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邱爸跟著李叔就去鎮(zhèn)上打聽學校的事了，邱媽準備把院里的雜草清理一下。邱曉也跟著拔草。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勞動呢，院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邱曉聽到動靜抬頭看去，進來的是個十來歲的男孩，臉被曬的黑紅，長得很壯實，笑得一臉憨相?？粗c李叔有八分相像。不用說，這應(yīng)該就是昨晚出去“皮”沒見著的三兒了。三年前回村和自己一塊玩的事，經(jīng)邱媽提醒還是有些印象的。

    邱媽也見到來人，笑了，“這不是三兒嗎，怎么你媽讓你來的？有事嗎？”

    “沒，沒事，我媽讓我來找曉曉哥玩，嘿嘿。”

    邱媽聽了，一扭頭沖著邱曉，“你別拔了，和三兒一塊玩去?！?br/>
    邱曉聽著能出去玩還是很高興的，站起身拍拍手上的草屑，答應(yīng)了一聲就跟著三兒出門玩去了。

    出了院子，外面還站著幾個小孩，看著都比三兒小，三兒開口讓人家都叫邱曉哥，幾個孩子有點羞澀地都叫了邱曉哥。長得這么白凈好看的哥哥，大家還是很少見的，也許三年前見過但時間太長，早忘了。

    現(xiàn)在村子里的孩子能自己跑出來玩的也就這么幾個了，剩下的要么年紀大了或者忙著學業(yè)或者已經(jīng)要幫家里干活了，要么就是年紀太小還出不了門子。

    幾個孩子商量著帶邱曉進山玩。轉(zhuǎn)身就向山里出發(fā)了。

    七龍溝里，山還是挺多的，層層疊疊，植被及其茂盛，一路上邱曉的嘴就沒停過，各種野果，被孩子們不間斷的塞到他手里。邱曉他們在山上玩了一天，太陽落山才回村，邱曉一天都挺興奮，不僅吃到了很多好吃的野果，而且還看到了很多漂亮的鳥，小松鼠，還有兔子，可惜沒抓著。聽三兒他們說再往更里面走還有猴子和熊呢。

    邱曉想著明天還約好了去山里玩，樂茲茲地回到家，發(fā)現(xiàn)李家叔嬸都在，和爸媽坐在堂屋里，爸媽好像不是很高興。

    原來，今天邱爸和李叔到了鎮(zhèn)上，找到人打聽了，邱曉的情況能上鎮(zhèn)中，但是有個不好不壞的情況出現(xiàn)，原來鎮(zhèn)中的兩個老師暑假里突然不干了，學校原本就缺老師，這樣一來，初一就沒老師帶了，和縣里反映情況，縣里說是想辦法勻一個老師過來。但對方要交接手上工作，人過來要到九月初了，所以鎮(zhèn)中決定今年初一新生九月十號才報名。

    而邱曉爸媽在a市的攤位是在大學門口，也不是什么正規(guī)攤位，就是大家經(jīng)常擺攤，約定俗成定好的位置，假期里你不出攤沒什么，可是開了學以后三兩天不在也沒什么，現(xiàn)在的小生意競爭也是很激烈的，但時間一長，你原來的好位置就沒了，被人占了你還沒地說理去，畢竟大家都是無證經(jīng)營。感謝九幾年還沒有能使小兒止啼的城管存在。這大學開學又早，十幾天不出攤，攤位肯定沒了。這攤位沒了，錢就沒了，夫妻倆憑什么攢出曉曉的大學學費啊。他們可是打聽過的，現(xiàn)在這上大學學費是年年翻番啊，等到曉曉念的時候，還說不清要多少錢呢，前面攢的錢都蓋房了，現(xiàn)在手上沒多少錢，現(xiàn)在不努力賺錢，到時候怎么可能攢夠?qū)W費呢。因此這個消息對邱爸來說絕對不好。但對于邱曉來說可是不壞啊，今天剛找到好玩的事，能再多玩十天，美死了。

    邱爸邱媽很是犯愁，一頭是生意，一頭是孩子，那頭都放不下啊。

    夫妻倆經(jīng)過初步商量決定留一個人陪孩子，一個人去城里，可邱曉再三保證自己一個人報名上學沒問題的，反復強調(diào)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不說這些年在城里，家務(wù)活多半都是曉曉做的，而且城里的攤位一個人忙的話是很緊張的。邱曉老早就知道，自己要回老家念書，之前沒回來時，心里還是有些忐忑和沮喪的，但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村里比城里好玩多了，少年心性下，覺得沒有了父母的約束，肯定自在極了。邱家夫妻不同意，但確實很矛盾。

    看著愁得不行的邱家兩口子，李叔猛吸了最后一口煙，把煙捻滅。發(fā)話了，

    “這事你們不用愁，交給我了，你們進城去忙生意，我和你嫂子看著曉曉，10號我?guī)詴匀竺?。?br/>
    “這怎么行？大哥，不好又麻煩你?！鼻駤尦雎晞褡?。

    “怎么不行，你們還當不當我是你們哥？就這點事，算什么。

    邱爸也抽著煙，想了一會，下定了決心，“那行，這次再麻煩你了，哥。”

