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一如既往的平靜。
當巨艦啟程之時,海灘上的飛鳥也隨之乍然而起,在空中排成隊列飛來飛去,宛若是在歡送,又仿佛是在表達美好的祈愿。
希望,英雄們早日歸來。
人們矗立在岸邊,目送著巨艦漸行漸遠,直到它從視野中消失,仍在默默守望。
它不僅僅是一艘巨艦,所承載的事物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本身。
它是阿曼港的夢,冒險王的夢,最終,它將成為被人們所熟知的、自由的夢。
甲板上,盡管家鄉(xiāng)的輪廓早已模糊,喬伊依然站立在船尾,戀戀不舍地揮手告別,即便沒有人能看見。
離開,是為了更好的明天。
從此刻開始,他終于踏上了屬于自己的冒險旅途,去尋找阿曼留在世界各地的寶藏,獲得最強大的力量守護家鄉(xiāng),為人們爭取寶貴的自由。
他心中所想的不止這些,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弄清阿曼未探明的奧秘,找到世上所有人都渴求的東西——不老泉
未來,無限可能。
仰頭望向漫天飛舞的海鷗,他豁然一笑。
“阿奇爾,帶人把側舷的火炮架好,最近加勒比海有點亂,隨時都可能有危險?!?br/>
他回頭看去,只見雷諾德正在號令海盜們做事,今天的雷諾德心情格外愉悅。
很快,雷諾德向他走了過來,面帶微笑。
“又開始海上漂泊的生活了,希望你不會感覺無聊?!?br/>
“正因為無聊才有更多時間思考,不是嗎?”
“你都思考些什么呢?”
“什么都有?!?br/>
聞言,雷諾德挑了挑眉頭,摸出腰間的酒壺擰開蓋兒,撇嘴道。
“現(xiàn)在要是有段婉轉動人的音樂,那該多好?!?br/>
話音剛落。
海風中,悠揚的小提琴聲悄然而來,溫馨、輕盈,令人似乎感覺到一個個音符在空中跳動,構成完美的旋律。
我走過一座小鎮(zhèn)
路經(jīng)每戶人家
只為尋找你的身影
我遠渡汪洋大海
跨過萬水千山
只想追隨你的腳步
你在哪里
我的夢
......
應和著曲調,海盜們輕聲哼唱,熱情高漲。
音樂,是最能調動積極性的方式,所以幾乎每艘遠洋船上都會有一名樂師。
而這艘船上的樂師,是鐘愛小提琴的奧蘿拉。
“逐夢者之歌。”
雷諾德淺笑了下,抬頭看著瞭望塔,奧蘿拉在那里專心致志的拉動琴弦。
令人驚訝的是,向來好動的尼爾居然也安穩(wěn)了下來,靜靜立在她面前的欄桿上,時不時還扇動兩下翅膀以示喝彩,聽的比誰都專心。
天知道它能不能聽懂。
“按道理,海盜團里是不能有女人的,這是男人干的活?!崩字Z德拿起酒壺啜飲一口。
“如果我不同意帶著她,她可能真的會獨自駕一艘船跟在后面,有時候她比我還倔強。”
“你知道嗎,她很像一個人?!?br/>
“誰呢?”
看著喬伊迫切的眼神,雷諾德卻欲言又止,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擠出一絲笑容。
“我隨口說說的。其實如果她不來,老安東尼奧也不會愿意做我們的船醫(yī)。”
“哦。”喬伊努努嘴,目不轉睛地望著沉浸于音樂中的奧蘿拉,隨著曲調輕唱。
你在哪里
我的夢
......
倏然,他欣喜地懟了雷諾德一下。
“怎么了?”
“我想到該為這艘巨艦取什么名字了。”
“什么?”
喬伊做了次深呼吸,認認真真地說:“逐夢號。”
“逐夢號?!崩字Z德仔細醞釀一會兒,贊許地點點頭:“不錯,你取名的水平果然比我高?!?br/>
“那就這么定了!”
“等等,船的名字解決了,你還得給我們的海盜團取一個名字,這樣以后才能有個響亮的名號,就像金斯頓的禿鷲,南美洲的巨鱷,還有從前地中海沿岸盛極一時的紅胡子,都擁有讓殖民者聞風喪膽的能力?!?br/>
“可您之前不也沒取名嗎?”
雷諾德沉下臉,問:“你覺得獨眼幽靈一個人的威懾力還不夠嗎?”
“好吧好吧?!?br/>
喬伊吐了下舌頭,思考著抬起頭,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奧蘿拉身邊的尼爾。
他眼前一亮。
“加勒比雄鷹。”
“你是認真的嗎?”雷諾德訝然。
“嗯,我想獨特一點?!?br/>
“這是我聽過最長的海盜團名稱...不過我喜歡?!?br/>
說罷,雷諾德對遠處的甲板招招手,叫道:“馬爾斯,做一個標志出來,主題是加勒比雄鷹!”
......
在無盡的浪濤聲中,航海第一天很快過去了,還沒看夠海上的風景,轉眼間已是夕陽西下。
傍晚,是一天中最美妙的時段,它既沒有清晨的困乏,又不像下午那么喧囂,泡杯濃咖啡往搖椅上一躺,恬靜而舒適。
雷諾德現(xiàn)在就這么躺著,手里捧著跟隨自己多年的日記本,若有所思地轉動鵝毛筆,不小心把墨水甩了一臉。
每當開始寫日記的時候,都說明他心情不錯,愿意記下生活中美好的瞬間。
淡白色的紙上,寫著他內(nèi)心最深處的獨白。
【今天,喬伊給這艘船取名為逐夢號,我喜歡這個名字,因為這意味著他將要去追尋自己的夢。
而我呢,會盡全力去幫他實現(xiàn)這個夢,領著他,直到我再也走不動。
阿曼,我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你為什么讓我來照顧喬伊?我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連自己都沒活明白。
......】
他緩緩吁出一口氣,視線從日記本上移開,篤定地望向天邊。
落日,即將沉淪于遠方的海面。
他正打算接著往下寫時,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頭望去,原來是那位已經(jīng)七十多歲的傳奇冒險家——戈麥斯
戈麥斯手里捧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里面寫著他從前的冒險經(jīng)歷,作為和雷諾德的約定。
在雷諾德的注視中,戈麥斯站定,苦澀的笑了笑。
“我的一生都在這里了,里面有我所有的見聞,毫無保留?!?br/>
“這么快?!?br/>
雷諾德欣然接過,隨手翻了兩頁,笑道:“您知道我為什么喜歡看冒險家的自傳嗎?”
“為什么?”戈麥斯饒有興趣地問。
然而,他卻遲遲沒能聽到回應,只見雷諾德的笑容漸漸凝固,紋絲不動地盯著書中的內(nèi)容,臉上涌現(xiàn)出深深的震驚。
“紫寶石...紫色夢魘...”雷諾德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