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借題發(fā)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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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在屋里聽到羅金英的喊話，心里也是一陣興奮，趕緊推門出去。外間地中央，此時(shí)正跪著一位年輕的小廝，看服色就知道不是懷府的人。這年輕人被羅金英反剪雙手捆綁住，脖子上掛著一個(gè)沉沉的包袱，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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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人是誰？”樂以珍指著那年輕的仆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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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羅金英抬腳往跪著那人身上一踢：“我們二太太問你話呢，快告訴她，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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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小廝梗了梗脖子，卻枉費(fèi)了力氣，還是抬不起頭來，只得就那樣垂頭說話：“小的可不是你們府上的人，你們要是敢對小的怎么的，我們家大少奶奶可不會輕易罷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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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少廢話！”羅金英一腳將那小廝踹倒在地，那人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可惜手被反綁著，脖子上又掛有重物，歪在那里便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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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羅金英不依不饒，緊跟著一腳踩住那小廝的胸膛上：“我們二太太問你話，你扯東扯西做什么？你是誰？你這包袱里的財(cái)寶是從哪里來的？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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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旁的谷柔琴實(shí)在不能接.受羅金英這副作派，不由地皺了眉頭?？墒钱?dāng)她看向樂以珍時(shí)，卻發(fā)現(xiàn)后者只是輕抿著嘴唇，不發(fā)一言，由著羅金英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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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羅金英受了鼓舞，腳下一使力：“姑.奶奶多少年不整人了，眼下正手癢地緊，你要不要試姑奶奶的手段？不如先把你吊到房梁上，把你珍愛的這些寶貝系到你的腳脖子上，來個(gè)金銀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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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小廝被羅金英一腳踏在胸.上，登時(shí)青筋暴跳，臉紅脖脹，更是說不出話來了。羅金英興頭上來了，也不管他說不說話了，只管嚷嚷著：“去我的房里，把我那條牛皮繩子拿來，那繩子結(jié)實(shí)著呢，吊個(gè)千八百斤的物件兒也不會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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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旁的丫頭一愣，也分不清她的話是真是假，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樂以珍。樂以珍抿唇一樂，沖丫頭揮一揮手，那丫頭趕緊轉(zhuǎn)身往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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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被踩扁在地上的小廝一瞧這情形，趕緊伸出手來.一通亂舞。樂以珍慢條斯理地出聲喚住正要邁出門檻兒去的丫頭：“你先回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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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她走過去，拍拍羅金英的腿，羅金英趕緊將.踩人的那只腳挪了下去，那小廝胸腔內(nèi)突然灌進(jìn)空氣，嗆得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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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蹲下去，.伸手解系在他脖子上的包袱，一邊解一邊問：“你剛剛說你們家大少奶奶不會饒了我，莫非你們家大少奶奶就是我們府上的大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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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小廝一聽這話，咳得更厲害了，在地上一翻身，拱著想要站起身來。羅金英這次也不說話，只一抬腳，那人就又跌回去了，脖子上的包袱撞到地面，發(fā)出“叮鈴當(dāng)啷”的金玉相擊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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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是好心，看你掛著這個(gè)，抬不起頭來。你倒是一副舍命不舍財(cái)?shù)募軇?，這是你家的東西嗎？”樂以珍又蹲下去，耐心地解著那包袱的系扣。好不容易將包袱解下來，樂以珍將那包袱放到地上，打開一樣一樣細(xì)數(sh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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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gè)是老太太的碧玉鐲子，這是老太太的羊脂玉靈芝如意，這個(gè)是金麒麟還是老太太的陪嫁呢，還有只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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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全是老太太的東西？二太太，你怎么都認(rèn)得？”羅金英好奇地翻著那些寶貝看，口中嘖嘖道，“真是沒良心，老太太剛沒，就有人惦記上她的東西了，斂死人的財(cái)，也不怕遭報(bào)應(yīng)?！?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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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姐姐忘了？以前老太太的寶貝庫房，可是我管著的，這東西哪一樣不是我編號整理過的？還能不認(rèn)得？”樂以珍將那些東西重新包好，站起身來，“姐姐問他的口供，他要是不肯說，要吊要打都由你，出了人命我兜著。他要是肯招…谷姐姐給他出份供詞，讓他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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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她看向那個(gè)偷運(yùn)財(cái)物的小廝：“這東西到底是誰交給你的？你是打算遭點(diǎn)兒罪再說呢？還是痛快地招了，免掉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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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話音剛落，那小廝將脖子一梗：“我還不信了，我又不是你們家的奴才，你竟敢打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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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打死你就便宜了你，不死不活豈不是更好？”樂以珍也被他激出火來，起身回椅子上坐好，“羅姐姐，你那個(gè)金銀墜，名字起得真是亮堂，就用這招吧，用你的牛皮繩子把他吊到外面那棵樹上，揣摩著快咽氣了，就將他放下來，他若還不肯招，那就再吊，一直到他肯畫供為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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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羅金英最喜歡干這種事，很干脆地答應(yīng)一聲，拎著那小廝拖出去逼供去了。