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大哥,把馬車開快一點吧。”李尋歡說完之后就猛地咳了起來,他那蒼白的臉上一瞬間泛起了紅暈,那紅暈是病態(tài)的,看著反而叫人心驚,總疑心他下一秒就會把肺也給咳了出來,甄蔳在一旁看著有些心驚膽戰(zhàn),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尋歡的后背,試圖幫他順好氣。
“沒事,蔳兒,你把酒壺拿過來,我喝幾口就好了?!本茖顚g來說,既是穿腸□□,也是治病的良藥,幾口酒下去,李尋歡的氣色果然好多了,可是這氣色是假的,只不過是借著酒力罷了。
馬車“噠噠噠噠”的聲音不斷響起,窗外不知何時竟下起了絲絲細雨,春雨貴如油,這場雨來的雖然蹊蹺但卻十分可貴。
絲絲綿綿的雨如同情人溫暖輕柔的手掌一般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路上行人的臉,可過來不一會兒,這雨忽然間嘩啦啦地就大了,如同萬馬奔騰,如同萬箭齊射,霎那間那情人一般的雨就變成了暴怒的大漢,憤怒地拍打著地面。
天空中時而閃過幾道閃電,之后便響起轟隆隆、震耳欲聾的雷聲。
“少爺,前面有間破廟,我們去那里歇息一會兒,等雨停了再走吧?!蓖饷娴拇鬂h說道,他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中氣十足,明顯可以聽得出是個練家子。
“好?!崩顚g應道,馬車又飛快地奔馳了起來,不一會兒,馬車便到了破廟的門前,破廟是那個城隍廟,門依舊是那扇只剩下一邊的門,李尋歡感覺到里面已經來了幾個人在躲雨了,便抱起甄蔳疾步進了廟內。
李尋歡一進廟內,就聽到了大聲交談的聲音,說話的是他的舊識---金獅鏢局的‘急風劍’諸葛雷,他很快地把頭低了下去,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呆著,他并不怕諸葛雷,只是不愿意惹出是非來。
好在諸葛雷正沉迷于和旁人吹噓自己的功績,也無暇去在意其他人。
那大漢走進來的時候,諸葛雷卻是忍不住看了他幾眼,待看到那大漢喚李尋歡為少爺之后,在心中嗤之以鼻,這樣好的架勢竟然是高門走狗。
李尋歡抱著甄蔳坐在角落里,外面風大雨急,狂風怒號,吹得幾扇早已年久失修的窗戶啪啪作響,令人不免擔憂起它們的命運,但很快,這種擔憂就已經不必了,幾扇窗戶在一陣狂風中齊齊被卷走了,雨水很快就灌了進來,地面上眨眼間就多了幾道細流,這細流又飛快地壯大了,在廟里面蔓延開來。
“這□□的天氣,早上還曬得老子滿身大汗,這會子又下起了這么大的雨來?!备谥T葛雷身邊的趙老二忍不住抱怨道,他們這些趟鏢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多變的天氣,要是遇到在山林里,再碰上幾只大蟲,幾條人命就得去了,好在這里還有一個城隍廟。
趙老二正說著,忽聽得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這腳步聲輕重有度,廟內的數(shù)人聽著腳步聲漸行漸近,臉色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哇,外面好大的雨?!币淮┲t衣的年輕男子邊拍打著蓑衣上的雨水邊飛快地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蓑衣早已濕了,可他的鞋子卻絲毫看不到被雨水浸濕的痕跡。
年輕男子走進來之后,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自顧自找了一處坐下。
趙老二朝諸葛雷使了個眼色,這次他們保的鏢實在是太貴重了,容不起一絲閃失,諸葛雷按住他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當然也注意到了那男子的鞋,這樣的天氣能在雨中走來而不濕鞋可見此人的功夫已到了一定的境界,貿然得罪他對他們沒有好處。
甄蔳手里抱著一包松子糖,圓溜溜的眼角咕嚕嚕地亂轉,嘴里含著一顆松子糖,手中還拈著一顆,“蔳兒,你今日吃糖吃的夠多了?!崩顚g開口說道。
“是,爹。”甄蔳乖巧地把手中的松子糖放了回去,李尋歡眼里閃過一絲笑意,甄蔳確實很聰明,若是此時他喚了一聲師傅,廟里的人難免會起了警惕之心,但若是二人扮作父子,誰會提防一對明顯是錦衣玉食的父子。
那年輕男子看到甄蔳,眼里閃過一道亮光,朝甄蔳走了過來,“這松子糖的香味可真好聞,小少爺給我?guī)最w可好?”
甄蔳看了一眼李尋歡,見他點了頭才將手中的松子糖遞了出去,那男子從甄蔳手中接過松子糖,掏了幾顆送入嘴中,道了聲多謝便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