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華麗的水晶吊燈,顆顆燈墜仿佛少女的淚,滴滴晶瑩,剔透純凈。
韓璃忐忑的站著,眼簾微垂,余光鎖著顧惜朝的一舉一動。
顧惜朝手里夾著煙,一口一口抽著,吞云吐霧,似乎沒有說話的打算。
刺鼻的煙氣越來越濃,繚繞煙霧飄到韓璃的鼻下,嗅到煙味時韓璃突然想到醫(yī)生囑咐過的孕婦注意事項,有人吸煙的環(huán)境下對胎兒的發(fā)育很不利。
當下也顧不得什么,大著膽子說:“如果沒事話,我先回房了!”說的話雖是沒什么底氣,但是轉身的速度倒是很快。
“這個給你的。”顧惜朝突然出聲。
韓璃猛的停住腳步,緩緩側身,玻璃茶幾上,顧惜朝的手邊是一張信用卡靜靜擺在那里。
“這是?”
“卡的背面是密碼?!鳖櫹С霚缌藷?,起身整了整衣服,再無多余的話,走出了大廳。
聽到隱約的車子聲音,韓璃才恍然驚醒,原來顧惜朝是在等她?
韓璃躊躇著走上前去,那是張純黑色鑲金信用卡。
見韓璃站在那里發(fā)呆,連媽走上前去,將卡拾起,送到她手上,眼含著笑意:“收著吧!以后外面會常用到的?!?br/>
“連媽這是?”
“這是先生的心意!”
心意,心意……
韓璃捧著這‘心意’,大腦有些遲鈍,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時光飛逝,一轉眼到了開學的前一天,在連媽依依不舍的送別下,韓璃帶著行李正式搬入了學校附近的那所公寓。公寓面積大約二百平米,寬敞明亮,設計簡單大方,也能從細節(jié)處發(fā)現(xiàn)設計者的慧心獨具,讓人身心舒暢。
室內沒有多余的裝飾,日常用品卻應有盡有,跟著韓璃來的是顧家的一個女傭,叫小英,是連媽精心挑選出來的,二十多歲,瓜子臉,小眼睛,是個勤快熱心的姑娘。
但,有一點不太好。
“小夫人!我把您的內衣放在衣櫥第二個柜子里了?!?br/>
“小夫人,這鞋子我先拿去刷刷……”
“小夫人……”
韓璃拍著額頭,無奈的嘆氣,這個小英,哪點都好,就是這個稱呼,實在讓她受不了。小英一叫這個稱呼,她的眼前就會出現(xiàn)顧惜朝那張冷峻的令人窒息的臉,本來指望著時間能沖淡一切,讓自己對他的心慢慢淡下來,面對新的生活。怎奈天意弄人,小夫人這個獨特的稱呼實在害人不淺,韓璃的愿望夭折了。
韓璃抗議,但小英很執(zhí)著,不管你怎么解釋,她都會一副純真懵懂的樣子,認真的說,“小夫人,您本來就是小夫人呀!”
韓璃有口難言。
人家說的也對呀,雖然自己極力否認,但事實擺在那里,肚子里這個就是證據呀!人家也沒叫你夫人??!小夫人,小夫人那不就是封建社會的小妾,她這情況,還是個極不受寵,被永遠打入冷宮的小妾。
韓璃只覺無力,最后只得和小英商量,私下里改不了可以!在外人面前不許這么叫,出人意料的是,小英竟然答應了,這讓韓璃很是欣慰。
后來韓璃才知道,這個奇葩稱呼,竟然是疼她、愛護她的連媽嚴厲命令小英這么叫的,連媽的目的很簡單,也很純粹,讓她無語。
開學報到很順利,當一切都結束時,韓璃見到了久違的好友董麗。她們報考的不是同一所大學,但學校相距也不遠,都在大學城里。一見面董麗就劈頭蓋臉的罵了她一頓,在聽到韓璃說的前因后果后,就是連連的嘆息,當然,韓璃所謂的前因后果大部分都是為造的,沒有告訴她自己與顧惜朝之間的糾葛,她不想董麗太過擔心。
兩個月未見,彼此都有許多話要說,兩個人在學校附近的餐廳一直聊,不知不覺,天邊暈滿了酒紅色。
董麗的電話響個不停。
韓璃會意的笑笑,“走吧!他應該是擔心了?!?br/>
董麗撇撇嘴。
“對了,聽說你們是在同一所學校?”
“那是他非要我報他那個學校,其實我很想跟你一起的!”董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看到好友小女兒態(tài)的嬌羞,韓璃心中頓感酸澀,她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有這樣可愛幸福的表情了吧!
手緩緩撫上腹部,聲音微沉,“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有個人愛,真的挺好的。
告別了董麗,韓璃就和小英回家了,公寓離學校很近,披著天邊煙霞,兩人慢慢迎著傍晚的風,向公寓的方向走。
“小夫人,您不高興了?”小英抱著包,小步跑到韓璃身邊,探頭問道。
韓璃停住腳步,抬頭,眼前一幢幢高樓鱗次櫛比,晚霞映在接連的玻璃上,若一幅瑰麗悠遠的潑墨畫。
輕風掠過韓璃墨染的長發(fā),發(fā)絲飛揚,一縷發(fā)無意間掃過嫣紅的嘴唇。
韓璃不自覺的抬手指著大廈高處的玻璃,“小英,那里美嗎?”
