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快行,終于來到了鎮(zhèn)國公府的大門前。
于式微和含煙下了馬車,便先看到了大門兩邊兩尊獅子上所系著的白綢,隨后看到了守門護衛(wèi)手臂戴著的白布條,都在為周亭深戴孝,整座鎮(zhèn)國公府透著一股沉沉哀氣。
而于式微,早就將進宮面前皇上的妃色禮服給換了,換上了一套月白色的素衣,畢竟是來府上吊唁順便查清真相的,若還穿華衣,定會惹得周家人不快。
二人走到了門前,一身霜色衣衫的含煙對護衛(wèi)說道:“這是靜雯公主,還請小哥去通報一聲。”
護衛(wèi)一聽是公主,臉色立馬一變,趕緊的就跑進了府內(nèi),去稟報去了。
不多時,出來一個穿著鴨卵青色衣裳的男子,男子眉清目秀,舉止儒雅,約莫三十左右,來至跟前,他打躬作揖先行了一禮,“在下周亭顯,拜見公主?!?br/>
于式微頷了頷首,“周二公子,我是來吊唁的,另外也是為了了結(jié)此事的?!?br/>
周亭顯眉峰略跳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于式微身后,見她就帶了一個丫鬟來了結(jié)此事,不禁有些詫異,但還是壓下了心底的疑問,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公主里面請?!?br/>
剛才來的時候,祖母可是特意囑咐過不許對靜雯公主無禮的,雖然他心底并不希望于家的人進他周家的門。
于式微也看出了他眼底那抹不情愿,卻是沒有計較,隨著他三進內(nèi)門,來到了鎮(zhèn)國公府的正堂。
正堂前,入目皆是縞素之色,因為這案子還沒真正的結(jié)案,又是冬天,所以周亭深的尸骨還停在靈前上好的棺材內(nèi)。
棺材前擺著長案,供著點心果子和香火,周家人的全部立在兩邊,垂著頭默哀著,周亭深的母親,鎮(zhèn)國公夫人顧氏,低低的嗚咽哭著。
見到于式微來,顧氏突然起身撲向了于式微,抓著她的衣服狠狠道:“你們于家的人怎么還敢來?你們害死了我的兒子,你們償命啊……啊哈哈……”
她說的歇斯底里,一張老臉也憔悴的不像話,此番發(fā)狠,看起來異常的猙獰可怕。于式微任由她抓著,沒有推她,只是冰冷的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慈母多敗兒,周亭深走到這一步,與她這個母親也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屠夫沈氏之妻被害死,顧氏是知道的,卻選擇為其逃避責任而不是承擔責任,現(xiàn)在兒子死了,又怪得了誰?
周老夫人和鎮(zhèn)國公周將軍見顧氏如此胡鬧,同時呵斥一聲,“顧氏,不得對公主無禮。”
顧氏像是沒聽見一樣,忽而一把將于式微推到了地上,騎到了于式微的身上,便是一陣拳打,含煙嚇得一聲驚呼,繼而上前一把將顧氏推開了,快速的將于式微扶了起來,擋在了于式微的面前,大喝道:“放肆,敢毆打當朝一品公主?!?br/>
顧氏聽后沒有一點害怕之色,反而像是被刺激了一樣,又朝著于式微撲了過來,怒喊道:“我管你什么公主,我兒子尸骨未寒,我要你給他償命~”
鎮(zhèn)國公周將軍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了顧氏的面前,一把將她扯到了身邊,咆哮道:“夫人,先不要沖動,這件事尚未結(jié)案,刑部還沒判罪,咱們不能認定于家就是兇手?!?br/>
周老夫人也呵斥道:“顧氏,你鬧夠了沒有,老身尚且還沒說話,輪得到你撒野么?”
