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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晚站在門口的時候略微愣了一下，因為黎遠鋒的神色實在是嚴肅地讓她感到害怕。
在黎家，黎晚一直都是被當做掌心里的寶貝一般的存在，沒有人回去責備她，從小到大都是。
所以黎遠鋒縱然是商場上面是一副縱橫馳騁的樣子，但是對自己這個女兒卻是很溫和慈祥的。
然而此時此刻的黎遠鋒，臉色卻是極差。
“黎晚，你過來?！崩柽h鋒這一次連黎晚的小名都沒有叫，直接開口叫她黎晚。
黎晚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淺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拘。
黎遠鋒的話她不敢不聽，只能夠上前走過去，咬了咬下唇開口：“爸，那個女人的事情……”
“我現(xiàn)在沒有心思聽你講那個女人的事情。我要你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黎遠鋒將手中的一沓紙扔到了黎晚的面前，眼神是嚴肅的。
黎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略微震驚了一下，下一秒她愣了愣眼神直直地看著眼前的這一沓紙，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明明已經(jīng)讓律師事務(wù)所的人這幾天不要把離婚協(xié)議寄到家里來，他們肯定是弄亂了……
黎晚心底一團糟，雖然這是早晚要告知父母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說出來的話，一切都會亂了套。
她抿著唇蹙眉看著黎遠鋒和黎母。
“爸媽，對不起，我要離婚了。”
“我們不是瞎子，看得出來你要離婚！”黎遠鋒怒指著桌上的那一沓離婚協(xié)議，咬牙了牙關(guān)怒斥黎晚。
黎晚垂首，整個人靜靜地站在那邊也不敢說話。
“如果你是因為顧忌那個女人所以要跟白子陽離婚的話，不需要擔心，爸會幫你解決?！?br/>
黎父很自信，因為從跟陸遲遲的對白當中他就能夠輕而易舉地發(fā)現(xiàn)，那個叫陸遲遲的女人，絕對是勢利眼。
這一點，不察而破。
所以在黎遠鋒的眼里面，想要搞定這樣的女人并非是一件難事。
但是黎晚卻是搖頭了。
“爸，我跟白子陽之間……不僅僅是那個女人的問題。那個女人是五年前出現(xiàn)的，之前的六七年的時間，白子陽的身邊沒有任何女人，但是他也是對我視而不見，甚至是厭惡……就算沒有那個女人，日后也會出現(xiàn)其他的女人，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對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
黎晚喃喃開口自言自語一般，眼神落寞。
其實她是真的很不想回到這個家中來，并不是不愿意見到父母，而是她真的一點點地都不喜歡白家這個氛圍。
相反，在卓邵北的家里面，黎晚幾乎不會想起煩惱，因為卓邵北的話很有趣，不壓抑。
黎晚連忙將自己腦中這個可怕的想法一甩而去了，她淺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抿了抿唇看著黎遠鋒。
黎遠鋒聽罷之后像是被黎晚氣到了一般，起身怒斥：“既然很清楚明白這個道理，你這幾年又何必還留在他身邊？！小晚，你應(yīng)該知道這場婚姻并不是你們互相喜歡就夠了的。白子陽不明白聯(lián)姻的道理，難道你也不明白嗎？！”
黎晚用牙齒細細地咬了咬下唇，覺得自己渾身的肌肉都緊縮在了一起。
她的眼眶略微有些通紅，開口的時候話語晦澀。
“我知道如果我們離婚的話，我們家會撤去對白家?guī)椭?。但是這樣一來，我們也失去了在國內(nèi)最大的原料供貨商。毀敵一萬，自損三千的道理我知道。但是爸爸，我實在是呆不下去了……萬一那個女人的孩子生下來，我算什么？”
“她不會把孩子生下來！”黎遠鋒的話語極為篤定。
黎晚真的是欲哭無淚，那是一條生命，不是說不生就可以不生的……
就在這個時候，客廳的大門被打開來了，當白子陽頎長卻略微顯得有些落寞的身體出現(xiàn)在了大家的視線當中的時候，黎晚真的是快要崩潰了。
他不應(yīng)該這個時候回來，他這個時候應(yīng)該做的，其實是陪著他的陸遲遲。
這個時間點回來，無疑是撞到了黎遠鋒的槍口上面了。
骨子里，黎晚還是在幫著白子陽。