    “說什么呢，咱們哥倆還麻不麻煩的，只要你認我這哥?！?br/>
    這樣，報名的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邱正鯤兩口子一合計，決定25號回a市，因為a大26號開學。剛好不影響生意。其實對于邱曉一個人留下生活，夫妻倆還是放心的，邱曉自小能干。再說，有情比親人的李家夫妻幫著照看，兩口子就基本沒有什么后顧之憂了。

    說道邱曉的能干，不得不說，正應(yīng)了那句老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邱曉3歲的時候，就給他媽摘菜洗菜了，5歲就會自己做飯了，雖然記得第一次，邱曉用鍋煮米飯，把飯煮胡了，還差點把房子點了，但他學得很快，后來夫妻倆見他做的有模有樣，燜個米飯，炒個菜也不太難，只要把煤氣灶掌握好了，就由他做了。

    平時邱正鯤兩口子生意忙，邱曉就把飯做好送過去。家里的許多家務(wù)也是由邱曉承擔了的。之前在城里，邱正鯤因著一個經(jīng)常在他們攤子上吃早點的一位大學老師的愛人是一所小學的教導主任，就走了關(guān)系，掏了借讀費讓邱曉在那個小學上學。

    但因為邱曉一直跟父母生活，是說家鄉(xiāng)話的，不太會普通話，剛?cè)雽W時，和老師同學交流起來比較困難。再者，邱曉爸媽忙，他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年紀小開始總是洗不太干凈，因此總被其他同學嫌棄，和城里的同學關(guān)系一直不好，沒什么人愿意和他玩。

    又因為住宿條件制約，邱曉的作業(yè)本課本上已經(jīng)會有一些油漬，時間長了，連老師都對他淡淡的。一時間他就被大家給邊緣化了。幸虧這孩子本性活潑，性格堅毅，每天我行我素，過得也挺好。就是這學習，夫妻兩個因為忙，再者文化也低，很少督促，導致小學六年，成績一直在及格邊緣徘徊。這次找初中借讀時，才知道自家孩子的成績實在是不太好，可也回天乏力啊。這才不得不決定回老家上學了。

    雖說邱家夫妻倆決定要回城了，但臨走之前怎么著也要把自家兒子安頓好，才會走的放心不是。第二天，這夫妻倆就忙活開了。

    邱爸聯(lián)系了村里的李二喜的火三輪，到鎮(zhèn)子里大采購去了。

    邱媽向李嫂打聽了，村里的李三奶奶家養(yǎng)的母雞多，厚著臉皮去花大價錢買回來兩只正下蛋的母雞。山里人家平時吃肉少，也不好買去，邱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吃個雞蛋，也好補充營養(yǎng)。

    在這里還要特別說明一下的，在農(nóng)村，下蛋的母雞一般人家是不會動的，除非有什么特殊情況。這不，在“大價錢”面前李三奶奶還是動心了。

    邱媽把雞拎回家，央著李叔給編了一個雞籠，把雞放進去，拿了倆破碗倒上些糙米和水給雞喂上。轉(zhuǎn)身拿起鋤頭準備在前院翻出一塊地，種些好長的蔬菜，在村里頭可不好買菜的，各家基本都是自己種菜吃的。邱曉在旁邊幫忙，拿了一個小鏟拍松邱媽翻起的土塊。娘倆一直忙了大半天，中午飯是三兒送過來的，之后也留下來幫著松土，下種子。做農(nóng)活三兒可比邱曉熟多了。三個人一直忙到下晌，總共種了二十來平的地。

    到下午，邱爸也回來了，買了滿滿一車的東西，有200斤的大米，一袋子白面，雖說這里人家多半都吃米飯，但邱曉跟著爸媽一直在北方生活，面食也是很習慣了的，而且，邱曉下面條、蒸饅頭是都會的。20把掛面，一大捆米線，平時學習忙時沒工夫做飯時，直接下著吃，方便。10斤臘肉和臘腸，在這里一般時候是很少有鮮肉的，通常都是過年的時候或誰家辦大事的時候才會宰豬的。那時大家就會把吃不完的肉腌制起來，做成好儲存的臘肉臘腸，平時吃。還有幾個30公分高的圓滾滾的泡菜壇子，邱媽想著給兒子腌上幾壇子泡菜，在地里的菜沒長起來以前可以就飯吃，再說了，冬天新鮮菜少了，泡菜還是很必要的。邱媽通過李嫂向村里買了紅辣子、白蘿卜、豇豆角、圓白菜，準備各腌制一壇子。在腌的時候特意把邱曉叫到跟前，讓他也學著，等吃完了自己可以繼續(xù)腌了吃。

    說實話，邱曉讓爸媽的這舉動嚇到了，好家伙，這么多吃的，把自家的廚房擠得滿滿當當，邱曉覺得自己吃一年也吃不完啊。

    雖然萬般不舍，但8月25還是到了，這天邱爸邱媽離開了村子，準備回a市了。李叔陪著邱曉騎著三輪送夫妻倆到了鎮(zhèn)上去坐到縣城的班車，二人到縣城還要倒車到市里才能坐上去往a市的火車，路上是挺折騰人的，邱曉心里小小的慶幸一下，自己不必再受這份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