屋子里，谷柔琴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樂以珍，欲言又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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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姐姐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動用私刑，太狠毒了？”樂以珍看明白她的眼神，轉(zhuǎn)頭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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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谷柔琴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茶杯，想了好一會兒才答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今兒看你就知道了，咱們以往那樣怨恨老太太，倒有些過了。這么大的一家子雜事，大概不嚴(yán)厲一些，也難以做到令行禁止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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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gè)出了門子的閨女，竟可以回到娘家來如此囂張，我若不拿住她，以后她得了意嘗了甜頭，三天兩頭回來招搖，倒像我們府里沒有人了。那小廝不得允許是進(jìn)不了內(nèi)院的，他就是能溜進(jìn)德光院，偷拿個(gè)把物件倒是有可能，這么成包成裹地往外運(yùn)，借他幾個(gè)膽子他都不敢。我若就這樣拉了他去問，到時(shí)候大小姐不承認(rèn)，我們豈不是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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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倒是?！惫热崆冱c(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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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把供詞寫好，等他受不住了，就拿給他畫了。”樂以珍說完，示意丫頭去備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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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寫什么？他不是還沒招嗎？”谷柔琴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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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按我說的寫，差不了太多去，即便不是她，也得是她身邊得力的人，才接觸得到老太太的庫房。機(jī)會難得，我就要抓住這件事來打消她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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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谷柔琴咽了咽口水，拿起筆來，按樂以珍的口述寫了，無非是以那小廝的口吻，說是懷天蘭授意他將這包寶器運(yùn)回趙府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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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供詞剛剛寫完，羅金英就拎著那小廝回來了，只見那人耷拉著腦袋，臉色漲紫，已經(jīng)被吊得只會進(jìn)氣不會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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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太太，他說他認(rèn)?！绷_金英得意地將人往地上一丟，上前拿過谷柔琴手中的供詞，抓住那小廝的右手食指蘸了墨，往那張紙上一摁：“得了！早這么著不就結(jié)了？費(fèi)我半天勁，你還受這么多罪？何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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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上前將那供紙收入袖中，人贓俱帶著，往德光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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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榮壽堂內(nèi)，懷天蘭正在興致高昂地驅(qū)遣著懷府的人做事，突然聽到堂下一陣騷動，張目往下一瞧，就見樂以珍當(dāng)先，身后羅金英拎著一個(gè)人，尹蘭婷則抱著一個(gè)包袱，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進(jìn)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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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羅金英進(jìn)得堂內(nèi)，像丟一只小雞一般，將那小廝甩手丟到地上去。那小廝一滾身跪起來，雙膝爬向懷天蘭，哭叫道：“大少奶奶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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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天蘭認(rèn)真地看過那小廝的臉，眉頭一凜，拍案而起：“這不是我趙府的人嗎？二太太這是何意？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我的人犯了錯(cuò)，自有我來管教，還輪得到你把他打成這個(gè)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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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沒急著反駁，她仔細(xì)地打量著懷天蘭的神情，沒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倒是站在懷天蘭身后的那個(gè)丫頭白了一張臉，面露驚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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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心中有數(shù)，暗道：你既有這等品性不端的丫頭，就怪不得我善加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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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她暗中一捏拳頭，抬頭看向懷天蘭：“我原以為大小姐是看在太太抱病的份兒上，不惜勞動自己的千金之軀為娘家出一份兒力呢，卻原來大小姐是另有所圖。你現(xiàn)在指著鼻子質(zhì)問我，我倒要問問你，如果在趙府之內(nèi)發(fā)現(xiàn)外賊偷竊，大小姐要如何處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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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偷竊？”懷天蘭也是個(gè)聰明人，一聽樂以珍這話，當(dāng)即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她快步走下堂來，看著她自己家里的下人問道：“小福，你可有手腳不干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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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個(gè)叫小福的小廝先是偷瞄一眼懷天蘭的大丫頭，被那丫頭狠狠地剜了一眼后，登時(shí)為了難，只顧磕頭如搗蒜：“大少奶奶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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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天蘭一瞧這情形，就知道樂以珍的話有八九分是真了，自己帶來的人在娘家出這么大的丑，真是令她羞憤難當(dāng)。可是她到底是有歷練的人，瞬間便冷靜下來，傲然地仰頭看樂以珍：“你說我的人偷竊，證據(jù)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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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不等樂以珍發(fā)話，趨步上前，將懷里的包袱放在一張桌子上，解開后往懷天蘭面前一攤：“大小姐可不要裝糊涂，這些可都是老太太庫里的寶貝，隨便拿一件出來，也夠一個(gè)普通人家過一輩子的，眼下運(yùn)出去這么一大包，就憑他這副窩囊樣子，借他十個(gè)膽子他也不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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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天蘭一眼就看到了那包袱里的東西，當(dāng)即白了臉！</br>