自己的嘴巴里含著,說:“別跟亮哥我客氣,我讓你拿著回家,你就拿回吧?!?br/>
林雪對他微笑:“謝謝亮哥?!?br/>
謝亮:“別客氣,今天晚上你就和你表哥在這里玩開心些,就對得起小k的一番用心了?!?br/>
林雪:“嗯,好的?!?br/>
水晶糖是硬的,謝亮將嘴里的水晶糖嚼碎,發(fā)出“啪呲啪呲”的清脆聲音,林雪心想:這個人的牙齒雖然被煙熏黑了,但還是蠻帶勁的嘛。
一顆糖終于被他嚼完了,他對一邊站著的男服務(wù)生說:“阿強,給我拿杯生命之水過來?!?br/>
男服務(wù)生連忙應(yīng)道:“是,老板?!?br/>
謝亮對阿俊說:“阿俊,亮哥陪你喝?!?br/>
阿俊繼續(xù)喝酒,他喝得臉都發(fā)紅了,一臉醉意,他聽到謝亮的話后并沒有抬頭,阿俊繼續(xù)一言不發(fā)地喝酒,過了五分鐘后,他終于支撐不住,趴在散臺上,睡著了。
謝亮又從銀碟上拿過一顆淺灰色的水晶糖放進自己的嘴里含著,他對林雪說:“阿雪,不是我說你,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阿俊非常喜歡你,你就應(yīng)該答應(yīng)他,他這個人很好,從小到大就只喜歡過你一個人,他每次在我這里喝醉了,喊的都是你的名字?!?br/>
林雪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柳如熙,她發(fā)現(xiàn)他正在表情認真地研究著手上的那只圓筒型玻璃杯,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似的。
林雪看見一桌子的人都坐在這里,她覺得有些尷尬,林雪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說:“亮哥,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況且現(xiàn)在我還不想交男朋友?!?br/>
謝亮將一顆粉紅色的水晶糖,用右手拋上拋下:“你的眼神出賣了你,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對不對?而且那個人并不是阿俊?!?br/>
林雪的后背感到一陣發(fā)涼,她看向眼前這個金發(fā)男人,產(chǎn)生了一種被人看穿了的錯覺,她怕自己說太多話,會被這個男人看得更加透徹,就只好選擇沉默。
謝亮看見她這副表情后,明白過來,他看向柳如熙說:“你叫柳如熙是吧?剛才我在那邊就看見你了,你這個當表哥的可真會疼表妹啊,關(guān)鍵時刻你就出現(xiàn)了。”
柳如熙點點頭,他沒有說話。
謝亮嘆了口氣說:“如果阿俊沒有喝醉,我肯定會叫他到舞臺上面為我們唱一首,他那嗓音,都可以當歌星了?!?br/>
楊美月看向謝亮說:“亮哥,你給我們來一首吧,我覺得你唱歌也很好聽哦?!?br/>
謝亮將手心的那顆糖果丟在銀碟里:“我老了,沒有年輕的時候唱得那么好聽了?!?br/>
楊美月斜眼瞪向他,說:“亮哥,這是哪里的話?你30歲還不到呢?哪里老了?”
謝亮哈哈大笑起來,本來不算大的眼睛更是被他笑成了一條線:“要不,小美就上去為我們大家唱一首怎么樣?”
楊美月考慮了三秒鐘后說:“亮哥,如果我唱了一首歌,你給點獎勵給我好不好?”
謝亮挑眉問:“那小美跟和我說說你想要什么獎勵啊?”
楊美樂的上半身向前傾:“亮哥,我想要一個愿望,我現(xiàn)在還沒有想好,以后你來幫我實現(xiàn)這個愿望,好不好?”
謝亮喝了一口酒,說:“好吧,我答應(yīng)你,小美,你現(xiàn)在快點上舞臺唱吧,就來一首‘何日君再來’吧?!?br/>
楊美月吐了一口氣說:“亮哥,你好討厭啦,怎么又點這種老歌?你是不是心里又想起了那誰了?”
謝亮愣了一下,他又擺出一張笑臉,說:“我想我們小美了,你快點去唱吧。”他說完朝阿強使了個眼色,阿強朝他點點頭,走向舞臺后方。
楊美月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條純白色的及膝連衣裙,大波浪卷發(fā)被挽在腦后,盤成了一個發(fā)髻,顯得她純潔又端莊美麗。
她踩著一雙白色包頭高跟鞋,慢慢向舞臺走去。
舞臺設(shè)在壁墻之下,林雪看著她走上銀色的樓梯,站到舞臺上后,身后的壁墻變成了全黑色,天花板上的彩燈也不再閃動,一條巨大的白色光柱射向楊美月站著的地方,照得她的皮膚美如白玉,黑色的壁墻上出現(xiàn)了一片一片的白色花瓣,它們紛紛飄落下來,楊美樂站在舞臺上,遠遠看去,她很像民國時期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