她知道一旦離婚兩家聯(lián)姻分崩離析撤資是必然，但是黎晚希望對白家造成的傷害能夠盡量地小一點，哪怕是微乎其微也好……
畢竟她在白子陽的身邊那邊多年。
沒有共枕的情分，也該有共衾的情意在。
他不在乎，她在乎。
然而白子陽的臉色卻是比黎晚想象當中要鎮(zhèn)定得多，他闊步走到了客廳里面，看到了黎晚手中攥著的離婚協(xié)議書的時候，目光略微沉了沉。
顯而易見，他是誤會了。
他心底油然而生了一股不悅，他以為是黎晚在這個時候把離婚協(xié)議書攤到了黎家父母的面前。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但是事實卻并不是如此，黎晚也毫不知
tang情。
白子陽蹙眉看了黎晚一眼，剛想要開口卻被黎遠鋒搶占了先機。
“你跟我過來。”
黎遠鋒的話極為嚴厲，白子陽只能跟了上去。
書房內(nèi)，黎遠鋒怒斥的聲音很大很大，隔著一堵墻黎晚幾乎能夠全部將里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在白子陽不在眼前的時候，黎晚終于哭了。
她低著頭開始小聲地抽噎，手指糾纏在一起整個人都在顫抖。
黎母小心翼翼地將黎晚抱到了自己的懷里，就像是抱著一個孩子一樣。
“別哭，如果你不想看到那個女人笑話你的話。就算離婚，我們黎家的女兒，也要驕傲地離開?！?br/>
黎母的話說的很篤定，對于女兒的婚姻上面，她所站著的高度遠遠沒有黎遠鋒那么大，她只要她的女兒幸福就好了。
黎晚哽咽：“媽，有些話我只敢跟你說……如果真的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下字的話，不舍得的還是我……白子陽不會有一點點地留戀的。我好不甘心?！?br/>
黎晚是應(yīng)該不甘心，十幾年的付出和青春，換來的只是一之戰(zhàn)離婚協(xié)議。
白子陽呢？有了嬌妻，也有了孩子。
她是最狼狽的。
黎晚咬了咬下唇，聽到了書房內(nèi)傳來黎遠鋒的怒斥聲。
“那個女人是第三者！第三者生出來的孩子，到時候誰能夠容納？你以為你父母會接受她和那個孩子？哼，白子陽，你是三歲小孩嗎？！”黎遠鋒的話語也很難聽，“衣不如新人不如舊是什么道理你活了這么多年也應(yīng)該清楚了，你非得要看到小晚離開黎家撤資你才滿意是嗎？！”
黎遠鋒是覺得自己已經(jīng)做到了仁至義盡了。
以往在商場上面，無論是強敵還是朋友，他根本不會給對方留下任何的機會。
現(xiàn)在他是做了一萬步的退讓給白家。
只是為了女兒。
白子陽咬牙，腦海中一片糟糕。
今天在公寓里跟陸遲遲鬧翻了之后，他的確有想過不會跟黎晚離婚，但是…...陸遲遲的肚子里畢竟有他的孩子。
如果沒有，他或許……
白子陽蹙眉。
“黎晚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會為了她做任何的事情。但是你想想看，這十幾年的時間是誰在你的身邊照顧好你的一飯一粥？是誰在你身邊照顧好你的一針一線？！是那個第三者還是黎晚？憑著良心說話，你舍得扔下糟糠妻嗎？”
黎遠鋒真的是已經(jīng)做到了仁至義盡。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老淚都快要留下來了。
“說實話我也后悔把女兒嫁到你們白家了。”黎遠鋒咬緊了牙關(guān)，回憶到以前的事的時候，這個在商場上從來都是鐵面的男人，此時此刻眼眶卻是有些濕潤。
“那個時候我們見過你對小晚都不好，但是她在我們面前說的從來都是你的好。結(jié)婚之前其實我是反對過的，但是那個時候她對我，這輩子無論如何，她都要留在你身邊。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女兒這么喜歡過誰，所以我才同意了?！崩柽h鋒咬牙，“你外面的那個女兒，根本不值得一提。只要給她一筆可觀的錢，我不信像她這種女人會不把孩子拿掉。”
白子陽的心沉地越來越深。
因為，連他都相信陸遲遲是這種人。
如果給她錢她不拿掉孩子，那只是因為那筆錢數(shù)目不夠而已。添加籌碼，她可定會同意。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也給白家最后一次機會。離開那個女人，其他的事情我會來處理?！崩柽h鋒的聲音很沉。
白子陽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他的目光里面是沒有畏懼的，但是卻是有彷徨。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做……這是實話。
黎遠鋒不畏懼任何的事情，畢竟陸遲遲是第三者，是在這個社會上不被道德所容納的存在。