一句話斥的顧氏冷靜了下來,可依舊是心有不甘,憤憤不平道:“母親,不能讓她在我們府中,這樣會擾了深兒魂魄,深兒會死不瞑目的?!?br/>
周老夫人一提起周亭深,臉色立馬像是老了十幾歲,頹廢的看了于式微一眼,說道:“老身不管深兒是不是于任曦殺的,此事都跟公主無冤無仇,她一人前來,只帶了一個婢女,可見是誠心而來的?!?br/>
于式微淡淡回應(yīng)道:“我是來吊唁的,順便協(xié)同刑部的張大人查清楚此案,我有把握證明周公子的死與我二哥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周氏聽到后,急的大喝道:“你少花言巧語,推脫罪責,我兒子尸骨在此,你還敢來吊唁,你就不怕擾了亡靈嗎?”
于式微對她的不依不饒感到奇怪,顧氏也是幾十歲的人了,怎么如此沒腦子?是故意的還是無意?
沒有多想,于式微先取了香,鞠了三躬,然后上了一炷香,后又來到周老夫人的面前道:“老夫人節(jié)哀順變,今日我定會讓事情水落石出?!?br/>
周老夫人還記得她喂飯之誼,悲傷地點了點頭,眼眶紅紅道:“但愿如此?!?br/>
這時的顧氏又在一旁大吵道:“既然上完香,吊也吊唁了,現(xiàn)在馬上離開鎮(zhèn)國公府,這里不歡迎你?!?br/>
含煙氣的臉色通紅,忍不住說了一句,“國公夫人,我們公主誠心誠意來吊唁周公子,你沒有一句謝謝也就算了,還又吵又鬧,試問,此事若真的是我們二公子的錯,我們又怎么敢如此坦蕩的來到府上吊唁?”
顧氏眸色一沉,甩開周將軍的手,就來到了含煙的面前,狠狠的給了她一耳光,“你算什么東西?一個賤婢,也敢跟本夫人頂嘴?!?br/>
“啪~”于式微終是沒忍住,反手回給了顧氏一耳光,打她可以,她忍,但打她最重要的人,絕對不忍!
顧氏吃驚的捂著臉,不敢相信自己被于式微打了,待緩過來后,面上猙獰起來,像是瘋了一樣撲向了于式微。卻不料剛撲過來,就被于式微的銀針給伺候了,一陣扎在脖子上,隨即身子一軟,險些倒在地上。
顧氏驚恐的看著于式微,“你對我做了什么?”
于式微垂了一下眼簾,平靜道:“不過是能讓國公夫人安靜下來的藥?!?br/>
“于式微,你最好馬上給我解了,不然深兒的冤魂不會放過你的?!?br/>
“國公夫人,你口口聲聲將罪名按在了我們于府的頭上,這件事是個有腦子的人都是知道這是陷害,想叫我們兩家交惡,反目成仇,而你剛好就硬要往套里鉆,你說,你是不是沒腦子?”
雖然起初那個下套讓他們往里鉆的人就是她,但現(xiàn)在……
顧氏被于式微一頓指責,氣的火冒三丈,“于式微,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賤人,賤人……”
于式微終于忍無可忍,低喝道:“夠了,顧氏~你可還記得屠夫沈氏家的那個妻子?身懷有孕而被周亭深強暴,不但小產(chǎn),更因為大出血而死。事后,你非但沒有責怪周亭深,反而為他遮罪,給了沈氏一筆封口費,知道周亭深是怎么死的嗎?就是被沈氏毒死的,我二哥才是那個最冤的人?!?br/>
她的聲音瑯然清脆,擲地有聲,震得所有人都膛目結(jié)舌,顧氏更是瞪大了眼睛,震驚的后退好幾步,一副‘你怎么可能知道’的表情。
于式微上前兩步,繼續(xù)咄咄逼人道:“顧氏,你可知道沈氏與其妻子鶼鰈情深,再過幾個月,就要為人父為人母了,卻被周亭深毀了一切,殺子之仇,殺妻之恨,你以為幾千兩銀子就能擺平嗎?你縱容自己的親子強搶良家婦女,你該當何罪?若非要為周亭深的死追根究底,最大的那個兇手就是你,是你的縱容將他帶到了地獄,是你的溺愛殺了他,你才是罪該萬死!”
什么?
顧氏身子一晃,像是一下被抽干了力氣,癱倒在了地上,目光呆滯空洞的看著前方,眼神沒有半點焦距,因為于式微說的那個沈氏妻子,她知道,而且就是她遮掩了此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