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的醫(yī)院,總給人一種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感覺。這也是為什么,恐怖片與恐怖游戲經(jīng)常會摻雜醫(yī)院元素的原因。
可是,如今的恐怖正在一點一點的蠶食著柔弱無辜的裴珠泫。因為她的膽子實在太小,如今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走廊里,每一個科室門口都掛著身穿白大褂的主治醫(yī)師照片。平時,和藹可親的醫(yī)生大夫們在夜晚中是如此的可怕瘆人……
那些塑料照片,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裴珠泫低著頭,瞇著眼,直視前方,不敢用余光瞥向任何一張照片。
她怕看見照片上的臉,兩腿一軟,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314…314在哪?”
314是李國棟的病房號,裴珠泫弓著身子,兩手環(huán)胸的前進著。膽戰(zhàn)心驚,謹小慎微的爬上了醫(yī)院的樓梯。
觸摸著冰涼刺骨的銀色扶手,裴珠泫內(nèi)心所承受的心理壓力真是難以言喻。
裴珠泫…很害怕。
但萬幸的是,李國棟的病房緊挨著樓梯口,她剛爬上樓梯就看到了不遠處李國棟的病房。
“太棒了,314,原來在這?!?br/>
終于,裴珠泫長舒一口氣。
此時此刻,病房內(nèi)的李國棟才剛合上手機,閉上雙眼,準備睡覺了。然而,他的嘴角卻不由自主的上揚著。
內(nèi)心有些興奮……
智秀剛剛發(fā)消息過來,說明天爸媽要去出差,她可以過來。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和智秀享受二人世界,李國棟怎么可能不興奮呢?
正當李國棟開心的扭著身子,想要高歌一曲時,突然!
吱呀……
門被推開了。
李國棟的血瞬間涼了一半,他緊閉雙眼,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奶稍诖采希南耄?br/>
“是誰?”
李國棟的內(nèi)心有些郁悶,因為他所在的延世大學附屬醫(yī)院,是整個首爾最好,最嚴格,年代最久遠的醫(yī)院,怎么可能出現(xiàn)這種情況?
大半夜的,來了人都不通知他一聲嗎?
不過考慮到可能有人走錯病房的情況,李國棟也沒有出言呵斥。他穩(wěn)定了心跳與呼吸,正準備開口詢問來者身份時,門外卻傳來了一道含嬌細語,嬌翠欲滴的問候。
“請問…是李國棟的病房嗎?”
是裴珠泫!
聲音剛入耳,李國棟便識別出了來人的身份。
她怎么來了?
不對,應該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如今在醫(yī)院?
對于裴珠泫的到來,李國棟的內(nèi)心十分驚奇,因為自己受傷的事情只是在藝人圈子里廣為流傳,按理說,裴珠泫應該不知道才對。
不過此時此刻,李國棟也顧不得那么多,畢竟人已經(jīng)到了。
算了…既然不知裴珠泫來是要干嘛,不如裝睡吧。
“請問…有人在嗎?”
裴珠泫將小腦袋探進來,繼續(xù)小聲詢問著。
當然,病房內(nèi)沒人回應她。
“或許…病房內(nèi)有人在嗎?”
裴珠泫不死心,又一次的小聲詢問著。
呼啊…呼啊…呼啊…
回應她的,自然只有李國棟那均勻的呼吸聲。
太好了,看來沒有人呢。
眼見無人回應,門外的裴珠泫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說實話,要是此時病房內(nèi)有人,她還真沒膽量進去。
裴珠泫躡手躡腳走進病房,靜悄悄的關上門,然后悄然走到李國棟的床邊。
如今的病房內(nèi)漆黑一片,裴珠泫不敢開燈,只能憑借窗外小小的月光來確認李國棟的狀態(tài)。
瘦了…
雖然只一個月未見,但裴珠泫能清晰的察覺到,李國棟瘦了。
四處觀望,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一個粉紅色的小凳子,裴珠泫謹小慎微的摘下挎包,一邊注視著李國棟的表情,一邊輕輕坐下。
呼……
萬幸,應該沒打擾到李國棟。
望著眼前這個一動不動,熟睡著的男人,裴珠泫此時的內(nèi)心五味陳雜,輕聲喃喃道:“真的沒想到,李國棟你也會有重傷在身,一動不動的一天呢?!?br/>
“該說…這是報應嗎?”
聽到裴珠泫這一番話,李國棟內(nèi)心頗為不爽。
怎么?什么報應?我招你惹你了?難道你還盼著我受傷嗎?
當然了,這些也就是想想而已,此時的他可不敢忽然醒來,萬一把裴珠泫嚇傻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他知道裴珠泫的膽子很小的。
“看來,你是真的重傷昏迷了,聽到我這番幸災樂禍的話都沒醒過來,要是換作平常,估計你早就大喊大叫的和我爭論起來了吧?!?br/>
裴珠泫抬起左腿,搭在右腿的膝蓋上,右手抵住左腿,身體微微前傾,下巴放在右手手心中。
她就這樣,恬靜、祥和、悠閑的注視著眼前這個“熟睡”的男人。
一秒…十秒…一分鐘…十分鐘
時間悄然流逝,裴珠泫就這樣紋絲不動的看著李國棟,這可讓他十分的不自在。
因為一個姿勢躺久了,身體會發(fā)癢,想翻身,想坐著。不過,正當李國棟瘙癢難耐,想要起身和裴珠泫正面相對時,艾琳的一句話又讓他冷靜了下來。
“國棟啊,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嗎?”
裴珠泫儒雅和善,溫暖和煦,自言自語的詢問著。
當然,裴珠泫也知曉,眼前這個男人是無法回應她的。
不過,正是因為此時的李國棟不能回應她,裴珠泫才能把自己的心里話全都說出來。
李國棟若是清醒著,打死艾琳也不會吐露心聲的。
“你知道嗎?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獨自一人來到首爾,平常都是父母帶我過來的?!?br/>
也許是維持這樣的姿勢有些累人,裴珠泫抬起頭,放下右手,伸了個懶腰,而后兩手十指相抱,搭在了自己的左膝上,緩緩說道:
“因為我是女孩子的緣故,從小我爸媽就不讓我獨自一人外出,再加上我也非常內(nèi)向,在學校又交不到什么朋友,所以我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br/>
然而事實是,因為裴珠泫長的過于漂亮,在學校里,女生們因為嫉妒而疏遠她,男生們因為喜歡而不懷好意的接近她。
內(nèi)向不是理由,內(nèi)向的人也是能交到一兩個朋友的,像裴珠泫這樣,從小到大都交不到朋友,根本不能用內(nèi)向二字來解釋。
“我很感謝那天來到首爾,不然的話,我也不會遇到你……”
聽到這番話,床上的李國棟忽然繃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艾琳吶,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