所以，即使他用錢來擺平她，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人稀奇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有什么樣的人，就有什么樣的對策。
白子陽看著黎遠鋒。其實此時他的心底是動搖了的。
他真的愛陸遲遲嗎？
這個問題如果放在以前的話他會毫無疑問地回答，愛。
但是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之后，他已經(jīng)不敢再去相信那個女人了。
或許是黎遠鋒所說的，在她的眼里也只有金錢和權(quán)勢而已。她口口聲聲所說的愛，都是凌駕于那些之上的。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一天之后給我答復?！崩柽h鋒深深看了他一眼，將那一沓離婚協(xié)議書放到了白子陽的手中，轉(zhuǎn)身離開。
白子陽在書房內(nèi)站了很久，因為只要出去，就要面對黎晚。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半個多小時后，等他出去的時候黎家父母似乎是回房間休息去了，這個打擊無論是對黎晚還是他們來說都是
巨大的。
偌大的客廳里面，只剩下了黎晚。
黎晚瘦弱的背影背對著他，顯得有些凄涼。
他走到了黎晚的面前有些悄無聲息地坐了下去。
“今天陸遲遲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卑鬃雨栭_口，話語略微顯得有些尷尬和窘迫。
“不用道歉。如果你真的要向我道歉的話，這輩子恐怕都說不完了。”黎晚漫無表情地看著他，“你不是一直都不習慣道歉的嗎？以后別跟我說對不起，留著口舌，跟陸遲遲去說情話吧?！?br/>
黎晚仿佛是知道了場面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一般，開口的時候話語顯得刻薄而凜冽。
白子陽垂首，因為她凜冽的話語使得原本平靜的心情此刻變得很糟糕。
他蹙眉抬頭看著她，開口的話語近似于質(zhì)問：“為什么把離婚協(xié)議書讓律師事務(wù)所寄回家？這幾天不是說好了要瞞過去的嗎？”
他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黎晚原本覺得很委屈的心變得更加地委屈了。
她啞然苦笑扯了扯嘴角：“白子陽，以為我想……”
但是她替自己解釋的話語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白子陽的手機忽然間響了起來。
他沒有聽她繼續(xù)辯解下去，而是直接拿出手機摁下了接聽鍵。
從黎晚的角度望過去她看得一清二楚，顯示屏幕上面，是遲遲兩個字。
遲遲……他從來都沒有叫過她的小名。從來不會叫她小晚，也不會叫她晚晚，只會嘲諷一般地叫她鐘無艷。
幾年前的時候黎晚也曾經(jīng)是好奇過自己在他手機備注里面會是什么名字，于是便拿自己的手機撥了號碼去他的手機，誰知道顯示屏上面顯示的，竟然是一串號碼。
沒有任何的備注。
說明，他根本沒有存她的手機號碼。
十幾年了，她都沒有換過號碼，在她的手機里面他一直都是一號鍵，被小心翼翼地珍藏。但是他卻至始至終沒有存過她的號碼。
那個時候的黎晚說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
如今回想，黎晚想想自己真的很傻很傻。
思緒回來，她的目光凝聚在了白子陽在說話的臉龐上面。他的側(cè)臉很好看，好看到黎晚都有些出神。
但是那頭顯然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一般，白子陽在接聽之后臉色就瞬間變了。
一分鐘后，他蹙緊了眉心，至始至終只說了一句話：“知道了，我馬上過去?！?br/>
聽上去似乎是很平靜的話語，但是只有陸遲遲才知道，這只不過是白子陽的偽裝而已。
他通常就是這樣的，看上去鎮(zhèn)定如斯，其實心底已經(jīng)是慌亂不堪。
“怎么了？”她還是問了一句。
如果能夠預料到之后會發(fā)生的事情，黎晚真的不會讓自己問出這句話……
白子陽擰眉看著黎晚，原本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解釋想要轉(zhuǎn)身就離開的，但是下一秒?yún)s被黎晚喊住。
“是不是陸遲遲出了什么事？”
聰明如黎晚，一猜就能夠猜得到。
白子陽別過臉來，終于還是開口承認：“恩?！?br/>