小英順著韓璃指的方向看去,情不自禁的感嘆道:“小夫人,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這簡直太美了!”
韓璃放下手臂,出神的說:“是啊,真的好美,那么高遠的美,美得醉人,醉得一塌糊涂,醉的,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大學的生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充滿生機,洋溢著青春陽光的味道,正式入學的第一天,當韓璃將軍訓服捧在手中時,她意識到,考驗,變幻成各種方式擠進了她的生活。
韓璃一時間無錯,打電話給連媽,十五分鐘后,施南高大的身影的出現(xiàn)在眼前。
他拿著一張單子,塞到導員的手里,和導員說的了什么,之后,走到韓璃身邊,擺了個ok的手勢。
“什么?”韓璃問道。
“日光性皮膚炎。”
不得不說,韓璃十分佩服施南的工作效率,這么短的時間就準備了一張偽造的病例。
“這個軍訓你不用參加了,回去休息吧!”
韓璃看了看穿著迷彩服整齊列隊的同學們,再看看樹蔭下坐著的幾個同學,沒有挪動步子。
“她們也是不能參加軍訓的?”
“應該是吧!”施南歪頭瞄了眼唰唰向他放電的幾個女學生,漫不經心的答道。
“我就跟她們一起坐在這里吧。”說著,朝樹蔭下走去。
“兩個月到三個月期間是危險期,要小心?!?br/>
“知道,我會注意的。”
兩個星期的軍訓,一張張年輕白皙的臉被狠毒的太陽虐成了蕎麥色,軍訓結束后,愛美的女生紛紛拿出鏡子,細細的檢查自己的皮膚,悲憤之情溢于言表。
韓璃在這兩個星期的時間融入了這個集體,收獲了同學之間的友誼,不過,每天都逃不過同學們的抱怨。
“韓璃,看看你,皮膚還是又白又嫩,都能掐出水來,看著你,真真兒氣的我心肝肺疼,不行了,你趕快把那張臉蒙上,不要讓我再看見?!闭f話的是班里的女班長朱玲,是本市人,有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聲音甜膩,在這兩周里因為這時常的抱怨,反而和韓璃成了好朋友。
韓璃帶著笑意雙手遮臉,“朱大班長,想不到你這么喜歡掩耳盜鈴?。 ?br/>
“這叫眼不見心為凈。”朱玲怒瞪,轉身,瞬間怒眼變成媚眼。
“朱玲,一會兒通知女生們,晚上大家去麗豪玩,慶祝軍訓結束?!标柟鈳洑獾陌嚅L林越走了過來,帶著迷人的笑宣布這一消息。
話音未落,聽到消息的女生們紛紛驚喜的尖叫。
麗豪,本市最豪華規(guī)模最大的夜店,不夜天堂。
舞池里炫目的燈光,震天的音響,群魔亂舞。
韓璃初次來這里,這種情況實在不知怎么辦才好,只是小心的護著肚子,竭力想從人群中走出去,可班里幾個調皮的男生圍在她和朱玲身邊,搔首弄姿,媚眼斜飛!
頭暈目眩,韓璃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萬不該聽信朱玲的,什么只是唱唱歌,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瞎扯,班里那些看似呆板的知識分子們進入這舞池就都變身了,那簡直是瞬間的人格突變,韓璃真是大開眼界了。
“韓璃你怎么不跳?”舞動的人群中,朱玲拔高嗓門,趴在韓璃耳邊問道。
燈光變幻,一道刺眼的白光打到韓璃眼中,韓璃連忙閉上早就耀花了的眼睛,手拽著朱玲,大聲喊:“這里太吵了,咱們出去吧!”
“?。磕阏f什么,我聽不見!”
見朱玲一臉陶醉,和幾個男生正跳得盡興,韓璃松開手,“你們先玩吧,我出去透透氣!”
知道朱玲可能聽不見,韓璃也沒等她回話,便鉆著人群間隙艱難的往外走。
舞池里的人都嗨到極點,扭胯,揮臂,搖頭,韓璃被擠得左搖右晃,腳跟不穩(wěn),幾次差點摔倒,手緊捂著腹部,驚得心咚咚的跳。
千辛萬苦擠出舞池,額頭已經覆了薄薄一層細汗。
“韓小姐嗎?”韓璃撫著胸口還未站穩(wěn),身邊就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禮貌客氣。
韓璃抬頭,這男子臉部線條硬朗,身著黑色緊身西服,禮貌地站在身旁,他的身后站著□位同樣穿著的人,嚴肅整齊的列成兩排,中間空出一條路。周圍的人都偷偷用驚詫好奇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掃巡。
“請問,找我有什么事嗎?”韓璃臉部肌肉因為緊張而略顯緊繃,笑容很不自然。
黑衣男子看出了她的緊張,刻意將臉部線條放柔,“韓小姐請放心,我們老板只是想與您敘個舊,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這邊請?!闭f完,禮貌的側手,示意韓璃走在前面。
作者有話要說: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