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城還在那愣著個臉,迷茫著為什么好久不變的表哥怎么突然這個樣子。
他又不會搶他老婆,怎么連表弟都要防!
但看著面前四個人齊刷刷地繞著他走到餐桌前的時候,他才撓撓頭慢吞吞走過去。
“小城,怎么還愣在那里?”
不遠處傳來浦母溫和的嗓音,浦城這下才嘟囔道:“終于想起我了!”
每次他哥回來的時候,他便開始被“忽略”,更何況這次一起回來的還有嫂子,能想起他來就不錯了。
飯桌上很熱鬧,浦家吃飯的時候很隨和,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
“可算是可以吃飯了,我快要餓死了?!?br/>
浦城剛剛一路小跑過來要準備吃飯的樣子,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現(xiàn)在聽到這句話都不免笑了笑。
“多吃點?!逼帜附o他夾了幾塊肉,“你也瘦了。”
“嘿嘿?!?br/>
浦父這時候也在一旁說道:“平時你要身材管理,但現(xiàn)在過年,多吃點也沒什么?!?br/>
“反正后面工作忙,會瘦下去的。”
浦城:“……?!”
你們都不心疼我的嘛?!
晚飯結束過后,小姨照常開著電視放著春晚的節(jié)目。
其實對于他們來說,看不看已經無所謂了,可是總得要放,就圖那個氛圍。
而且今晚難得的大團圓,看到這兩個孩子都在身邊,而她擔心孤身一人地那個,也成了家。
她不經意間抬眸望向墻上的一處,那里掛著她跟薄京辭母親的合照,那是年輕時候的她們,那會兩人都還沒結婚生子。
她在心底呢喃著:姐姐,看到阿辭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放心吧。
他現(xiàn)在過得很幸福。
“媽?”
浦城狐疑叫著她:“你發(fā)什么呆呢?”
“哦沒什么?!?br/>
她眼眶里還泛著一絲淚光,聞言低低頭裝作擺弄衣服的樣子。
浦城眸子閃了閃,沒再說什么。
最后電視上表演一段小品時,歡快的笑聲才把人吸引到了屏幕上。
這時候,浦母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小城,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浦城:“???!??!”
“媽……你這是干嘛?”
浦母也意識到了自己在說什么,不自在地咳嗽了聲。
“問你呢?!彼误@眠在旁邊煽風點火,笑瞇瞇道,“有沒有女朋友?!?br/>
浦城震驚臉:“我才二十歲?。?!”
“媽,你這就開始催我了?”
浦母:“二十歲怎么了,你外婆這個年紀的時候,我都會打醬油了?!?br/>
浦城:“……”
說到這個話題,感情上仍舊是一張白紙的浦城市微微紅了臉。
他掩飾性的偏過頭,小聲嘟囔。
“我、我還是愛豆呢,不談戀愛?!?br/>
——
飯后三個男人下去了,浦父沒什么愛好,就喜歡下棋品茶。
而唯一的兩個女人就窩在沙發(fā)那拉家常。
逢年過節(jié),遇到長輩,不免會談及某些話題,譬如。
“眠眠,你跟阿辭,什么時候打算要孩子?!?br/>
宋驚眠正在喝茶,聞言不小心吞錯,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br/>
她急忙拿紙擦了擦。
“小姨……我們……還沒這個打算呢。”
宋驚眠捕捉到了小姨忽然淡下去的眼眸,不過片刻又恢復原樣。
“也是……你年紀還小,事業(yè)也還在上升期。”
她輕輕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這個身體狀況,我出去工作你小姨夫會擔心。”
“小城工作又忙,阿辭也是,你也是?!?br/>
小姨拉了拉她的手,語氣里帶著落寞。
“所以家里平時就我一個人?!?br/>
她眼底泛著溫和的笑:“所以就不免想要期盼你,想要抱孩子?!?br/>
沒等宋驚眠說什么,小姨又自顧自說道:“沒事,你不要用心理負擔,這事按照你們的計劃來就行?!?br/>
“要等小城那家伙成家……”
她微微搖頭蹙眉,嗓音暗了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br/>
“小姨。”
宋驚眠怕她一直在想這件事情,索性就直接叫住她,想轉移注意力。
“你跟我再說一些阿辭小時候的事吧?!?br/>
宋驚眠知道,這些事情,如果她不問,薄京辭就不會主動說出口。
上輩子的那四年,她從來不知道他的過往。
平時她很忙,電話里也不好說這些事,所以今晚,她想知道以前發(fā)生的事情。
上次見小姨的時候,她很清楚地聽到了小姨說四歲之后他就被薄家老爺子接走之后的神情。
眼底酸澀,聲音哽咽,包含深深的后悔。
她只知道薄京辭小時候父母就過世了,也在小姨這住過一段時間。
她上次聽小姨的話,知道他小時候被愛包圍著,父母恩愛,可惜卻不幸遭遇車禍,雙雙離世。
后來,便被小姨接走,生活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他也是在愛的包圍之下的。
可是如果一直是這樣,長大之后他不可能會變成現(xiàn)在偏執(zhí)占有欲極強的樣子,最可能出現(xiàn)問題的,便是在他爺爺那。
“眠眠,今晚年夜飯,這些……”
“沒關系?!?br/>
“小姨,這些事情,我需要你告訴我?!?br/>
她眼神堅定,那雙閃亮的眸子此時此刻正直直望向她,她敗下陣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娓娓道來。
正如她之前推測的一樣,薄京辭被薄家老爺子接過去的時候,遭到了非人般的待遇。
薄老爺子在那個圈子里,幾乎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程度,狠厲殘虐,冷漠至極,毫無人性可言。
薄京辭的父親從小就在他嚴格的管控之下長大。
貪談吐得體,儀表要正,這些都是基本的要求。
從小就被拉著學習各種東西,各種樂器,各種金融知識從小抓起。
稍有哪部分他不滿意,便被罰站一整夜,即使是寒冷的大冬天,他也絲毫不會心疼。
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達不到他的要求,被罰站、言語辱罵、被鞭打、抓著頭發(fā)直接扔到地上,撞向桌子……
無論做什么,做得再好,他也不會吝嗇一句夸獎,他只會一股腦貶低你,把你說得一無是處。
他也絕對不會讓他有任何軟肋,不允許有一絲柔軟的感情,勢必要把他培養(yǎng)成一個毫無人性,冰冷無情的機器人。
而薄京辭,在被接過去的時候,也重復了他父親的遭遇。
甚至,他遭受幾乎雙倍的折磨 。
因為薄老爺子把對兒子的不成器,一切的不滿,都發(fā)作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