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苛聞言趕快披上衣服,撿起桌邊放著的被打彎的離斷劍,出門便朝府上校場跑去。
“呼,哈!呼,哈!”韓歌笑此時光著上身,也不覺四月風(fēng)中微寒,豆大的汗珠直往地上落,雙手持關(guān)刀,每一下劈砍都卷著風(fēng)聲,雖然只有十二歲但一身的肌肉虬結(jié),一道道可怖的疤痕在陽光下直泛著光。
“你要干嘛?。空簧黼熳尤庵鬁??”南苛系著單衣的扣子,慢悠悠的朝韓歌笑走來。
“南苛!你醒了啊!快點!我可有好些事想問你呢,還有啊,你知不知道,大比第一最后居然是呼律己那家伙!氣死我了……”南苛趕在他徹底語無倫次前打斷道:“飯要一口口吃,話呢,你也一句句說,少在這東打一下西戳一下的,不過身子壯確實好啊,才多久啊,你受的傷可不輕,都好完了?!?br/>
韓歌笑嘿嘿傻笑道:“是娘去找金烏部要的什么雪烏丸,揉碎了抹在傷口上,好的可快了,但是那玩意可真是臭的不行!對了,有大事要告訴你,我們可能要開戰(zhàn)了!”
南苛眉頭一跳:“誰?西域諸國嗎?”
韓歌笑搖搖頭:“南朝!之前為了處理商客的事情,南朝派了使臣前來說合,本來一切都還有的緩和,哪知道才一晚,那使臣便自盡在旅店了!”
南苛眉頭一皺,便是兩國交戰(zhàn),不斬來使也是必要的禮儀,這使臣如今死在了北域,不管是自殺還是他殺,都是萬萬不能發(fā)生的大事。
“使臣自盡?是南朝新皇帝挑起戰(zhàn)爭的借口還是有其他人別有用心,又或者……是北域人殺的……”南苛嘟囔著,這些日子發(fā)生的大事小情一旦和南朝扯上了關(guān)系就沒有一件事是他能想明白的,為何會有一批偽裝的商客?這些人那夜在金烏城中找什么?自己那晚碰到的黑衣人為什么要活捉自己?伍壬先給自己的玉石是什么東西?為什么自己這些日子接連做夢?打敗谷寒山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再是現(xiàn)在,使臣自盡在北域。
“南朝,當(dāng)真是叫人摸不透,看不懂?!蹦峡磷哉Z,韓歌笑在一旁小雞啄米的點頭:“就是,就是,那群人心眼太多,今天算計這個,明天算計那個的,不像我們北域人,都跟我一樣老實!”
南苛全當(dāng)他在放那個沒味的屁:“行了,打不打仗的跟咱們現(xiàn)在也沒幾多關(guān)系,你認(rèn)識什么鐵匠之類的嗎?我想把離斷劍打回來?!?br/>
韓歌笑臉上一擰巴:“打回來?費那功夫干嘛?搞把新的就是了!”
南苛搖搖頭:“尋常鐵劍要是挨了谷寒山那一下,沒有強大內(nèi)力扶持必然斷裂,此劍卻只是彎折,我感覺它的材料不一般,但也只是感覺,再加上這是我的第一把劍,還不該這時候就早早埋葬,去找個鐵匠問問吧,若是我想錯了,那便換把新的?!?br/>
韓歌笑點點頭,不過也疑惑:“武器庫里的兵器都是大路貨,我倒是覺得你是感覺錯了,不過去問問吧,營中倒還真有好手,還記得之前選武器時候,在武器庫門口坐著的那個長衫青年嗎?”
南苛倒是有幾分驚訝:“跟我們?nèi)ゴ蟊鹊哪俏焕蠋???br/>
“對,就是他,大家都叫他周窮酸,沒幾個知道他到底叫什么的,他之前也在預(yù)備營當(dāng)教頭,現(xiàn)在好像是不干了,他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打鐵行家,我娘那桿黑紋紫璇槍的槍頭就是他打的,但是前幾年突然轉(zhuǎn)了性子,說是什么刀劍殺人不如紙筆來的直接,天天摸筆桿子,再沒開過爐,這什么道理估計只有他自己懂。”
南苛點點頭,怪人常有,也不稀罕:“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愿不愿意出手?!?br/>
南苛和韓歌笑來到預(yù)備營,遠遠的便看見那周窮酸站在一顆大槐樹下,提著一根枯枝在沙地上一頓描描畫畫:“不對,這字眼……換成一個煮字應(yīng)該更好!”
“周老師!”韓歌笑遠遠的吆喝著。
聲音一出,周窮酸手上的力道突然重了一分,“咔嚓”一聲枯枝折斷,周窮酸眉頭一皺,也不顧什么文人風(fēng)骨,破口大罵:“小王八蛋,瞎他媽叫什么!”
南苛面色一僵,輕輕一腳踢在韓歌笑屁股上,還沒開口求人辦事就先給人家招惹了。
待走近,周窮酸已然又尋了一桿新的枯枝,罵罵咧咧的在沙地上寫著。
南苛眼珠一咕?!昂迷?!周老師當(dāng)真是文采斐然!好詩!”
那周窮酸面色不變:“少給我在這兒拍馬屁,小心拍到馬腿上,有事說事,打鐵免談!”說著眼光瞥了一眼南苛手中彎折的離斷劍,“那把劍啊,哦,我想起你是誰了,當(dāng)時去武器庫數(shù)你跑得最快!那塊破鐵太難打了,我不會干的,你再去尋摸一把劍吧!”
南苛臉上無奈,心頭卻是一喜:“別這么說嘛,周老師,不過照老師這么說,這離斷劍的材料還當(dāng)真是不錯?”
“是啊,料子是好料子,要不也不能被鄭梓山這種人物看上,他一個南朝大劍師,為了這塊料子在北域待了足足八年,從天外隕石中才提取出夠打一把劍的材料,再加上上好的極北玄鐵,風(fēng)箱鼓了足足有三天三夜才融成這塊料子,給他打了一柄舍名劍。”
此時不僅南苛,就連韓歌笑的眼睛也直冒綠光,緊接著周窮酸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這個只是剩的些邊角料,給新人練了下手,打壞了,要不也絕不會彎折,倒是可惜了?!?br/>
此時南苛熱情不減,如此材料,邊角料又怎么樣?打壞了又怎么樣?若是手藝足夠,再重鑄一次也與尋常刀劍不是一個水平!
“周老師……”不等南苛開口,周窮酸打斷:“不要再說了,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你這料子太麻煩,光是把它徹底融成鐵水都需要不知道多少時間,在加上塑型、淬火、回溫,太耗時間、精力了,我可沒那么多閑工夫?!闭f著又開始提起那桿破枝子寫起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