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他在震怒什么,蘇諾諳一直都垂眼站在原處。
像是絲毫都沒聽到他說的話。
蘇慶國喘了幾口氣,臉上愈加的繃緊嚴厲,他從來都做的是一家之主,被接二連三的頂撞,按照這個脾氣,自然是接受不了。
“圣藍現(xiàn)在起碼還是蘇氏底下的,等著到了時候,早晚會是你的,現(xiàn)在這個樣子,難不成還怕你爸爸貪圖你的東西?”
一說起這個,蘇慶國的火氣就壓不住。
他這輩子基本都是順風順水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一把手,可誰知道在自己這個大女兒身上卻是栽了跟頭,像是一腳踢到了鐵釘子上。
“我只是提前來熟悉一下環(huán)境,并沒有覺得爸爸會拿走我的東西?!?br/>
蘇諾諳看著他,眼里很平靜。
這后半句話不重復還好,重復完了之后,蘇慶國眼底多少的有些不自然。
尤其不敢看著自己大女兒的眼睛,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心虛,咳嗽了幾聲,繼續(xù)啞著嗓子說道:“你要是熟悉也好,那就讓你妹妹跟你一起,也算是有個照應?!?br/>
蘇諾諳的手微微攥緊,指甲刺進手心,刺的她猛然的恢復清醒。
“小煙在蘇氏內(nèi)一直都做的很好,如果來這里的話,從頭干起,反而不如在本來的位置好好做?!?br/>
她的聲音很平淡,幾乎找不出什么波瀾,也沒有之前那種沖動和憤怒。
若是放在之前的話,聽到這樣的話,早就嗆聲,甚至覺得委屈,可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她內(nèi)心平靜的像是垂暮的人,早就不會那么沖動魯莽的去做事。
蘇慶國的眉頭皺了皺,意識到自己的大女兒似乎性格有些改變,可轉(zhuǎn)念又覺得這是新的招數(shù),繼續(xù)冷著臉命令的說道。
“你做事不如你妹妹穩(wěn)妥,她來這里還能幫襯你一下,這事就這么說定了?!?br/>
看著他這次來的樣子,就不像是商量,也不是詢問,擺明了就是通知。
這事敲定之后,蘇慶國也覺得有些不好,掩飾性的換上一副慈父的樣子,“畢竟都是一家人,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你懂爸爸的意思嗎?”
他慈父的形象,從來都只是在利益達成之后才會露出。
蘇諾諳的背部微僵,澄澈的眸子看著他,看的他更是心虛不敢直視,“我知道了?!?br/>
“那就行,我知道你也是個好孩子,其實如果你能跟小煙和諧相處的話,家庭和睦會更好。”蘇慶國很滿意聽到的這個答案,微微點頭。
臉上一直繃緊的嚴肅和冷意,也都消散了些。
蘇諾諳心下冷笑,面上卻不顯。
“那爸爸,我能求您一件事嗎?”她仰著頭,眼里似乎多了幾分的哀求。
和之前沉默不近人的樣子不一樣,也和最近凌厲畢露鋒利的樣子也不一樣,似乎多了些女兒家的軟蠕和乖巧。
蘇慶國一怔,本來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咽下去了,臉上多少的緩和了幾分。
畢竟這個大女兒從來都不親近他,剛才恍惚的似乎看到她小時候的模樣,也是仰著頭,一副孺慕,讓人忍不住的心軟。
“說吧,我能滿足你的,都會盡量的去做?!碧K慶國開口。
難得父愛涌上,做了一次妥協(xié)。
“我知道爸爸會在把圣藍作為我的陪嫁,可是能提前讓我先適應一下嗎,我想自己單獨鍛煉一下,萬一以后圣藍真的給我了,我怕自己適應不來?!?br/>
蘇諾諳依舊仰著頭,眼睛里似乎蒙著一層波光的水霧。
她向來都是豎起渾身的刺對人,很少有這樣軟儂的樣子,本就精致出彩的五官,看起來少了些鋒銳,多了抹柔軟。
蘇慶國的眉頭皺起,剛準備冷聲拒絕,可是在觸及到她眸子的時候,冷硬的態(tài)度軟了幾分,卻依然不肯松口。
“你現(xiàn)在還算是新人,很多東西不懂,怎么能把這個當做是胡鬧的事情呢?!?br/>
“可我只是想自己試試,如果不行的話,我會求助爸爸的,這樣也不可以嗎?”蘇諾諳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瞬間蔓延,眼里的水霧也都彌漫。
她的聲音里似乎有了些沙啞,沒有和之前一樣大吵大鬧,而是有些落寞的說道:“我其實很羨慕小煙,能有機會自己提前嘗試,我也想要試試,而不是一直呆在家里和廢物一樣?!?br/>
這話一句緊接著一句,蘇慶國早就準備好的怒喝的話,卻如今都說不出口。
板著的臉有些裂紋,態(tài)度也沒剛才那么堅硬了,“那就給你一段時間,如果不行的話,你還是要安安穩(wěn)穩(wěn)的聽我的,圣藍我也會暫時的收回來。”
哪怕蘇慶國沒說明為什么他那么執(zhí)著于圣藍的原因,她也大概的能猜測出來,無非就是蘇煙在后邊搗鬼。
“謝謝爸爸。”蘇諾諳放佛突然之間的喜極而泣,眉眼笑開格外的璀璨,“我知道爸爸一直幫我代管著,到最后會把圣藍給我陪嫁。”
再度的強調(diào)了圣藍的歸屬。
蘇慶國卻沒什么理由反駁,只是比較尷尬的點點頭,避開不談,最后尋了個理由離開。
一直到人走了的時候,她才伸手擦了擦眼睛里的淚水,眼里方才的情緒也都如同退潮,消失的干凈,恢復了本來的清冷。
她早就摸清楚了自己爸爸的脾性,話里話外提了圣藍和陪嫁幾次,就是為了讓他意識到,這個公司從來都不是他能隨意支配,隨意送給蘇煙的。
就算是蘇煙想要的話,也得有本事從她這里拿。
不過算的上收獲的就是,圣藍雖然還沒拿回來,可蘇慶國同意暫時的所有權(quán)屬于她,這些事情就足夠了。
“大小姐,這是您要的所有的東西。”
門被叩響,進來一個人,把懷里的資料放在桌子上,看著她的視線里,似乎有些恐懼。
“好。”
蘇諾諳說完,那個人才敢出去,大大的松了口氣。
本來以為不過是個廢柴大小姐來這里耍威風,可誰知道這才兩天的時間,雷厲風行,把上上下下整治了一頓,根本就沒有那么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