其實，經(jīng)歷過剛才黎遠鋒的訓話之后，他的心底其實是動搖的。
衣不如新人不如舊的道理她懂，但是真的面臨選擇的時候他很迷茫。
跟黎晚相處了十幾年，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樣子的情緒在面對這個女人，跟陸遲遲相愛了那么多年，到頭來她愛的最多的其實是他的錢。
這個場面，呵，很尷尬。
不過白子陽也知道，這是他的咎由自取。
“不許去?！边@次，黎晚開口了。
黎晚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這么地篤定過，她是一個從來都不懂得拒絕別人的人。
黎晚太善良，所以有的時候總是會受到傷害。
白子陽被黎晚的堅定略微怔了一下，他蹙眉看著黎晚：“她摔倒了，心臟病復發(fā)，現(xiàn)在孩子也很危險?！?br/>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是黎晚意想不到的平靜。
她以為他至少會對她大吼大叫的。畢竟那邊躺著的是他愛的女人和他的孩子，而她算什么？
頂多只能算是一個他快要舍棄扔掉的前妻罷了。
但是白子陽卻出乎意料。
“我馬上會回來?！彼_口，很篤定。
仿佛是要黎晚相信他一般。
但是此時的黎晚卻是固執(zhí)，她知道此時的白子陽會說到做到馬上回來的，因為黎家父母還在這里。
但是在那么一瞬間，她想為自己賭一把。
婚姻都快要沒了，賭一把又有什么？
于是她開口：“你是陸遲遲的監(jiān)護人還是她的親屬？你去了醫(yī)院能給她簽字動手術(shù)還是干什么？”
“別胡鬧！那是人命?！卑鬃雨栆Ьo了牙關(guān)開口。
“站在你面前的，也是人命……”黎晚開口，眼眶紅了。
她的話白子陽不可置否。他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走到了黎晚的面前，附身看著她。
“聽話，我馬上回來?！卑鬃雨柕谝淮文敲礈厝岬貙λf話，卻是為了別的女人。
其實，白子陽這個時候也很為難，畢竟那頭，是他的孩子。
他沉吟了幾秒鐘之后轉(zhuǎn)身離開，走到玄關(guān)處的那一秒，黎晚忽然開口，聲音從他的身后傳來，讓人膽寒。
“如果你今天真的要去，等你回來之后，就不會再看到我了?！?br/>
黎晚給了他一個選擇。
一旦白子陽踏出這個家門去找陸遲遲和她的孩子一步路，她就會離開。毫不猶豫地離婚。
白子陽的腳步也停頓住了，她話里面的意思再直接不過了一覽無余。
她看到他的脊背停頓住了，心底還略微釋然了一下，繼續(xù)開口：“白子陽，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這是最后一次機會，陸遲遲，還是她。
但是下一秒，白子陽卻咬了咬牙轉(zhuǎn)身離開，離開的時候只扔下了一句話：“對不起?！?br/>
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黎晚覺得自己的世界都是崩塌的。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前方，玄關(guān)處早就沒有人了。
人走茶涼大概就是這個味道。
黎晚一開始是面無表情，接著開始變得臉色有些難看，最后是開始哭，從小聲的苦變成嚎啕大哭，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直流眼淚。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陸遲遲，幾乎是沒有猶豫。
黎晚深吸了一口氣，他不回頭，她也該走了。
附院。
當白子陽匆匆趕到附院的時候，陸遲遲正在搶救。
一聲看到家屬的時候耐心地道：“病人摔了一跤，但是那一跤并不嚴重，嚴重的是她心臟病復發(fā)了，影響到了胎兒。所以孩子很難保住?！?br/>
話語落地，白子陽皺眉。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男人的身影忽然也出現(xiàn)在了急救室的門口，慌亂的樣子讓醫(yī)生和白子陽都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陸遲遲呢？我問你們陸遲遲在哪里？！”
一聲蹙眉上前：“別大聲喧嚷。你跟患者是什么關(guān)系？”
“什么關(guān)系？！我TM的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你說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