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池身上還算有些修為加持,但顧意和云纖纖幾乎是沒有練過什么仙術(shù)。想到這里,他轉(zhuǎn)頭看向云纖纖,“佛鈴花海內(nèi)的香味致幻,我沒有把握能夠護著你平安無事?!?br/>
“黎師兄的意思是?”
“對你而言,用繩索攀爬上去,或許是最安全的一種方法。”黎池看著她,面無表情地提出這個建議。
“......”云纖纖愣了愣——這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樣?。?br/>
她想的是跟黎師兄一起甜甜蜜蜜地出去誒!
黎池又再問了一遍,“你覺得如何?”
云纖纖救了自己,他不會讓她在可以規(guī)避的情況下陷入風險。
“我覺得......”云纖纖優(yōu)雅地喘了口氣,然后楚楚動人地盯著他,“我還是隨你們一起吧?!?br/>
“沒有必要?!崩璩匦?,視線掠過顧意的右腿,“若不是他腿傷了沒法攀爬,我亦是不會選擇佛鈴花海這條路的?!?br/>
“咸咸師姐,你就聽黎師兄的吧。”顧意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燦爛,“黎師兄都是為你好,不讓你跟我們涉險。”
眼下,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云纖纖雖然心里還是不甘,但仍舊大氣地擺了擺手,笑道:“那你們注意安全,我在上面等你們?!?br/>
黎池輕輕“唔”了一聲。
顧意有樣學樣。
氛圍有些詭異。
顧意的眼珠子在云纖纖身上打了個轉(zhuǎn),“咸咸師姐,你怎么還不走呀?”
“......”云纖纖覺得自己有些尷尬。她福了福身子告辭時,黎池忽而遞給她幾道符咒。
“如果遇上什么意外,就燒了這符。”黎池細細地說明了這些符咒的功效,語氣溫和,“去吧,萬事小心?!?br/>
“多謝黎師兄。”云纖纖笑了笑,“我會照看好自己的,告辭。”
目送她離開此地,黎池忽而瞥見了身旁之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由得挑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嘖嘖嘖,黎師兄,有個像咸咸師姐這樣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親自跑下來救你,你心里可感動了吧?”顧意打趣他,拐杖“梆梆”地敲擊著地面。“就這樣趕人家走,她可是會傷心的?!?br/>
“這樣對她最安全,有什么可傷心的?!毖婊鹬檫€給了云纖纖,因此黎池便重新點了簇靈火,緩步向前方走去。
“你那是不懂女兒家的心思?!鳖櫼飧松先?,本來想跺跺腳,后面她才意識到自己腿斷了,只得悻悻作罷。“咸咸師姐心里肯定可難過了,你不在意嗎?”
“看來你很懂女兒家的心思?!崩璩厥终崎g懸浮著白色靈火,將他神色映照得明明暗暗,“我為何要在意?”
“你不是認為她救了你嘛。”顧意心里百爪撓心的問題終于是問出來了,“而且,咸咸師姐也喜歡你來著,你倒不如順水推舟......”
她現(xiàn)在沒辦法告訴白年糕其實是自己救了他,但她也很想知道現(xiàn)在的白年糕對云纖纖是什么看法。
***
山口處對弈的兩名僧人詫異地停下了手中的棋子。他們不約而同地站起來看了看花海處,神情冷肅。
“你感覺到了?”
“你也是?!?br/>
有人,從禁地的結(jié)界入口下來然后破了禁地與花海之間的結(jié)界。
他們倆人守著這片花海已經(jīng)有幾百年的歲月,光陰悠悠,來往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唯獨他們二人如同明月一般看著過往也看著來日。
“進去看看?!?br/>
那結(jié)界尤為特殊,除了那種人......基本沒人可以毫無聲息地掉下來。
兩位僧人手中禪杖乍現(xiàn),對視一眼后就縱身躍起,往佛鈴花海馳騁而去。
與此同時,黎池和顧意已經(jīng)走到了花海的中心位置。他看了一眼禿了的那塊土地,發(fā)現(xiàn)自己之前放在這里的兩錠金子果然不見了。
看來,他們默許了自己當初的交換舉動。
“顧意。”他頭也不回得輕輕喚了一句。
“在呢在呢?!鳖櫼夂軣o奈地擺擺手,神情里盡是不耐煩。
這一路走來,白年糕隔三差五就要叫自己一遍,生怕自己死了似的。
她倒是沒有什么很難受的感覺,只是眼皮越來越沉重了。
“身上有什么異樣?”黎池不放棄地繼續(xù)問他。
顧意艱難地掀開眼簾瞅他一眼,然后又閉了眼睛?!拔蚁胨X了,黎師兄你能不能不說話......”
小少年昏昏欲睡,面色更加酡紅,已然是要陷入幻象的前兆。
黎池深諳這點,因此并沒有說什么。他回頭看了看顧意,只等著他徹底陷進去的那個時機用解毒丸救人。
“究竟是何人?”半空中,兩名僧人金光閃閃地出現(xiàn)了。他們手中的禪杖金光逼人,臉上無悲無喜,像是看破了一切俗世紅塵。
黎池不動聲色地將顧意擋在身后,然后恭敬地行禮,“在下云夢澤弟子,誤入貴寺禁地,尋出路時便來了這里?!?br/>
兩名僧人互相對視一眼,“貧僧只問,你們是何人?”
“和靈族余孽,是否有關聯(lián)?”
黎池心下冷然,望著他們的神色微微變了變。
***
一聲輕響引起了辰一的注意。他挑了挑眉毛,看見云纖纖的身子慢慢從谷底爬上來時,這才了然。
那只監(jiān)聽蝶只有一兩個時辰的功效,因此之后在禁地里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了。
見只有她一人上來,辰一有些疑惑,“你一人?”
云纖纖終于完全爬了上來,她側(cè)坐在山崖上輕輕喘氣,然后點頭,“是,我一人,黎師兄帶著他從什么佛鈴花海那里尋出路了?!?br/>
現(xiàn)在想想還是覺得有些委屈。
佛鈴花海?
辰一略微想了想——那處不是一直被那兩位守著嗎?
猛然間,他意識到了什么,心中暗道不好。
那兩位暗使幾百年前就跟靈族之人打交道,顧意要是撞上他們,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他若是現(xiàn)在被發(fā)現(xiàn),也就是個用來煉藥的下場,哪里能與日后自己的血魔利器相比較!
辰一有些坐不住了。他看也不看云纖纖,立馬朝著佛鈴花海那里去了。
***
顧意已經(jīng)陷入了夢魘里,黎池根本不是面前這兩人的對手。
他們確然從花海里出來了,卻被這兩個長明寺的守山僧人捆了扔在地上審問。
黎池看著在地上痛苦打滾的顧意,神情里閃過晦暗。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兩個人,從容不怕,“二位前輩究竟是何意?我們并非你二人口中的‘靈族之人’。”。
他煉制的隱息丸,是父親精心調(diào)配了多年才成功研制出來的,所以這兩人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法靠氣息分辨出自己和顧意的身份。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